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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梧儿的手指顿了一下,看着这个名字。
她想对万凝说,其实自己,已经见过他了。
她回俩字。
“不去。”
晚上十点,倪梧儿躺在床上,打开落灰的QQ,
班长卢展鹏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程凡歌,我们下周在晚风哩举办同学会,具体流程都在QQ同班群里,就差你了,你来不来啊。”
“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程凡歌,你要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们这些老同学说一声,能帮的尽量会帮。”
班级群,倪梧儿看着群里消息不断。
其实,倪梧儿本来想退群的。
但是这个群48个人,一个班齐了,她莫名其妙的退群会很明显。
不过这个软件,她也不怎么上。
往上翻了一下。
预料之中,没有人提及到她,以前在班里的时候,她也是个空气。
但是却是不容忽略的空气。
因为她很胖,尽管那个时候的倪梧儿已经努力的让自己当个空气了,但是总有讨论的声音围绕她身边。
胖妹,肥猪,水桶。
她哪怕是什么都不做,只是经过,都会有人窃窃私语。
她初中的时候其实并不胖,只不过因为生病,服用了激素过量的药物。
而裴阳的名字,却是群里最多被提及的,他无论在哪里,都是人群中的聚焦点。
围绕他的名词,永远是天之骄子,校草,钱,权。
跟自己,是两个极端。
点进去他的头像,他应该也很少登录这个软件,头像很古早。
-
一晃到了下周六。
忙了一周,最后衣棠那边的负责人还是要了第一版设计原稿,签了合同,打款也爽快。第二版按照蔺蕾自然被打回来了,虽然蔺蕾不高兴,但是封总封行南请大家晚上一起吃饭,地点定在晚风哩。
最近新火起来的一家中式网红聚会吃饭休闲娱乐的地方。
听这个名字,倪梧儿觉得有些眼熟。
但是这种集体的庆功聚会,倪梧儿也推脱不了,再加上封总也来。
晚上七点左右,包厢里面一起举杯庆祝,倪梧儿也喝了两杯。
与此同时,隔壁包厢。
裴阳姗姗来迟,包厢里面都是高二三班的同学。
起哄让他喝酒。
但是也仅仅如此,他摇了下头,众人也不敢再起哄。
男人神情单薄疏离,薄唇噙着淡笑说不能喝,怕晚上忽然有电话,随时准备去医院。
几个女同学红着脸,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不论是在松城九中,还是在S大,裴阳都是风云人物。
颜值,学习,显赫的家境。
“老同学有女朋友了吗?”
“当医生这么忙,还要随时赶去医院,哪里有时间谈恋爱啊。”
“听说你在心外科,平时累不累呀。”说话的女生红着脸,是当初班里的班花齐玥,一脸羞涩的笑看向他。
明眼人都看出齐玥对他有意思,起哄了几声,齐玥的脸色更红了,面若桃花一样。
而她的旁边,恰好还有一个位置。
裴阳点了下头,看向齐玥,但是对她没什么印象。
包厢很大,棋牌桌,唱吧都有。
男人径直走到单人沙发上,他下午有个媒体采访,穿的比较正式商务,此刻脱下黑色西装,随手搭在椅背上,月白色的衬衣一身清冷,身形挺阔有型。
男人略疲倦的捏了一下眉心,手背冷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腕的表。
他对周围的同学兴致淡淡,来参加同学聚会,也不过是卢展鹏再三邀约,而裴阳也恰好有这个时间。
《倪梧儿裴阳的小说高冷男神别追了,小胖妹早不爱了阅读》精彩片段
倪梧儿的手指顿了一下,看着这个名字。
她想对万凝说,其实自己,已经见过他了。
她回俩字。
“不去。”
晚上十点,倪梧儿躺在床上,打开落灰的QQ,
班长卢展鹏给她发了几条消息。
“程凡歌,我们下周在晚风哩举办同学会,具体流程都在QQ同班群里,就差你了,你来不来啊。”
“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程凡歌,你要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们这些老同学说一声,能帮的尽量会帮。”
班级群,倪梧儿看着群里消息不断。
其实,倪梧儿本来想退群的。
但是这个群48个人,一个班齐了,她莫名其妙的退群会很明显。
不过这个软件,她也不怎么上。
往上翻了一下。
预料之中,没有人提及到她,以前在班里的时候,她也是个空气。
但是却是不容忽略的空气。
因为她很胖,尽管那个时候的倪梧儿已经努力的让自己当个空气了,但是总有讨论的声音围绕她身边。
胖妹,肥猪,水桶。
她哪怕是什么都不做,只是经过,都会有人窃窃私语。
她初中的时候其实并不胖,只不过因为生病,服用了激素过量的药物。
而裴阳的名字,却是群里最多被提及的,他无论在哪里,都是人群中的聚焦点。
围绕他的名词,永远是天之骄子,校草,钱,权。
跟自己,是两个极端。
点进去他的头像,他应该也很少登录这个软件,头像很古早。
-
一晃到了下周六。
忙了一周,最后衣棠那边的负责人还是要了第一版设计原稿,签了合同,打款也爽快。第二版按照蔺蕾自然被打回来了,虽然蔺蕾不高兴,但是封总封行南请大家晚上一起吃饭,地点定在晚风哩。
最近新火起来的一家中式网红聚会吃饭休闲娱乐的地方。
听这个名字,倪梧儿觉得有些眼熟。
但是这种集体的庆功聚会,倪梧儿也推脱不了,再加上封总也来。
晚上七点左右,包厢里面一起举杯庆祝,倪梧儿也喝了两杯。
与此同时,隔壁包厢。
裴阳姗姗来迟,包厢里面都是高二三班的同学。
起哄让他喝酒。
但是也仅仅如此,他摇了下头,众人也不敢再起哄。
男人神情单薄疏离,薄唇噙着淡笑说不能喝,怕晚上忽然有电话,随时准备去医院。
几个女同学红着脸,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不论是在松城九中,还是在S大,裴阳都是风云人物。
颜值,学习,显赫的家境。
“老同学有女朋友了吗?”
