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医生,我在哪里上高中,是几班的,跟你没有任何的关系,我们并不熟,你现在这个行为,完全超出了正常的医患关系,我...”
倪雾的神情躲闪了一下。
“我可以投诉你。”
他笑了一下,格外的云淡风轻,说了一个邮箱,告诉她这是科室内的内部投诉邮箱,从这里投诉,处理的更快。”
见她不出声。
裴淮聿伸手捏住她下巴往上抬,“记住了吗?”
“我以前叫李雾,木子李,高二二班,下学期转学,后来改了姓氏。还给你送过情书,不过你贵人多忘事,给你送情书的女生很多,这样的答案,你满意吗?”倪雾的大脑飞快的转动。
她编造了一个真实出现的谎言。
女人眼底清澈的直视着他的眼睛。
她表面上没有任何的慌张。
胸腔内一颗心脏已经要跳出了喉咙。
李雾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
送情书这件事情,是真实发生的。
“那是高二的下学期,五月份,你在篮球场打球,球差点砸中我的肩膀,那天风很热,你穿着9号浅蓝色的球服,问我有事吗?”
“我7月份考试结束就转学了,我的老家在汲县,临走的时候,我在楼梯口堵住了你,给你送了一本书,因为我听其他的同学说,你喜欢看推理小说,我就在校门口的的图书店里买了一本东野圭吾的书,里面放了一封情书。”
“我以前喜欢过你,跟大多的女生一样暗恋你,远远的看过你很多次...但是你应该没有注意到我,因为我很普通,平凡,渺小...你不一样,你永远都是瞩目的,焦点,光芒万丈...”
“裴淮聿,我告诉你我叫什么没有意义,我只是一个曾经暗恋过你的普通人。”
“见了面,你也认不出,我是谁。”
倪雾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静静的看着裴淮聿的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躲避。
她说了一个真实的谎话。
李雾,是真实存在的。
送情书,也是真实送过的。
因为她跟李雾一样,都是渺小的平凡的,红着脸远远的看他一眼。
他们之间隔着很遥远的距离。
不是天地之隔,不是云泥之差。
他们是一个班里,见面不相识的路人。
两年同班,寥寥数语。"
裴淮聿的长相,确实很顶。
她点了头之后,齐露跟孟琳两个人兴奋起来,“卧槽,真这么帅,倪雾姐的审美我是认可的。”
倪雾无心参与八卦。
她浅浅的垂着眸。
虽然不明白裴淮聿为什么跟蔺总监没有在一起,不过像是裴家这样的显赫家族,他的相亲对象,只会更优越。
七年后遇见裴淮聿,完全的打破了倪雾原本的生活轨迹。
也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预料的是,即使见了面。
他也不会认出自己。
相逢不相识,当做一个陌生的路人。
她或许偶尔,会在某些媒体报道中,听到几分他的消息,比如,他跟某家千金结婚了,联姻了。
但是倪雾没有想到。
她会带着女儿,推开了他诊室的门。
某种平衡,被打破了。
-
裴淮聿在接受‘程青渺生下一个男孩,男孩死了’跟‘程青渺死了’中,选择了暂时的相信前者。
即使没有前者,他也不会相信程青渺会是那种婚后跟丈夫发生争执选择喝药结束生命的人。
他所了解的程青渺,并不是如此。
裴淮聿调了班,休了两天假。
他开车去了青云县。
县妇幼医院三楼。
裴淮聿找到了当年的主治医生万红梅,一个男人,挂的产科的号,而且是一个年轻气宇不凡的男人,从诊室走出的一对年轻夫妇不由得也看了他一眼。
万红梅看着来人,以为是陪妻子来就诊的,就让他先坐,裴淮聿坐在凳子上,“六年前,冬天,一个叫程青渺的女人怀孕了,你是负责手术的医生,你还有印象吗?”
万红梅愣了一下,但是到底也是阅人无数,也不至于被一件小事惊的失色,她皱着眉再次的看向面前的男人。
“你有什么事吗?我们医院虽然是小医院,但是不会暴露任何患者的个人隐私。”
裴淮聿拿出一张卡,推过去。
“里面有十万,我要调取程青渺的就诊资料。”
万红梅道:“你再不走,我就让医院的保安赶你走了,这钱你拿着,我不是那种为了钱暴露患者隐私的医生,你找错人了。”
裴淮聿并没有离开医院,他想要查到一份病历并不难,需要一点时间,万红梅不收钱,自然有收钱办事的。"
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刚刚那串数字。
裴淮聿给她拨了回来。
手机响动,震的她掌心发麻,倪雾怔怔的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号码。
深呼吸一口气,接通了。
裴宅。
三楼。
男人刚刚洗完澡,穿着黑色的丝绸睡衣,黑色的短发滴答着水,面色冷峻,抬眸扫了一眼趴在地上哼哼唧唧正在喝奶的小土狗,一边打电话,一边走过去,看着土狗都要趴在盆里了,直接拎起来。
电话,接通了。
裴淮聿,“喂,谁,有什么事吗?”
