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的麻辣烫小店瞬间成了背景板。
穿着高定西装、气场十足的林总一行人出现在油腻的玻璃门外,看着店内拥挤嘈杂的环境,眉头同时蹙起。
空气瞬间凝固。
许婉晴脸上的得意还没褪尽,就被林总审视的目光钉在原地。
萧彻和其他股东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涌上一丝慌乱。
林总助理低声询问:「萧总,确定是这里谈?」声音不大,却像耳光抽在每个人脸上。
萧彻一阵尴尬,责怪地扫了许婉晴一眼。
「林、林总,里面请!其实这麻辣烫别具风味,对!别具风味!」
萧彻硬着头皮上前,想引路,却被狭窄过道里端着滚烫汤碗的服务生差点撞上,狼狈躲闪。
林总没动,眼神扫过油腻的桌面、嘈杂的环境,最后落在我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许婉晴终于回过神,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林总,快请坐!这…这是我们精心挑选的,特别能代表我们公司务实、亲民的作风!」
「务实?亲民?」林总身旁一位高管忍不住嗤笑出声,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店里格外刺耳,「我们谈的是五千万的项目,不是路边摊吃碗面。」
他毫不掩饰地掸了掸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萧彻的脸瞬间涨红,股东们更是尴尬得手足无措。
精心准备的「接地气」说辞,在对方毫不留情的审视下,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许婉晴煞白着脸,求助地看向萧彻。
萧彻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额角渗出细汗。
林总眉头紧锁,指尖不耐地敲着油腻的桌面。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萧彻疯狂冲我使眼色,甚至凑到我耳边急切地说:
“说句话呀!杵在这做什么!”
我迎上他焦急的目光,唇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将一盘凉菜推到林总面前,假意迎逢:
“林总,您怎么不吃呀,可别跟我们客气!这凉菜可是免费的呢!”
我又慢悠悠地夹起一片青菜,对着许婉晴轻笑道:“许助理,这‘接地气’的主意真不错,林总看样子…挺‘惊喜’的。”
“楚钰!”萧彻低吼,脸都气歪了。
林总猛地推开面前的塑料碗,汤汁溅出,他站起身,眼神像把尖刀,扫过萧彻和我:
“萧总,看来贵公司的‘专业’和‘诚意’,就体现在这种地方?”
他声音不高,却莫名带股威严,“五千万的项目?就只配这一盘免费的凉菜?我需要重新考虑。”
林总一行人拂袖而去,带走了店内最后一丝的热闹。
03
萧彻额上青筋暴跳,猛地转向我,把桌上油污的餐巾纸狠狠摔在地上:
“楚钰!你发什么神经?你刚刚在阴阳怪气什么?刚刚为什么不说我们团队的专业意见!现在把人气走,你满意了?”
他急需一个替罪羊。
许婉晴立刻红着眼圈,声音带着哭腔:
“萧彻哥,你别怪楚钰姐,都怪我太笨,提了这么个馊主意,呜呜…是我给公司惹麻烦了…”
她怯生生地扯萧彻袖子,眼神却瞟向我,满是委屈和“你看他又护着我”的得意。
股东们脸色难看,纷纷附和:
“是啊楚钰,你是副总,你要对项目负责啊,关键时刻怎么不顶上?”
“婉晴也是好心办坏事,现在重点是挽回林总,你刚才的表现太让人失望了!”
矛头瞬间对准了我,仿佛搅黄生意的不是那碗麻辣烫和萧彻的甩锅,而是我刚刚的阴阳怪气。
我看着眼前这熟悉又恶心的场景——萧彻的推诿,许婉晴的假哭,股东们的墙头草。
前世的恨意和今生的清醒在胸腔里翻滚。
够了。
我猛地站起身,止住他们的抱怨,声音毫无温度:
“责任?好。”
我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划过萧彻:“项目决策,谁最后拍板同意吃麻辣烫的?是你,萧总。”
再扫向许婉晴:“方案,又是谁‘精打细算’、‘接地气’地提出来的?是许助理。”
最后掠过那群股东:“又是谁,鼓掌叫好,夸她为公司省钱的?是你们。”
店内鸦雀无声,只有许婉晴压抑的抽噎显得格外刺耳。
我扯下胸前那枚象征公司合伙人的徽章,随手扔在油腻的桌上,发出“叮”一声脆响。
然后,我抬手,在萧彻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缓缓褪下中指上那枚他当年买的廉价订婚戒指。
戒指被轻轻放在徽章旁边。
“萧彻,”我看着他瞬间煞白的脸,语气平静无波,“我们结束了。”
“从现在起,我不是你的副总,更不是你的未婚妻。”
“至于你们——”我冰冷的目光扫过股东和还在装哭的许婉晴,“跟你们这群垃圾绑在一起的公司,迟早完蛋。这烂摊子,你们自己收拾。”
萧彻当场咆哮:“楚钰!你什么意思!”
我挑挑眉,“分手,很难懂吗?”
许婉晴眼底闪过一丝喜悦,但还是假情假意地握住我的双手解释:
“楚钰姐,是因为我吗?我不想破坏你和阿彻的感情,这件事都是我不好,求你......”
我嫌弃地甩开,冷冷瞥了她一眼。
“闭嘴!这有你说话的地?假惺惺的装给谁看!”
萧彻将许婉晴护在身后,又转头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