“当医生这么忙,还要随时赶去医院,哪里有时间谈恋爱啊。”
“听说你在心外科,平时累不累呀。”说话的女生红着脸,是当初班里的班花齐玥,一脸羞涩的笑看向他。
明眼人都看出齐玥对他有意思,起哄了几声,齐玥的脸色更红了,面若桃花一样。
而她的旁边,恰好还有一个位置。
裴阳点了下头,看向齐玥,但是对她没什么印象。
包厢很大,棋牌桌,唱吧都有。
男人径直走到单人沙发上,他下午有个媒体采访,穿的比较正式商务,此刻脱下黑色西装,随手搭在椅背上,月白色的衬衣一身清冷,身形挺阔有型。
男人略疲倦的捏了一下眉心,手背冷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手腕的表。
他对周围的同学兴致淡淡,来参加同学聚会,也不过是卢展鹏再三邀约,而裴阳也恰好有这个时间。
“人家有钱人的世界,我们怎么猜的透呢。”
倪梧儿咬了一口肉丸,汤汁溢出来,她抿了唇,抽出纸巾擦了一下。
她跟裴阳在一起的时间,他其实对谁都是这样冷淡疏离的样子。
倪梧儿对这段感情太小心翼翼。
他对谁都是这副样子,对自己也是这样。
除了在床上,其他的时候,两人就像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路人。
他跟蔺蕾在床上的时候,也会不一样吗?
倪梧儿不受控制的想这样,尽管她知道,自己不能继续想这些。
但是人,不是机器。
做不到令行禁止。
人就是高级的感情动物。
她也有一颗滚烫的心脏,倪梧儿唯一能控制的,就是脸上不动声色,她低头继续安静的吃饭。
又过了半小时。
这顿饭结束了。
倪梧儿在路边等车,看着裴阳的车经过,缓缓离去,车窗还未摇上的时候,视线之中一晃而过的时候,蔺蕾的脸笑容璀璨,带着一副小女人的娇羞感,不知道跟裴阳说了什么,脸颊红红的,分外好看。
倪梧儿看着这辆车缓缓驶远。
齐露在她旁边不由得感叹,“好低调啊,这辆车也就四五十万,但是你知道他手腕上的那枚腕表多少钱吗?”
倪梧儿的目光,随着车辆远离,静静的停在空中。
齐露平时很喜欢看一些时尚杂志,再加上她是客户部,接触的人比较多,拿出手机查了一下那枚腕表,没有听到倪梧儿的回答,自顾自的说,“是一个小众品牌,很有腔调的设计款,比他这辆车都贵。能买得起这种小众品牌的,都是资深玩家了,这蔺总监的男朋友,是什么来头啊。”
齐露是个爱八卦的性格,倪梧儿平时偏恬静点,齐露聊起这种话题刹不住车。两个人在路边等车的空隙,倪梧儿觉得一阵风吹过来,她有点冷意。
正好这个时候车到了。
两人上了车。
齐露自言自语倒也不无聊,她知道倪梧儿性格,但是没想到她竟然回自己了。
“门当户对吧,蔺总监的爷爷是老参谋长,男方家里,也应该很厉害。”
齐露点着头,“也是,这些有钱人最讲究门当户对了。”
车辆行驶着。
过了几个路口。
没想到前面堵住了。
不远处的体育会场,里面传来演唱的声音。
司机叹了一声,“哎呦,早知道不走这条路了。”
齐露看向外面,“有明星开演唱会,早知道我提醒您换一条路了。”
当红歌手,体育会场外都是粉丝,周围的路况拥堵,缓慢爬行。
倪梧儿觉得有些累。
车厢里面带着皮革被夏夜蒸腾的气息,她头闷,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她打的特惠车,车里没开空调,开着窗,倪梧儿呼吸着外面的空气,今晚上吃的火锅在胃里翻滚了一下。
她努力的压制住这种不舒服的感觉。
四车道,都跟乌龟爬一样,慢慢的往前挪动一点。
忽然倪梧儿感受到齐露抓了一下她的手臂,
“快看,蔺总监跟她男朋友的车也在前面。”
倪梧儿睁开眼睛。
她看向自己的右侧车窗。
跟这辆车只有一辆车身的距离。
在前方。
黑色的奔驰摇下车窗,一只男性的手伸出来,指骨修长,皮肤偏白,指尖捏着烟,衣袖挽到小臂,随意的搭在车窗。
男人的手长得很漂亮,浮着着力量感的青筋。
偶尔抽一下,伸出车窗点下烟灰。