裴婧书忍不住道,“你轻点啊,动作太粗鲁了吧。”
她走过去,把土狗从裴淮聿的手里夺过来抱在怀里。
倪雾听着那端的女声,刚刚想要说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面,他在跟女人调情,跟女朋友上床,还要一心二用的打电话。
倪雾的脸色青白交加。
紧紧的咬着唇。
“喂,有事就说。”裴淮聿没挂电话,语调淡淡,他以为是病患给他打电话,这个手机号是24小时开机的。
“是我,裴先生,我女儿的狗是不是在您的车上。”
听着手机那段轻柔的女声,裴淮聿愣了一瞬,他不知道是不是最近一直在想那个程青渺的事儿,让他精神有问题,怎么恍惚间觉得这个嗓音很熟悉。
“嗯,在我这。”
“裴先生明天方便吗?我们可以约个地点,我女儿很喜欢这条狗...”
“下周吧,我明天要去安城,到时候联系你。”
“好。”倪雾抿了下唇角,“打扰您了。”
她准备挂了电话。
手指握着手机垂下的时候,里面传来裴淮聿低沉的嗓音,“你叫什么名字?我备注一下。”
“倪雾。”
“礼物?”什么怪名字。
一边的裴婧书忍不住对自己弟弟翻了个白眼,“雾,大雾的雾,雾气的雾,你耳聋啊。”
手机这端的倪雾听着里面传来女人娇俏嗔骂的声音,她可以幻想出那应该是一个世家千金的形象,她马上挂了电话。
逃避,并不可耻。
最起码在现在,很有用。"
有人@孟琳,毕竟孟琳是蔺诗宣的助理,平时的一手消息多。
孟琳:“没听说啊,应该是想低调一点吧。”
“也对,豪门联姻都低调。”
“你说反了吧,豪门联姻都很高调的。”
“人家有钱人的世界,我们怎么猜的透呢。”
倪雾咬了一口肉丸,汤汁溢出来,她抿了唇,抽出纸巾擦了一下。
她跟裴淮聿在一起的时间,他其实对谁都是这样冷淡疏离的样子。
倪雾对这段感情太小心翼翼。
他对谁都是这副样子,对自己也是这样。
除了在床上,其他的时候,两人就像是一个陌生又熟悉的路人。
他跟蔺诗宣在床上的时候,也会不一样吗?
倪雾不受控制的想这样,尽管她知道,自己不能继续想这些。
但是人,不是机器。
做不到令行禁止。
人就是高级的感情动物。
她也有一颗滚烫的心脏,倪雾唯一能控制的,就是脸上不动声色,她低头继续安静的吃饭。
又过了半小时。
这顿饭结束了。
倪雾在路边等车,看着裴淮聿的车经过,缓缓离去,车窗还未摇上的时候,视线之中一晃而过的时候,蔺诗宣的脸笑容璀璨,带着一副小女人的娇羞感,不知道跟裴淮聿说了什么,脸颊红红的,分外好看。
倪雾看着这辆车缓缓驶远。
齐露在她旁边不由得感叹,“好低调啊,这辆车也就四五十万,但是你知道他手腕上的那枚腕表多少钱吗?”
