抛绣球那天,我正要抛给竹马霍言,眼前却飘过一行行弹幕:
“不要啊妹宝,那个霍言人面兽心,你嫁过去会被磋磨死的。”
“他还会将你送给上峰,还诬陷你不守妇道。”
“你的孩子也会被他摔死,你也会死在饥寒交迫里。”
前世,我被弹幕蛊惑,手一抖,绣球落到一乞丐手中。
而父母为了弥补霍言,将我的贴身侍女素娥收为义女,嫁去了霍府。
婚后,乞丐对我动辄打骂,还用光了我的嫁妆。
我迫于无奈回娘家求助,却在门口遇到了素娥。
“女人啊,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贸然和离,让爹娘的脸往哪儿放。”
就连一贯疼爱我的娘亲也嫌弃地丢给我几个铜板:
“过不下去就去要饭,别跑我面前碍眼。”
我被乞丐活活打死,死后才知道,那些弹幕是素娥写的。
弹幕还在我眼前疯狂闪动。
素娥站在我身后,死死盯着我一举一动。
我缓缓举起绣球,唇角勾起。
上一世享受过的,这一世该还回来了。
……
“小姐马上就要抛绣球了,霍公子怎么不往这儿看啊?”
前世,她也是这么说的。
在我纠结到底该不该听弹幕的时,她有意无意地挑剔霍言,让我对霍言渐生怨怼。
我回过头去看了她一眼,她领口开到胸前,露出大片大片的白。
不光霍言不敢抬头,其他男子但凡讲究点礼节的都不敢多往我这儿看一眼。
而人群中的纨绔子弟、乞丐盲流则双眼放光盯着台上。
如此一来,哪怕我不顾弹幕真将绣球抛给霍言,他也很难抢得过后者。
“你把衣服穿好,霍公子就能往这儿看了。”
素娥浑身一僵,弹幕又密密麻麻飘了起来。
“这个小丫鬟大大咧咧的真可爱。”
“她可是妹宝身边唯一的好人呢,妹宝可要对小丫鬟好一点哦。”"
“还是咱们妹宝有福气,熬上几年就能当皇后了。”
“好甜好甜,迫不及待看到两人婚后甜蜜日常了。”
绣楼下嘘声一片,霍言瞠目结舌,满眼失望。
我全身冰冷愣怔在原地,素娥茶里茶气,“哎呀,小姐的绣球到了那乞丐手上呢,真是一桩天赐的缘分呀。”
怎么会这样?
我明明是抛给的霍言啊,为什么绣球会在半空中转了个圈到了乞丐手上?
我摸摸头上的绢花,那是用绣球料子剩下的布做成的。
绣楼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所有人都想看看我这个大理寺少卿的嫡长女会不会嫁给乞丐。
我扫了一眼众人,忽然指着乞丐大喊一声,“此事有端倪,报官!”
素娥腿脚一软,被母亲强硬扶住身形,这才没瘫软在地。
而府中小厮早在得了我吩咐后齐齐朝绣楼下冲去。
母亲大喊一声,“站住。”
这声太过声嘶力竭,别说小厮了,就连绣楼下等着抢绣球的霍言都眼含惊讶往上看。
弹幕再次疯狂袭来。
“妹宝别犯傻,那可是未来天子,得罪不起。”
“其实妹宝就是不想嫁给乞丐吧,还以为是个好姑娘,没想到也是个嫌贫爱富的捞女。”
“嫁吧嫁吧,嫁给霍言一时风光一辈子受苦,你就老实了。”
我蹙眉不解,中间那条弹幕没看懂。
为什么不想嫁给乞丐就是嫌贫爱富?
世间男子皆以封侯拜相为荣,为何到了女子就要安分守己不能为自己谋求高位?
正百思不得其解之时,母亲发了话。
“孽障,放着霍家这么个好人家不要,非要抛绣球给乞丐,咱们乔家的脸都给你丢进了。”
母亲手帕捂嘴,遮住勾起的唇角,眼神闪过一丝得逞。
“既然如此,咱们乔家乃是信守仁义的人家,来人,去把姑爷请上来。”
素娥站在角落里,低头颔首,眉眼尽是得意。
“什么姑爷!”我怒火攻心,“这里面有猫腻,我明明是冲着霍言抛的绣球。”
“想赖账?”说话间,那乞丐上来了,手里垫着绣球,隔着老远身上的臭味都熏得我想吐。
“你们乔家可是大户人家,你们要是赖账,咱就报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