指尖烟火似星似灭。
夜色渐浓,车流缓慢行驶。
所以,他也是来找她,希望她不要报警,希望她,息事宁人。
删除视频。
可是,明明不是自己的错。
所谓的补偿,不过就是给一点封口费。
她沉默着,倔强的咬着唇,被太阳晒得涨红的脸带着涔涔汗意。
裴阳微微皱眉。
其实他不想参与这件事情,事情是初嫣的错,初嫣应该接受惩罚。
但是临近高考。
前不久,裴老夫人做了个大手术,身体状况欠佳,要是知道裴初嫣在学校里面偷了同学的钱,估计会直接气晕过去。
而且,初嫣到底是他侄女,他也不想看着事情闹成这样。
裴家家风严谨,祖上从政,从他父亲裴成均这一代经商,他的叔伯,都是政要大人物,母亲于绣惠,是簪缨世家,裴初嫣这件事,闹到裴老爷子耳朵里,怕是会直接把裴初嫣的腿打断了。
“程凡歌,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这件事情,有很多解决的办法。”
六月份的阳光,晒得程凡歌眼前眩晕。
她紧紧的掐着自己的掌心。
闻到了面前少年身上淡淡冷冽的味道。
丝丝蔓延在胸腔。
她喉咙干涩。
坚定又无力。
“可我不是小偷...”
少年看向她,被太阳晒得涨红的脸,皮肤薄薄的一层,她垂敛着眸,他嗓音疏离,再次说,“你开个条件,只要裴家能做到的,可以尽力满足你。”
“你能当我男朋友吗?”
“什么?”
似乎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提出这个要求。
他一怔,沉默了十几秒秒,再次审视着她,良久。
他不喜欢被威胁。
尤其是感情上的事情。
但是他还是点了头,声音冷沉,“好,我不接受异地恋,前提是,你能考入S大。”
程凡歌三轮模拟,最好的一次成绩,距离S大的最低录取线,还差8分。
最差的一次,距离录取线,差了26分。
8分,短短五天的时间,根本很难做到。
可是她程凡歌,偏偏就做到了。
那年的高考题,其实并不简单。
而裴初嫣,高考之后就被送出国,裴家的小公主,根本不需要为了以后得生活担忧。
在大学的时候,他们谈着地下恋,程凡歌知道他并不愿意公开跟自己的关系,毕竟谁会喜欢一个胖姑娘,哪怕是她自己,也讨厌这样的自己。
而程凡歌也知道,他并不喜欢自己。
他甚至都不会觉得,自己能考入S大。
答应跟自己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她删除了那一则视频。
她是成年人了,也知道当初,就算自己不删掉,就算她真的报警了。
裴家依然能有办法,让这一切对裴初嫣不利的痕迹,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个社会,现实永远是残酷的。
所谓的‘公平’,永远只偏向于钱,权。
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有一次她问过裴阳。
“如果当初没有那个视频,你会相信我不是小偷吗?”
这件事情,仿佛成了她的一个心结。
任何人都可以误会她,但是她不希望他误会。
那是一年除夕夜,程凡歌在松城舅舅家,吃完年夜饭,她去了他订的酒店。
他看着她的眼睛,“程凡歌,我的相信,很重要吗?”
“很重要。”
他挑了下眉,应了声,“嗯。”
男人的手指带着外面冷风的温度,触碰她胸前的时候扫过一阵凉意。
但是程凡歌知道,在床上问男人这些问题,得到的答案,或许,并非准确。
他并不相信自己,不是吗?
她是最普通的,卑微的,平凡的,渺小的。
高中两年同班,跟他有过只言片语。
她抓紧了女儿的手,转身要离去的时候。
一条黑色西裤包裹着的长腿,挡住了她的去路。耳畔是男人淡哑嘲弄的嗓音,“你女儿都比你有礼貌。”
倪梧儿一怔,澄明的双眸看向他。
男人眯着狭长的眼眸,“我是什么,大灰狼吗?专门吃你俩这只小红帽。”
看见他就躲。
还是...
“倪小姐,我们以前真的没见过吗?”
