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像是要冲破那一层薄薄的胸骨。
连带着颈间的琉璃瓶都在微微发烫,贴着皮肤的那一小块地方灼热得几乎要烙进血肉里。
他死死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舌尖尝到铁锈味的瞬间,才勉强克制住想要攥住那只手的冲动。
后退一步,林尽遥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
随即,他弯起嘴角,眼尾微垂如浸水琉璃:
“不必了,小伤而已。”
说罢,他染血的指尖夹出一枚印着玫瑰明纹的纯白名片。
这个动作牵动了伤口,又一滴血珠悄然渗出,顺着指尖转移到名片边缘。
林尽遥缓缓抬起手臂,将名片递到两人之间的空气里,这一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您好,谢先生,我是林尽遥。”
望着那双墨色深邃的眼,他手腕轻微偏移,不是出于紧张,而是某种近乎虔诚的克制。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让每个字都像珠玉般轻轻落下:“希望有幸成为您的...”
唇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弧度,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与期待,像是早春枝头将绽未绽的花苞。
“...未来男朋友。”
未来男朋友。
纪淮南手里的香槟杯“当啷”一声砸在地上,碎玻璃四溅,有几片甚至弹到了他的定制皮鞋上。
四周的名媛们集体倒抽冷气,有人甚至失手打翻了手中的酒杯,香槟塔应声倒塌,晶莹的液体在地面流淌成河,却无人顾及。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那张悬在空中的名片上,空气在这一刻凝固。
谢鹤琼垂眸看着那截递来的手腕,瓷白的皮肤下淡青血管清晰可见,像是上好的白瓷上晕染的青色釉彩。
而那悬在名片边缘的血珠将落未落。
稍顷,他忽然低笑一声,喉结微滚,什么也没说,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伸手接住了面前这位“貌似未来男友”的名片。
修长手指划过烫金纹路时,上方指尖那滴血珠终于坠落,在玫瑰图案上洇开一朵小玫瑰。
林尽遥无名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收回手时,指尖擦过下摆,留下一道几不可见的血痕。
直到林尽遥离开,纪淮南还保持着目瞪口呆的姿势,嘴巴张开。
准确说,整个宴会厅里,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那幕堪称魔幻的场景,仿佛集体经历了一场短暂的集体癔症。
“卧……槽?”
纪淮南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机械地伸手从边上的侍者托盘里捞了一杯酒,仰头猛灌了几口。
他死死盯着谢鹤琼手中那张染血的名片,突然觉得今晚的香槟可能掺了致幻剂?
不然怎么会看见他那个生人勿近的鹤哥,收下了一个陌生男人的“男友申请”?
而且还是用这么...这么戏剧化的方式?!
“嘶…”纪淮南看看名片又看看他鹤哥的脸,摇摇头。
这简直比看见冰山在赤道融化还要不可思议。
无解。
而谢鹤琼只是慢条斯理地将名片收进内袋,指尖在触碰那片湿润时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
林家客厅内,一室茶香氤氲。
林尽遥刚踏入玄关,空气中飘着雨前龙井的清苦香气,混着窗外飘进的夜风,让他恍惚了一瞬。
“尽崽,过来妈妈这边。”
苏韵温软似江南烟雨的嗓音从客厅中央漫过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母亲特有的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