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这么绝就没意思了,一点都不念旧情!」
我没理她,只是对顾星河说:
「工作室的租金下个月到期,记得续费。」
「哦,对了,法人还是你,如果解散,员工的遣散费也记得结一下。」
「你真的要这么做?」
顾星河的声音里带着绝望。
我合上手提包,从容走向门口:「我已经做了。」
「明月姐,你这样对星河哥不公平!」
黎雪婷不依不饶地拦住我,「他这些年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样报复他?」
我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嘲讽:
「报复?我只是在收回属于我的东西。」
「可你们是夫妻!」
黎雪婷的声音尖锐起来,「夫妻之间哪有分得这么清楚的?」
我忍不住笑了:「一觉醒来就忘了?我昨晚可是当着你面签的离婚协议。」
黎雪婷突然愣住,显然没想到我是这个反应。
「季明月,你回来!」
顾星河在身后咆哮,声音里充满无能狂怒。
「你以为离开我你还能做什么?没有我,你什么都不是!」
我没有回头,直接走向电梯。
楼下,司机早已等候多时。
「去机场。」
03
飞机爬升的轰鸣声中,我闭上了眼睛。
梦境如潮水涌来,将我拖回七年前的夏天。
那时刚毕业,顾星河还没有拿到影帝。
我们挤在小小的出租屋里,他抱着我,在深夜里一遍遍对我说:
「月月,你是我的缪斯,我的全部。等我成功了,一定给你全世界。」
我信了。
裹了砒霜的蜜糖,我一吃就是七年。
后来,黎雪婷进了公司。
她扎着马尾,穿着白色衬衫,怯生生地跟在我身边。
说话轻声细语,做事小心翼翼,一副乖巧学生的模样。
「明月姐,您真的太厉害了。」
她望着我满桌的手稿,语气里满是敬佩。
我笑了笑,一边修改,一边跟她分享一些创作细节。
她就坐在我旁边,时不时把咖啡递过来,贴心地问要不要调暗灯光。
然后意外发生了。
黎雪婷的咖啡「不小心」脱手,棕色液体瞬间布满整张桌子。
当时《罪罚》剧本正卡在关键节点。
我熬了三天三夜,桌上的手稿纸密密麻麻记录着人物关系和线索走向。却瞬间化成模糊的墨团。
「对不起!对不起!」
她慌忙拿纸巾擦拭,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我愣愣看着被毁掉的手稿,心疼得说不出话,感觉自己的孩子被人当面扼杀。
顾星河听到动静赶过来,看到哭成泪人的黎雪婷,立刻皱起眉头。
他看都没看那些被毁掉的手稿,第一句话就是冲着我来的。
「季明月,你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东西就放在这让她一个新人碰?」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
「雪婷是新人,毛手毛脚的,你应该多体谅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黎雪婷哭得更凶了:
「都是我的错,星河哥,您别怪明月姐,是我不小心。」
「行了,别哭了。」
顾星河拍拍她的肩膀,动作轻柔。
「月月,你别这样,人家都快被你吓死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我心里一阵发凉。
被毁掉的是我的心血,被指责的是我,可得到安慰的,却是她。
「没关系。」我强撑着笑容,声音干涩,「重新写就是了。」
黎雪婷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被「愧疚」掩盖。
「明月姐,我记得您刚才说的几个关键点,我回去整理一下,也许能帮到您。」
我点点头,心里还存着感激,甚至为自己刚才的冷漠感到内疚。
两天后,顾星河拿着一份整理稿找到我。
「月月,你看看这个。」
他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雪婷熬夜帮你完善的逻辑线,非常清晰,我突然感觉茅塞顿开了。」
我接过那份打印得整整齐齐的稿子,第一眼就僵住了。
上面每一条线索,每一个推理节点,都是我手稿里的内容。
一字不差。
「怎么样?」
顾星河期待地看着我。
「是不是很有启发?我就说雪婷这孩子有灵气!」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但看到他眼里的光芒,看到他因为「新灵感」而重新燃起的创作热情,我沉默了。
「确实很好。」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空洞而遥远。
「按这个思路写下去吧。」
黎雪婷站在不远处,嘴角挂着浅浅的、胜利的笑容。
我告诉自己,只要核心创意还在我手里,这些旁枝末节无伤大雅的。
现在想想,其实一切早有征兆了。
突然,飞机剧烈颠簸了一下,梦境戛然而止。
我睁开眼睛,舷窗外的景象将我拉回冰冷的现实。
我摸了摸脸颊,一片湿润。
这场自欺欺人的梦,已经到该醒来的时候了。
04
没了我的剧本,顾星河的口碑断崖式下滑。
他后续推出的两个项目,故事空洞,逻辑混乱,被观众骂得狗血淋头。
投资方一个接一个撤资,新项目接连流产。
他疯狂给我打电话,打不通就开始发信息。
从质问到威胁,再到哀求,情绪越来越绝望。
我一个都没回。
手机震动了整整三天,第四天彻底安静了。
我以为他终于接受现实。
直到陈导把一个链接发给我。
「丫头,你前夫又开始作妖了,这次动静还不小。」
我点开,是顾星河的媒体发布会。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坐在台上侃侃而谈。
眼神里重新燃起那种熟悉的、属于胜利者的光芒。
比起前些日子的狼狈,倒像是满血复活了。
「《寻骨》是我沉淀多年的原创心血。」
他的声音通过屏幕传来,洪亮且自信。
「一个关于仙侠的史诗级故事,世界观庞大,人物关系复杂,这将是我的S+级巨制。」
台下记者兴奋地举手提问。
「顾老师,您能透露一下这个项目的创作灵感吗?」
「这是我十八岁时就开始构思的故事。」
他的语气里带着神圣的、不容侵犯的重视。
「多年来一直在我心里发酵,现在终于有机会呈现给大家。」
旁边的黎雪婷笑着补充,身份已经是《寻骨》项目的总编剧。
「其实《寻骨》的很多细节,都是我和星河哥一起完善的。」
她轻声说道,「我们经常讨论到深夜,我总能从他身上感受到那种属于天才的、孤独的坚持,非常打动我。」
记者好奇地问:「那您觉得这部作品最大的亮点是什么?」
「世界观的构建。」
黎雪婷的眼睛亮了起来。
「星河哥花了十年时间打磨这个故事,每一个细节都经过深思熟虑。」
「这份匠心,在如今浮躁的市场上太难得了。」
我放下手机,心里只觉得荒谬,随后是彻骨的寒冷。
十年前顾星河还在各个剧组演路人甲,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哪有时间创作什么仙侠大IP?
那个《寻骨》的仙侠故事,是我十八岁那年写的,也是我所有梦想的起点。
存放资料的硬盘,还在旧家书房里。
我走的时候,故意没有带走,果然他还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陈导在旁边看着我,神色复杂。
「丫头,鱼儿上钩了,现在收网吗?」
我摇摇头,眼神坚定。
「不,我要等他飞到最高点,再亲手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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