他再次的问出心底的疑问,盯着倪梧儿这张瓷白的脸,似乎想要盯穿一样,却在大脑中,没有任何的印象。
倪梧儿说,“没有,谢谢裴医生您刚刚扶住我。”
“裴医生。”有人喊了一句。
裴阳转身。
倪梧儿也趁机带着女儿离开。
女孩已经六岁了,也已经渐渐的长大,开始明白大人之间的情绪,就比如刚刚...
“妈妈,那个跟爸爸长得很像的叔叔....”
绮南小朋友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倪梧儿捂住了嘴。
倪梧儿语调严厉了些许,“绮南,还记得妈妈跟你说的话吗?”
绮南点了头。
妈妈叮嘱过,不能说那个叔叔长得跟爸爸很像...
可是,真的跟照片上的年轻的爸爸很像。
绮南从小,就只见过倪梧儿放在床头柜皮夹里面的照片,那是爸爸妈妈的合照。
爸爸这个词,其实距离她很远很远。
她只见过幼儿园其他的小朋友的爸爸,没有见过自己的。
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爸爸。
可是,她有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倪梧儿女士。
倪梧儿女士很爱她。
倪梧儿走远了几步回头,看向裴阳跟一个年轻的女医生聊天,她收回视线垂落眼睫。
他这样的天之骄子,身边从来不会缺漂亮女人。
而自己当年,又怎么敢去威胁他,让他跟自己在一起。
那一段三年的感情,应该已经成了这个天之骄子的一个污点了。
并非是她对他避之不及。
他如果知道自己就是程凡歌。
避之不及的,应该是他。
那样家境显赫的名媛千金,站在他身边,才匹配。
-
“裴医生,你是不是跟姚舒姐吵架了,她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差。”说话的女医生是姚舒的朋友崔静。
裴阳挑眉。
一副见鬼了的神情看着对方。
“心情很差去挂心理科,找我有什么用。”裴阳觉得莫名其妙,转身就想走,一脸的冷淡。
“裴阳,且不说我们都是同事,你跟姚舒一起在英国留学,住在同一个留学生公寓,她对你的心意,我们大家都知道。”
“她喜欢我,我就要喜欢她?全世界都绕着她转得了。”
裴阳黑眸看向她,眼底跟浸了冷水一样,也看向了站在崔静身后不远处的姚舒。让崔静哆嗦了一下,她不过是想替好朋友出出头,这个时候姚舒走过来,挽住了她的手臂,“好了崔静,我没事了...”
“阿阳哥,抱歉,崔静是太担心我...”
“身体不好就回家休息。”
姚舒眼眶一热,他还是关心自己的,“阿阳哥...”
“不要因为自身躯体不受控,影响工作,我们这个职业不是儿戏。”
裴阳说完,单手插在口袋里面转身离开。
姚舒看着男人清隽修长的背影,咬着唇。
她追他这么久,在英国七年,可是他的心怎么这么冷硬,怎么都捂不化。
“姚舒,我刚刚看到...看到裴阳跟一个带孩子的女人拉拉扯扯,他还搂了那个女人的腰...那个人的女儿都五六岁了...”崔静一边说,一边看向姚舒的脸色,果然看着她脸色越来越差,崔静就噤了声。
明明都过去七年了。
他又不是非她不可。
这一切,其实还要从遇见倪梧儿说起。
如果不是她的神态,语气,实在是像程凡歌。
或许他真的可以把这些都放在心底,表面上依旧可以云淡风轻当他的裴四公子。
再过两三年,安稳的结婚,娶一个世家女,让老太太也不用这么操心。
倪梧儿的出现,像是一根引线,揭开了他心底,遮住的某些事情。
等红灯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
一个陌生的号码。
这个是他的私人号。
裴阳接听了,里面传来一道陌生的女声,“你是顾子墨小朋友的舅舅吗?”
