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逃避,相爱的人难逃情劫免费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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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分类:现代都市
  • 作者:南岭以北
  • 更新:2026-04-11 16:05:00
  • 最新章节: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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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小编给各位带来小说《八年逃避,相爱的人难逃情劫免费阅读全文》,不少小伙伴都非常喜欢这部小说,下面就给各位介绍一下。简介:梧率先察觉到动静,猛地回头。他脸上的表情,从迷醉到惊骇,像一幅被泼上污墨的名画。他下意识地拉起被子试图遮盖,动作狼狈又徒劳。“以清?!”而那个女生,外语系的沈照师姐,也缓缓转过头来。她没有惊慌失措,脸上甚至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与潮红。她的目光与盛以清的对上,没有歉意,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怜悯的审视。就在这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对峙中,盛以清才真正看清了沈照......

《八年逃避,相爱的人难逃情劫免费阅读全文》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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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下午,盛以清带着新出炉的蛋糕和这份按捺不住的欢喜,走向周梧在校外租住的公寓。钥匙是周梧给她的,说“我们的家”,她每次转动,心里都像浸了蜜。

门锁开启的声音很轻,轻得没能惊动室内的一切。

客厅没人,模型和图纸堆在角落。卧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点光线和……一些细微的、不属于周梧独自一人的声响。盛以清的心跳漏了一拍,或许是惊喜,或许是某种本能的预警。她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时间,在那一刻被冻结、压碎,然后轰然倒塌。

视觉的冲击先于一切。两具交织的身体,凌乱的被褥,空气中弥漫着陌生的、甜腻的香水味,与她带来的奶油清香格格不入。

周梧率先察觉到动静,猛地回头。他脸上的表情,从迷醉到惊骇,像一幅被泼上污墨的名画。他下意识地拉起被子试图遮盖,动作狼狈又徒劳。

“以清?!”

而那个女生,外语系的沈照师姐,也缓缓转过头来。她没有惊慌失措,脸上甚至带着一丝事后的慵懒与潮红。她的目光与盛以清的对上,没有歉意,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怜悯的审视。

就在这死寂的、令人窒息的对峙中,盛以清才真正看清了沈照。

和她这个常年穿着T恤牛仔裤、素面朝天、身上总带着木屑和颜料痕迹的小城女孩完全不同。

沈照海藻般的长发铺在枕上,真丝睡裙的肩带滑落,露出光滑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

她身上散发着一种已然成熟的、游刃有余的性感和温和。那种温和,在此刻看来,像一把包裹着天鹅绒的钝刀,慢慢地割开盛以清的心脏。

原来,他喜欢的,也可以是这一种。

盛以清手里的蛋糕盒“啪”地掉在地上。

精致的奶油裱花砸变了形,像她此刻彻底崩塌的世界观和关于未来的所有幻想。她没有尖叫,没有哭闹,喉咙像是被水泥封住,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她只是死死地看着周梧,那个曾在她素描本里如完美建筑般存在的男孩,此刻在她心中碎成了断壁残垣。

然后,她转身,像逃离灾难现场一样,跌跌撞撞地冲出了那间曾经充满希望的“家”。

那场争吵发生在“抓奸”事件的三天后。盛以清把自己关在宿舍,不吃不喝,直到周梧在楼下堵住了她。他眼下乌青,胡子拉碴,似乎也备受煎熬,但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冰锥:

“以清,我们谈谈!那天……那天你听我解释!”

盛以清想绕开他,却被他死死攥住手腕。她抬起头,三天来第一次正视他,眼睛里是干涸的河床,布满裂纹。“解释什么?解释你们是怎么滚到一起的吗?”

“是!是因为你!”周梧像是被她的眼神刺痛,音量陡然拔高,一种破罐破摔的“理直气壮”喷涌而出,“沈照她……她懂得怎么让我开心!你呢?你呢盛以清?!”

他逼近一步,语气带着一种扭曲的控诉:

“还不是因为你,一直不肯交出自己。 我是个正常男人!我也有需求!我们在一起多久了?你每次都像块木头,碰一下都像要了你的命!装得那么清高,给谁看?”

空气仿佛凝固了。

盛以清怔在原地,好像没听懂他在说什么。几秒钟后,一种荒谬到极点的感觉,混杂着巨大的羞辱,像海啸般将她淹没。她浑身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

“所以……”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刀刃,“所以,这就是你背叛我们四年感情的理由?因为我‘不肯’?”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眼泪第一次汹涌而出,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被亵渎的恶心。

“周梧,我那不是‘不肯’,我是在等!等我们毕业,等我们结婚,等一个我觉得安全、郑重,觉得配得上我们爱情的时刻!那不是清高,那是我他妈的珍视!”

她几乎是在嘶吼,过往那些她认为是浪漫和承诺的坚守,在此刻全成了他口中可笑又可悲的“不肯”。

“我把你当成共度一生的人,所以在规划我们的未来!而你……”她指着他,指尖颤抖,“你只想着怎么尽快把我弄上床?弄不成就去找别人?周梧,你把我当什么?又把我们这两年当什么?!”

