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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们搬到了这阴冷潮湿的地下室后,他就再没回来住过。

一开始我真以为他是加班,住在公司方便。

现在想来,他只是不想受这份罪罢了。

我慢慢的收拾着我本就不多的行李,突然看见了被我珍重的放在抽屉里的首饰盒,里面放着一个男士素圈,跟我手上的是一对。

这是傅思瀚‘第一次’做项目赚钱的时候,给我买下的戒指,也是我们的结婚戒指。

不贵,就七百块钱。

当时的我感动的落下了泪来,只因为这象征着,在我爸离开后,我又重新有了个家。

但现在想来,这个戒指他从买来后就没有戴过。

“敏敏,你也知道我是做工程的,戴戒指会影响我的效率。”

我好笑的摘下手上戴了许久的素圈,放进了首饰盒里。

哪里是戴戒指会影响他的效率,分明是觉得这会影响他总裁的形象吧。

再看他身上朋友‘接济’的名牌衣服和从来没降低过的消费水平,跟狼狈不堪的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是了,我早该想到的。

既然他都可以接受朋友送的衣服,为什么拉不下脸向他们借钱还债呢?

所以傅思瀚在看着我这么努力的还钱时,心里在想什么呢?

是跟今天一样觉得我丢他的脸了,还是觉得我这样子十分的好玩?

我有些难堪的闭上了眼,疲惫像潮水一般朝我袭来。

太累了,这些年我实在是太累了。

我滑坐在地上,头顶的灯‘噗嗤’了两下后熄灭了下来。

房间一下变得漆黑。

换七年前的我,早就害怕的打电话求救。

但现在我已经可以熟练的爬上桌子,自己换新的灯泡。

跟傅思瀚在一起的七年,我也不算是一无所获,起码之前不会的技能我现在都学会了。

我自嘲的想着。

我从衣柜的深处拿出一张被揉皱了的纸张,将它慢慢抚平后露出了上面的字‘离婚协议书’。

这份离婚协议书还是当初傅思瀚想要自尽的时候,交给我的。

大概是为了苦肉计更逼真一点,所以他打了十几张签好字的协议书。

能撕的我都撕了,不能撕的我就揉成了团随手丢了。

后来整理房间的时候,我才在衣柜里发现了他们,但当时我赶着要去买早餐,便忘记了处理。

现在想来,一切在冥冥中都是注定好了的。

我忍着后背的痛意在离婚协议书上方方正正的签下了我的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我感到一阵轻松。

真好,傅思瀚。

从今往后,我们再没关系了。

04第二天一早我就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顺便去公司申请了去海外出差的名额。

其实公司在三年前就开始想要将我派去海外学习,只是我为了跟傅思瀚在一起,一直将这个机会推给了别人。

之前在我的心里,没有事情比傅思瀚更重要。

而现在,我决定为自己活一次。

等我办完所有的手续回到家的时候,傅思瀚已经坐在里面等我了。

简陋的桌子上摆了几个饭盒,里面的菜式明显是动过的。

傅思瀚一脸温柔的看着我:“老婆,今天客户请客,我专门给你打包了几个菜回来吃。”

他自然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牵着我坐在凳子上,将筷子和饭盒放在我的面前。

他向往常一样坐在我的对面,眼神里满是对我的爱意,絮絮叨叨的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我有些恍惚的看着面前的男人,若不是我后背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包里的证件膈的我生疼,怕是我都要以为之前的事情都是我的一场梦。

我敛下了眼中的情绪,没有像往常一样应和他,而是沉默的吃着饭。

但还没吃两口,傅思瀚就一脸阴沉的拉住了我的手:“你的戒指呢?”

我看着倒在了身上的菜,感到一阵可惜,这菜还挺好吃的呢。

“收起来了。”

“为什么要收起来?”

“那你为什么要收起来?”

我没有回答他问话,反而一脸平静的看向他,“是因为我拿不出手吗?”

傅思瀚沉默了一会,脸上逐渐变得不耐烦:“你胡说什么,这么多年不都这么过来了吗?

我现在是问你,你为什么要把戒指摘下来?

你不是说了这辈子都不会摘下来的吗?”

我有些疲惫的甩开了他的手:“傅思瀚,我也说过,有一种情况我会摘下戒指,那就是我不爱的时候。

傅思瀚,我们离婚吧,不要互相折磨了。”

他愣了几秒,随后暴怒的拉住了我的手,将我推到了墙上:“吴敏敏,你闹够了没有,就因为昨天的那些小事你就要离婚?!”

小事?

是了,在他的眼里,六十万是小事,我被方知晓污蔑是小事,我受伤是小事,我这么多年受的苦也是小事,就连将我过往的伤口撕开展现在人前也是小事一件。

我的尊严、我的梦想、我的时间,在他的眼里都不值一提。

能让他耗费心思、花费精力的,得到他满心爱重的就只有方知晓一个人。

还没好的伤口又浮上密密麻麻的痛意,我能感受到身上的衣服正在被血浸染。

雪上加霜的是,我的小腹传来一阵阵的坠痛。

痛意逐渐加重,绞的我整个人止不住的向下蜷缩。

算了算日子,我的例假确实就在这几天了。

之前我虽然也痛经,但是却没有像现在这样痛的动都动不了。

这还是因为两年前我被方知晓害得流产后,又被她陷害的在暴雨中淋了一个多小时而留下的后遗症。

从那天之后,每次来例假我都跟从鬼门关走一趟似的。

我不是没想过去医院看,但是看到那几千块的医药费,我最终还是选择买几十块的止痛药将痛意强压下去。

但这带来的副作用就是,每一次我都会比上一次更痛,更难以忍受。

我额头的冷汗接连划下,手无力的抓着傅思瀚的袖子:“药……止痛……”傅思瀚也发现了我的不对劲,他下意识的松开了手:“敏敏,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还不等我说话,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一边接听,一边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朝外走:“抱歉晓晓,我耽误了一点时间,对,我现在就过来。”

没了他的支撑,我跌倒在地上,绝望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傅……思瀚,救,救我啊……”我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希望他能坚定的选择我一次。

哪怕只是一次。

可他留给我的是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的绝情背影。

我眼神中的最后一丝光也黯淡了下来,我强撑着爬到床边,拿床头的手机打了急救电话。

明明不到三米的距离,我却像是爬了三年。

我看着身后蜿蜒的血迹,蓦地笑出了声。

终究是我高看了自己。

婉拒了医生让我在医院里多住几天观察的建议,不是不想,而是没钱。

我身上的钱全都给了傅思瀚去还他所谓的欠债,除去刚才的医药费,我身上就剩下了最后的两个钢镚。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缓慢的走回了家,用这最后的两个钢镚坐上了前往机场的公交车。

在飞机起飞之前,我将手机随手丢进了垃圾桶里。

傅思瀚,你我,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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