“嗯,我是。”
“我是顾子墨的老师,他在学校里面跟一个女同学打架,家长来学校一趟。”
裴阳捏了捏眉心,过了两秒钟,那端传来小男孩的声音,“舅舅,你救救我,你别打电话告诉妈妈,你来好不好。”
“舅舅,求你了,要是让我妈知道,我妈会打我屁股的。”
裴阳驱车来到松明第一小学。
顾子墨今年九月份刚刚上了一年级。
留了个西瓜头,是他那个毫无审美的姐姐裴筠怡找个私人理发师设计的。
再加上顾子墨体型比其他的小朋友微胖点,圆咕隆咚的,长相随了裴家跟顾家的高颜值,样子还怪喜庆可爱。
老太太在家里特别疼的外孙子。
他刚刚走进办公室,顾子墨就跑过来抱着裴阳的腿,小声,“舅舅,那个就是倪安,脾气可大了,我把她辫子扯开了,她就抓了我的脖子。”
裴阳看着办公室里面,女孩小小的身影,马尾辫散着,她身边,站着一道窈窕纤细的身影。
裴阳忽然觉得胸口堵了一团气。
今天上午两个小时的心理疏导,又堵住了。
明知道倪梧儿跟程凡歌是完全的两个人,除了梦里,他不会混淆,但是他还是觉得胸口有团浊气。
他心里默念了一下女人的名字。
倪梧儿。
老师敲了一下桌面,“顾子墨舅舅你来了,这位是倪安的妈妈,你们双方家长先坐下。”
倪梧儿背影笔直带着一丝僵硬。
她自然垂下的手指,不自然的握紧,又松开。
顾子墨的舅舅,竟然是裴阳。
绮南转身,看着裴阳,也有些惊讶,黑葡萄一样的眼睛圆溜溜的,“医生叔叔。”
“嗯。”裴阳走过来,蹲下身,即使他蹲下身,身形也比女孩高很多。他伸手,修长的手指梳理着女孩的头发,“叔叔替顾子墨给你道歉,不应该扯乱你的头发。”
绮南想了想,抬起头看了一眼倪梧儿。
倪梧儿面向老师这边,她没有回头,也没有侧身,没有看裴阳。
老师见两人认识,“那行吧,你们既然认识就好说话了,小孩子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但是也要好好教育。”
两个孩子互相道歉。
现在也到了下午放学的时间。
倪梧儿也握住了女儿的手离开。
她跟裴阳也没什么好说的。
前脚她们离开,后脚裴阳带着顾子墨走出来。
“舅舅,你认识倪安的妈妈吗?”
“不熟。”他说。
顾子墨说,“舅舅,一直盯着不熟的人看是不礼貌的行为。”
裴阳低头看着眼前的小胖墩,抬手大掌压在了对方的西瓜头发型上,“顾子墨,需要我告诉你妈妈吗?”
“舅舅我错了。”顾子墨连忙摇晃着裴阳的手。
裴阳让顾子墨上了车,他靠在外面点了根烟,抽完才上了车,顾子墨坐在后排座位上,“舅舅,我们中午去吃肯德基吧。”
晚上的时候,倪梧儿躺在床上,轻轻的拍着女儿的肩膀。
倪梧儿躺在床上给女儿讲着成语故事书,思绪不由得飘远,每个人的少年时分都会遇见很惊艳的人,裴阳就是,但是那是在程凡歌最狼狈的时候。
她高中的时候借住在舅舅家中。
高一的时候。
那天,她正好来生理期,借住在亲戚家,舅舅虽然对她不错,但是到底不像是表姐那样,能有一部分零花钱,舅舅的在一家酒厂上班,她来生理期的时候,用的卫生巾,是表姐的,表姐买了一包,她拿上几个。
倪梧儿跟表姐住在一个卧室里面,中间拉了一个帘子。
27岁的倪梧儿,虽然工资一般,带着女儿,但是她不会如此拮据。
而16岁的程凡歌,寄人篱下,她连个卫生巾,都要节省着用。
高一的晚自习,她等到班里所有的同学都走了才慢慢起身,擦掉椅子上被印下的血迹,把校服外套系在腰间。
回家的路上,程凡歌想着数学题,一个社会少年盯上了她,跟在她后面走了一段路。
这个社会的女性充满了弱势,肥胖,长相不漂亮,普通,也会不会降低被猥亵的风险。
即使程凡歌当时已经是个胖妹,但是那些异样的眼光落在身上反而更多了,尤其是那些异样的眼光落在她饱满的胸前。
那个时候,程凡歌穿的文胸,是最最普通的那种少女文胸,并没有任何的承托力跟束缚力。尤其她胸部发育的极好,走路都会产生晃动,她讨厌被注视,不仅仅是男生,还有女生,盯着她的胸小声讨论。
这让她无比羞耻。
她没有钱买更好的文胸。
只能在夏季校服里面,再套上一件白色的纯棉背心。
听着后面有脚步声,程凡歌吓得往前跑了几步。
身后的脚步声也加快了。
她几乎要哭出来了。
肚子疼的痉挛,身后还跟着一个目光猥琐的社会少年。
回舅舅家的路,还很远。
裴阳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
倪梧儿已经忘记了,那个时候的自己先躲在了他的背后,还是裴阳先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她面前。
在那之前,倪梧儿也没有办法,把抽烟跟从网吧出来这几个字眼,跟面前那个人结合起来。
裴阳是校草,是九中的高岭之花,是成绩永远耀眼的存在。
他抽烟跟那些社会少年不一样,白色的校服扣子工整的扣在最上面一颗,身上的衣服干净,穿戴整齐,仿佛一尘不染。
只有淡淡的烟雾从唇畔溢出来。
他抽烟也并非是单纯的耍帅或者有瘾,仿佛是他想这么做,他可以随时制止,他可以掌控他想掌控的所有。
高冷的皮囊之下,是狂妄的叛逆感。
他也不会在乎会不会被人发现,会不会遭受处罚。
只是看了一眼程凡歌。
从皮夹里面拿了一张百元红钞递给她,“打车去。”
程凡歌回去的时候,还是步行回去的。
那张百元红钞,她夹在了一日记本里。
没有所谓的英雄救美,但也已经足够的拨乱少女初心,且不说,对方还有一张顶级的皮囊。
程凡歌是到高二的时候,跟裴阳分到了一班。
她觉得自己很幸运。
而她更幸运的事情也发生了,她跟裴阳的侄女裴初嫣在一桌。
那个时候程凡歌才知道,裴阳是松城首富裴家的小公子。
“裴医生不觉得你现在这个举动,太轻浮了吗?”