倪雾的目光,随着车辆远离,静静的停在空中。
齐露平时很喜欢看一些时尚杂志,再加上她是客户部,接触的人比较多,拿出手机查了一下那枚腕表,没有听到倪雾的回答,自顾自的说,“是一个小众品牌,很有腔调的设计款,比他这辆车都贵。能买得起这种小众品牌的,都是资深玩家了,这蔺总监的男朋友,是什么来头啊。”
齐露是个爱八卦的性格,倪雾平时偏恬静点,齐露聊起这种话题刹不住车。两个人在路边等车的空隙,倪雾觉得一阵风吹过来,她有点冷意。
正好这个时候车到了。
两人上了车。
齐露自言自语倒也不无聊,她知道倪雾性格,但是没想到她竟然回自己了。
“门当户对吧,蔺总监的爷爷是老参谋长,男方家里,也应该很厉害。”
齐露点着头,“也是,这些有钱人最讲究门当户对了。”"
但是没有人相信是裴初嫣拿走了那些钱,所有的怀疑都指向了程青渺。
“拜托,裴初嫣手链是宝格丽的,十几万呢。”
“她随随便便一件短袖都八九千块钱,我去过她的家,她的衣帽间简直可以当奢侈品店逛了。”
“她可是裴家千金,人家的小叔叔还是裴淮聿呢,九千块在人家眼里跟九毛钱一样。”
“一看就是程青渺偷走了,裴初嫣也是惨,有这种朋友。”
“我听人说,她还偷过她舅妈的金项链,本性难移,学习好有什么用。”
程青渺狠狠地瞪着那个造谣的人,她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那个造谣的女生反而声音更大了。
“看我做什么,敢做不敢认啊,还想栽赃初嫣,真不要脸。”
恶意跟潮水一样包裹了她。
没有人相信那不是她偷的。
这件事情,暂时没有了下文。
班里的监控跟空调一样,是个摆设。
班主任把九千块垫了上去,为了不影响学生们的心情,第二天大家照样去古镇,班主任特地找了程青渺谈了心。
“老师,你相信,这不是我做的吗?我没有拿这笔钱。”
“青渺,老师相信,你是一个好孩子,不要有压力,好好的面对未来的考试。”
那个时候,程青渺很失落。
但是现在的倪雾才知道,陈老师并非不相信她。
在暴风眼里,所有人都不相信你的时候,除非有绝对性的证据,否则处于绝对的劣势,会越解释越深。
没有人会相信高门权贵出身的裴家小姐,会去偷九千块钱。
也并非对权贵的谄媚,只是一种本能,觉得这样的显贵人家不缺钱,九千块不过能买裴初嫣的一件短袖。
在出身贫微的程青渺这里,是一笔巨款。
大众认知里面,她更需要,所以她才是小偷。
那个时候程青渺以为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她咬着牙,越发的努力复习,面对一个月后的高考,她有了一种只许成功的孤勇。
但是她也没有想到,舆论越演越烈。
程青渺所到之处,都是异样的眼光,所有人孤立她,背后蛐蛐她是小偷。
一直到。
她接到了一条短信。
“我有裴初嫣翻你桌洞的视频,可以证明你的清白。”
“想要吗?来街西宾馆202房间。”
程青渺到了指定的地方,对方是隔壁班的姚冽,典型的让人头疼的不良少年,每周一被通报批评的对象,仗着殷实的家境,无法无天。
对方笑的很恶劣,盯着她的胸部。
“程青渺,我从高一就注意到你了,你好白啊,我们交个朋友吧,认识一下,视频马上就发给你。”
程青渺知道对方不怀好意,但是她太想拿到那一份证明自己清白的视频。
姚冽并没有对她做什么,而视频也真的发到了她的手机上。
视频里面,清晰的拍摄到,裴初嫣翻了程青渺的桌洞。
她当天就去找裴初嫣理论,她一开始以为,裴初嫣是被家里宠坏的大小姐,程青渺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不缺钱,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初嫣在教室里面,跟两个小姐妹在涂指甲油。
“是啊,就是我拿的。”她很坦荡的承认,嬉笑的看着程青渺,“可是谁会相信你呢,你就算是告诉老师,同学,他们谁会相信,钱是我拿的。”
裴初嫣因为上次模拟考成绩很差,秦菀卿停了她的生活费,正巧这几天裴初嫣沉迷一款游戏,顺手充了九千块。
经过的护士慌忙走进来,“哎呀水都洒了,裴医生你没事吧。”
裴淮聿回过神。
他站起身,却没回护士的话,而是几步走到了窗边,拿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有些发紧。
“她一直没参加过同学聚会吗?”
男人的语调平静,只是一双眼眸深了起来。
“谁呀,你那边是不是信号不好。”班长又喂了一声,“程青渺啊,没呢,联系不上人。”
班长又说了什么,裴淮聿却无心再听。
年轻的女护士红着脸帮他整理好说面,想攀谈两句,却发现对方神情怔忪,似乎在想什么,无心交流,女护士也只好离开。
裴淮聿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一样。
上午还有三个号,他不在状态,努力的调整了一下,终于结束一上午的工作。
他拉开了抽屉,里面有一个蓝色的丝绒长盒,打开是一枚黑色钢笔。
前几天摔了一次,用了六七年的钢笔了,使用的痕迹很明显,黑色的笔身,都掉了漆。
摔了一下后漏墨严重,刚刚修好,他没在用,妥善的放在抽屉里面。
裴淮聿揉了揉眉心,忽然觉得格外疲倦乏力。
-
倪雾带着女儿坐着公交。
她的大脑思绪纷飞,不由得回想起七年前那次聚会。
那是裴淮聿的生日。
那个时候的倪雾也是这样,满心喜悦的来到包厢门口。
里面的嬉闹刺耳。
“卧槽,四哥脖子上是什么!吻痕啊!四哥你不会跟那个胖妹睡了吧!”
“不是吧四哥,那个胖妹真是你女朋友啊?”
“说什么呢,这关了灯都一样哈哈哈哈。”
“四哥你认真的吗?我刷到论坛这个八卦都惊呆了,你真的跟那个胖妹谈了?”