“我站在电梯外面,距离你两米,你就说我轻浮。”
男人的话语落下。
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她已经紧紧的贴在了电梯最里面的角落,全身警惕防备的看着他。
电梯因为长时间未合上,发出‘滴滴’的警声。
最终还是裴阳松开手,电梯的门徐徐的合上。
倪梧儿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在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秒,她猛地松了一口气,背脊全是汗。
他认出自己了吗?
不,应该没有。
就算是认出了那又能怎么样,绮南是她的女儿,她不会交给裴家,都已经过去七年了,他身边也有了其他的女朋友,程凡歌不过是他玩玩而已的胖姑娘,贵如天之骄子的裴阳,应该比她更不愿意提起那一段回忆。
-
裴阳垂下手。
走回家。
金毛朝着电梯的方向呜呜了一声,似乎是极其不情愿自己的‘儿子’被带走了。
主人似乎是看出了它的心思。
裴阳拍了一下金毛的头。
淡嘲一声,“才养了一星期,真把那土狗当你儿子了,真有爱心,天天做慈善。”
金毛扭着臀,用尾巴打着他腿,似乎对主人的话不满,回到了客厅趴在窝里,咬着一个毛绒兔子玩具闷闷不乐。
裴阳坐在沙发上,男人双膝交叠,看了一眼放在桌面上的一叠纸币,四百五十块。
他皱了眉,从桌面烟盒里面拿出一根烟。
抽了半根。
淡青色的雾气袅袅遮住俊朗的脸。
金毛在扒拉着茶几柜里面的宠物零食,裴阳起身走过去,看见里面都是一些幼犬零食,这几天买的,刚刚倪梧儿带走的是幼犬狗粮跟一些幼犬罐头奶粉,没想到,这零食还有这么多。
“你吃不了这个,这小狗吃的,你都多大了。”裴阳从狗嘴里面夺出来,丢在垃圾桶里面。
看着抽屉里面这堆东西。
哼,这慈善做的。
-
倪梧儿把土豆带回家。
绮南的眼睛亮起来。
家里一下子养了两只狗,不免有些闹,但是土豆很聪明,会定点尿尿,这应该是裴阳教出来的,其实刚刚在裴阳的家里,倪梧儿就有些犹豫了。
土豆在他的家里,会不会生活的更好。
来到自己这里,她或许买不起这么贵的幼犬狗粮。
晚上的时候她做了个梦。
梦里梦见了裴阳,还有一个没有五官的老太太,但是那个老太太是裴老夫人,两人找到到了她,他们知道了绮南是裴阳的女儿。
裴老太太质问她是不是想靠着女儿攀高枝。
还骂她要嫁入裴家,做梦。
他们要带走女儿。
裴阳会娶妻生子,自己的女儿成为他见不得光的私生女。
还梦见了裴云贤跟秦菀夫妇,还有他们的女儿裴初嫣,还有那些曾经的同学,指着她骂,“你是小偷!”