“还不是因为那个胖妹不择手段,用初嫣的事儿威胁四哥,要不然四哥怎么会跟一头肥猪恋爱啊。”
接着,是裴淮聿的声音。
那年的程青渺这辈子都不会忘掉。
或许是男人的音色太有质感太独特好听,以至于包厢里面唱歌的声音,对自己冷嘲热讽的声音,都没有压住。
“嗯,玩玩罢了,我下个月就出国了。”"
看着她气喘吁吁的样子跟同学们一起大喊着‘肥猪倒数第一’。
事后又给她递水,换了一副脸色,笑嘻嘻的对她说,“我刚刚也不是故意的,班里的同学都喊,我也就喊了一句,你别生气呀,我们可是好朋友。”
幸运之神第三次光顾她的时候。
那是高三上学期。
其实整个高中,程青渺都没有跟裴淮聿说几句话。
一直到了高三上学期。
他们成了同桌。
但是他们也没有因此说很多话。
偶尔的交流。
有一次拿错了课本,她在上面做了很多笔记,到下课的时候,程青渺忽然发现,这是裴淮聿的。
上面写着裴淮聿的名字。
他的字迹偏锋。
她盯着他的字,看了许久。
而她的字迹,也留在了他的课本上,好像就在那个时候,两条不平行的线,慢慢的靠近。
只不过三个月,座位就换了。
程青渺的高中生活,平静又不平静,她努力的想要跟上裴淮聿的脚步,也努力的想要更好一点,她希望能掌控自己的人生,她想从舅舅舅妈家离开。
她想考入S大,不仅仅是想跟裴淮聿同一所大学,也为了自己。
也想有一个未来。
但是这一次,她并没有很幸运。
班主任为了让考生放松一下心情,不要太紧张,就在高考前一个月,利用难得的周末,组织了一次全班郊游。
每个人二百块费用,超出的班主任补上,余下的会在毕业的时候买些水,饮料之类的开一次小型班会。
当时班里流行轮流班长制度。
那天,程青渺是班长,她收了钱,整理好放在桌洞里。
但是那天下午,体育课回来之后,桌洞里的钱,不翼而飞了。
晚自习的时候。
平时静悄悄的班级此刻满是讨论声,无数的目光落在程青渺身上,一寸寸的仿佛要揭开她的皮肉。
她的掌心全是汗。
呼吸都带着战栗。
浑身紧绷,僵硬。"
她只见过幼儿园其他的小朋友的爸爸,没有见过自己的。
原来,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爸爸。
可是,她有世界上最好的妈妈倪雾女士。
倪雾女士很爱她。
倪雾走远了几步回头,看向裴淮聿跟一个年轻的女医生聊天,她收回视线垂落眼睫。
他这样的天之骄子,身边从来不会缺漂亮女人。
而自己当年,又怎么敢去威胁他,让他跟自己在一起。
那一段三年的感情,应该已经成了这个天之骄子的一个污点了。
并非是她对他避之不及。
他如果知道自己就是程青渺。
避之不及的,应该是他。
那样家境显赫的名媛千金,站在他身边,才匹配。
-
“裴医生,你是不是跟姚舒姐吵架了,她今天看上去心情很差。”说话的女医生是姚舒的朋友崔静。
裴淮聿挑眉。
一副见鬼了的神情看着对方。
“心情很差去挂心理科,找我有什么用。”裴淮聿觉得莫名其妙,转身就想走,一脸的冷淡。
“裴淮聿,且不说我们都是同事,你跟姚舒一起在英国留学,住在同一个留学生公寓,她对你的心意,我们大家都知道。”
“她喜欢我,我就要喜欢她?全世界都绕着她转得了。”
裴淮聿黑眸看向她,眼底跟浸了冷水一样,也看向了站在崔静身后不远处的姚舒。让崔静哆嗦了一下,她不过是想替好朋友出出头,这个时候姚舒走过来,挽住了她的手臂,“好了崔静,我没事了...”
“淮聿哥,抱歉,崔静是太担心我...”
“身体不好就回家休息。”
姚舒眼眶一热,他还是关心自己的,“淮聿哥...”
“不要因为自身躯体不受控,影响工作,我们这个职业不是儿戏。”
裴淮聿说完,单手插在口袋里面转身离开。
姚舒看着男人清隽修长的背影,咬着唇。
她追他这么久,在英国七年,可是他的心怎么这么冷硬,怎么都捂不化。
“姚舒,我刚刚看到...看到裴淮聿跟一个带孩子的女人拉拉扯扯,他还搂了那个女人的腰...那个人的女儿都五六岁了...”崔静一边说,一边看向姚舒的脸色,果然看着她脸色越来越差,崔静就噤了声。
“崔静,你不要乱说,裴淮聿不是这样的人。他怎么可能跟一个有孩子的老女人拉拉扯扯,或许是他的患者...他关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