“丑胖子不要脸,威胁裴四少当她男朋友,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
还有舅舅舅妈贪婪的嘴脸。
她躺在地上身下都是血。
绮南哭喊着,心脏病发作倒在了地上。
倪梧儿在梦中惊醒。
她下了床,拖鞋都没有穿,匆匆的跑到女儿的房间,看见女儿睡得正香,她才松了一口气。
忍不住低头,轻轻的在女儿脸颊亲了一下。
绮南醒了,朦朦胧胧的喊了一声,“妈妈。”
“嗯,妈妈在。”倪梧儿躺在女儿身边,抱住了她,感受着女孩呼吸的温度,身上的体温,她的情绪慢慢的被抚平。
但是没有人相信是裴初嫣拿走了那些钱,所有的怀疑都指向了程凡歌。
“拜托,裴初嫣手链是宝格丽的,十几万呢。”
“她随随便便一件短袖都八九千块钱,我去过她的家,她的衣帽间简直可以当奢侈品店逛了。”
“她可是裴家千金,人家的小叔叔还是裴阳呢,九千块在人家眼里跟九毛钱一样。”
“一看就是程凡歌偷走了,裴初嫣也是惨,有这种朋友。”
“我听人说,她还偷过她舅妈的金项链,本性难移,学习好有什么用。”
程凡歌狠狠地瞪着那个造谣的人,她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那个造谣的女生反而声音更大了。
“看我做什么,敢做不敢认啊,还想栽赃初嫣,真不要脸。”
恶意跟潮水一样包裹了她。
没有人相信那不是她偷的。
这件事情,暂时没有了下文。
班里的监控跟空调一样,是个摆设。
班主任把九千块垫了上去,为了不影响学生们的心情,第二天大家照样去古镇,班主任特地找了程凡歌谈了心。
“老师,你相信,这不是我做的吗?我没有拿这笔钱。”
“凡歌,老师相信,你是一个好孩子,不要有压力,好好的面对未来的考试。”
那个时候,程凡歌很失落。
但是现在的倪梧儿才知道,陈老师并非不相信她。
在暴风眼里,所有人都不相信你的时候,除非有绝对性的证据,否则处于绝对的劣势,会越解释越深。
没有人会相信高门权贵出身的裴家小姐,会去偷九千块钱。
也并非对权贵的谄媚,只是一种本能,觉得这样的显贵人家不缺钱,九千块不过能买裴初嫣的一件短袖。
在出身贫微的程凡歌这里,是一笔巨款。
大众认知里面,她更需要,所以她才是小偷。
那个时候程凡歌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她咬着牙,越发的努力复习,面对一个月后的高考,她有了一种只许成功的孤勇。
但是她也没有想到,舆论越演越烈。
程凡歌所到之处,都是异样的眼光,所有人孤立她,背后蛐蛐她是小偷。
一直到。
她接到了一条短信。
“我有裴初嫣翻你桌洞的视频,可以证明你的清白。”
“想要吗?来街西宾馆202房间。”
程凡歌到了指定的地方,对方是隔壁班的姚冽,典型的让人头疼的不良少年,每周一被通报批评的对象,仗着殷实的家境,无法无天。
对方笑的很恶劣,盯着她的胸部。
“程凡歌,我从高一就注意到你了,你好白啊,我们交个朋友吧,认识一下,视频马上就发给你。”
程凡歌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但是她太想拿到那一份证明自己清白的视频。
姚冽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而视频也真的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视频里面,清晰的拍摄到,裴初嫣翻了程凡歌的桌洞。
她当天就去找裴初嫣理论,她一开始以为,裴初嫣是被家里宠坏的大小姐,程凡歌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不缺钱,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初嫣在教室里面,跟两个小姐妹在涂指甲油。
“是啊,就是我拿的。”她很坦荡的承认,嬉笑的看着程凡歌,“可是谁会相信你呢,你就算是告诉老师,同学,他们谁会相信,钱是我拿的。”
裴初嫣因为上次模拟考成绩很差,秦菀卿停了她的生活费,正巧这几天裴初嫣沉迷一款游戏,顺手充了九千块。
而裴初嫣,是他的侄女。
她笑自己很蠢,也笑自己贪心。
卧室里面,床头的灯光温柔晕黄。
落在床上,女人的脸上,她的皮肤莹白,带着淡淡润泽,神情温柔,轻轻的拍着女孩的背脊。
绮南梦中呢喃了一句,“妈妈。”
“嗯,妈妈在。”
这七年,她最不后悔的就是拥有了倪安。
她觉得这是上天送给她最美好的礼物。
当然上天,也收回了一个礼物。
倪梧儿解开衣服,低头看着平坦白皙的小腹,剖腹产的伤口,已经很淡很淡,只有一道淡淡浅粉的线,她是冷白皮,这一道痕迹,即使七年了,也明显。
每每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就在想。
如果当初,她早一点去医院,是不是她的孩子就不会死。
或者如果,她没有跟舅妈争吵,没有被推倒伤到腹部,没有大出血,是不是那个孩子就能保住了。
舅妈范秋芳一直借着程凡歌的名义,勒索裴云贤跟秦菀卿。
把姐姐送到了裴氏工作。
又让姐姐去出国镀金。
期间,程凡歌并不知道,因为那一则裴初嫣翻她包包偷钱的视频已经被她删掉了。
程凡歌并不知道,舅妈怎么会有这一则视频。
并且这四年来,一直暗地里用这条视频威胁裴云贤跟秦菀卿。
程凡歌一直以为,这件事情,早就结束了。
但是她没有想到,这几年里,舅舅舅妈一直用这件事情,俨然把裴云贤夫妇当成了提款机。
程凡歌从原本的受害者,变成了吸血鬼一样的帮凶,她找舅妈理论。
舅妈指着她的鼻子骂。
“你还有脸说我,你当初不也用这件事情威胁裴家四少跟你一个肥猪谈恋爱!现在被人家甩了吧!”
“我跟你舅舅养了你这么多年,你也是时候汇报一下我们了,宋家亮,你倒是说句话啊。”
舅妈推了倪梧儿一把。
她身形踉跄,撞到了桌角。
舅舅说,“凡歌啊,我们也没有办法,这点钱对于人家裴家那种大家族来说,九牛一毛罢了...”
没有人知道,她怀孕了,在外人看来,她不过是更胖了,舅舅舅妈更不会关注她怎么样,他们只会想办法靠着当初那点事情,当裴家的吸血虫。
那是冬天,她穿着厚重的羽绒服,拖着疲倦的身体从舅舅舅妈家出来,最后倒在路边,被好人心送往医院。
给她做剖腹产手术的,是万凝的妈妈万红梅。
当时,程凡歌已经昏过去了。
她怀的是龙凤胎,但是那晚上,她失去了一个孩子。
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苏醒的时候,看着万红梅拍摄的一张男孩刚刚出生的照片,她哭红了眼睛。
那晚,她给远在美国的裴阳打了一通电话。
拨通了,但是她没有出声。
几秒钟就挂了。
她厌恶舅舅一家用裴初嫣的事威胁裴云贤夫妇,像是一个从贫民窟爬出来的蛆虫,拼了命的吸血,让她也抬不起头。
她也厌恶自己,因为舅妈说的对。
自己,也威胁了裴阳。
程凡歌想,失去这个孩子,也是上天对她贪婪的惩罚。
窗外,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雨。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房间。
倪梧儿轻轻抚摸着腹部的疤痕,从回忆中回过神,她下了床,来到窗前,关上了缝隙。
-
八月底的时候,马上绮南要上一年级,女儿上的幼儿园可以直升市松明第一小学,倪梧儿带着绮南去了一趟医院复查,拿了一些药。
倪梧儿蹙眉,“他在国外,今晚上打扰裴医生了,慢走。”
倪梧儿说完,转身离开。
随着转身的动作,黑色浓密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淡淡的波澜,像是急速晕染开的黑雾。
裴阳伸手。
修长的手骨下意识的抬起。
女人的黑发如缎,丝滑,从他指缝溜走。
他看着倪梧儿离开的背影,手指依旧停留在半空中,刚刚触碰不过一秒钟,黑色的长发带着淡淡余香。
很奇怪的感觉。
手指间,像是刚刚缠绕的不是女人的长发,而是罂粟,酥酥麻麻的感觉。
-
倪梧儿回到了陈老太家。
让绮南先回房间休息,她把散落在茶几上的药箱整理了一下。
陈老太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
“刚刚那个男的...”
倪梧儿回的很快,“见过几面的医生,没什么交情。”
“没什么交情今晚上还来了,我那个时候喘不上气,绮南吓坏了,拿着你的手机拨了一通电话,不过二十几分钟,那个男的就来了。”陈老太觉得倪梧儿这么多年一个人带着女儿不容易,很希望她能找一个合适的男生,但是刚刚那个...
那个男医生且不说长相身形太出众了,那手腕上带着的腕表可是劳力士,以前陈老爷子还活着的时候有一块表,传承下来的,也是这个牌子,现在在她儿子邵安这里。
“真的就是普通的朋友。”倪梧儿微笑着。
或许,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陈老太是怕倪梧儿被骗了,倪梧儿长得漂亮白净,身边也有追求者,就这一楼道里面的有个男租客,都对倪梧儿示好好几次。
有次趁着醉酒骚扰倪梧儿,还被陈老太泼了一桶刷锅水。
“长得倒是可以,你要是喜欢啊,谈谈恋爱也行,但是结婚可不能行的,我是过来人了,看人准的,那个男医生啊,追求他的姑娘一看就很多,家里又有钱,这种人啊,你拿捏不住他的。用你们现在年轻人的话来说,就是个大海王。”
倪梧儿忍不住笑了,“陈奶奶...你这都是在哪里学的词啊。”
陈老太有些傲娇的哼了一声,“我广场舞还有三跳舞老头呢,我什么不懂啊。当我跟不上你们年轻人步伐是吧。”
倪梧儿在陈老太家里陪着她待了一会儿,确保她没什么事了才上了楼。
绮南已经乖巧的洗漱完躺在床上,倪梧儿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她为什么会给裴阳打电话。
女孩的眼神天真,“他是医生啊,他可以救陈奶奶。”
孩童的世界是单纯的。
没有成人这么复杂。
倪梧儿觉得是自己太紧绷了,怕他认出来自己是程凡歌,怕他知道绮南是他的女儿
怕在听到他的嘲讽。
怕自己平静的生活被打破。
七年前是她自己不知天高地厚。
现在,她并不想招惹他了。
第二天周日上午,倪梧儿让女儿在家里乖乖看动画片,她要带着陈老太去医院查体。
查了一堆项目,陈老太在彩超室室内排队,倪梧儿在外面等着,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句裴医生。
转身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陌生的男医生。
倪梧儿浑身发紧,后知后觉的松了一口气。
医院这么大,忙忙碌碌,这里也不是心外科,怎么会遇见他呢。
她像是一只应激的猫。
裴阳三个字,是她心底的魔。
但是在这里,也必不可免的听到了关于裴阳的消息。
市医院的明星医生,他无论在哪里都是瞩目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