她的质问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周梧被她眼中迸发的绝望和鄙夷刺得后退了半步,那张强装出的理直气壮的面具,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以清,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盛以清打断他,她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坚硬。

“收起你那套恶心人的说辞。你的背叛,是你人格的卑劣,别想把脏水泼到我的珍视上。”

她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我们完了。别再找我,我嫌你脏。”

说完,她决绝地转身,脊背挺得笔直。

她和周梧,都来自绍兴。大学里的相遇相知,并非戏剧性的轰轰烈烈,倒更像是绍兴老街上两条原本平行流淌的小河,在某个巷口自然而然地交汇,从此水脉相通,再难分离。

初入大学,在尽是陌生面孔的建筑系里,一句乡音便是最有效的识别密码。

从“你是绍兴来的?”到“原来你也是!”,再到发现彼此对鲁迅笔下咸亨酒店的格局有着共同的想象,对西小河畔的晚风有着如出一辙的怀念……这一点一滴的共鸣,如同春雨润物,悄无声息地将两颗远离故土的心拉近。

而今,那个曾和她一起在图纸上构想家园的男孩,已经被她彻底留在那间充斥着谎言和欲望的公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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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之云看着她重新埋首工作的身影,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她知道,任何关于“身体是革命本钱”的劝说,在此时她强大的意志和清晰的目标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高强度工作,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橡皮筋,终于绷断了。
在结束一场至关重要的视频会议后,盛以清只觉得眼前一黑,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眩晕和心悸,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
失去意识前,她最后听到的是顾之云惊恐的呼喊和她名字的回音。
再醒来时,鼻尖萦绕的是消毒水特有的冰冷气味,映入眼帘的是医院苍白的天花板。手背上打着点滴,冰凉的液体正一点点输入她疲惫不堪的躯体。她试图起身,却被一阵虚弱的晕眩感打败,重新跌回枕间。
“别动,医生说你严重过度疲劳,加上高原反应诱发的心律不齐,需要绝对静养。”
秦振闵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还有一丝后怕的责备。
盛以清虚弱地闭上眼,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到了极限。
与此同时,在医院另一端的走廊里。
南嘉意希正小心地搀扶着他的母亲桑吉阿妈,前来进行定期的身体检查。
老阿妈年纪大了,有些老年人的常见病,他虽为佛子,侍奉母亲却从不假手他人,只要没有重大的法事,都会亲自陪同。
就在他扶着母亲等待取药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人来人往的走廊,一个熟悉的身影让他骤然定住了目光——
是秦振闵。他正从一间病房里走出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忧虑,站在门口打着电话,语气急促地安排着工作,似乎是在替病房里的人处理后续事宜。
南嘉意希的心猛地一沉。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那个可能性。能让秦振闵如此形于色、并亲自守在医院的人……
他低声对母亲用藏语安抚了几句,让她稍等,然后便朝着秦振闵的方向走了过去。
秦振闵刚挂断电话,一抬头就看到了走到近前的南嘉意希,也是愣了一下。
“秦工,”南嘉意希率先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怎么在这里?是……项目上有人身体不适?”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秦振闵身后的那扇病房门。
秦振闵看着眼前这位佛子,想起病房里那个倔强到倒下的师妹,心中五味杂陈。他叹了口气,没有隐瞒:
“是以清。她累倒了,过度疲劳,还有点心脏问题,在里面躺着呢。”
尽管有所预感,但亲耳听到确认,南嘉意希的瞳孔还是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持着念珠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他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问,声音比刚才更沙哑了几分:
“……严重吗?”
“需要静养,不能再折腾了。”秦振闵语气沉重,“她那个拼法,你是知道的……”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从里面轻轻拉开。一个小护士走了出来。
透过那短暂开启的门缝,南嘉意希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病房内的景象——
盛以清安静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几乎与床单融为一体。
她的手露在外面,纤细的手腕上还挂着点滴,那串他赠送的沉香佛珠,依旧静静地戴在那里,衬得她的肤色愈发没有血色。
她看起来那么小,那么脆弱,仿佛一碰即碎。与他在工地上看到的那个雷厉风行的她,判若两人。
一股混杂着心疼、愧疚、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揪心的情绪,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南嘉意希。"

她给桑吉阿妈发了条信息,用简单的汉语加上翻译软件,表达了感谢,并叮嘱她不要再辛苦送东西,注意身体。
很快,阿妈回复了一段语音,点开是老人爽朗的笑声和一连串快速的“哦呀哦呀”藏语,虽然听不懂,但那欢快的语调足以传达她的心情。
盛以清将那块酥油小心地收好,捏了一小撮糌粑面放入口中,干香的味道在唇齿间化开。
在这寒意渐深的藏地,这份来自老阿妈的“扎西德勒”和沉甸甸的食物,像一簇小小的、温暖的火焰,照亮并温暖了她内心某个孤寂的角落。
风电大楼的推进,比她想象的要顺利。开标当日,会场气氛严肃。
各大公司的代表齐聚一堂,空气里弥漫着无声的硝烟。盛以清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与秦振闵并肩而坐,面前放着最终版的标书文件。她眼神专注,神情冷静,已然是身经百战的专业模样。
就在主持人宣布流程开始,各家代表准备依次陈述时,会场侧门走进来一行人。
为首的那个男人,穿着意式修身西装,头发打理得精致,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微笑,正侧头与身旁一个穿着职业套裙、腹部已明显隆起的女子低声交谈。
盛以清的目光扫过去,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
是周梧。
还有沈照。
时光仿佛骤然倒流,又以一种更加残酷的方式呈现在她面前。周梧褪去了大学时的青涩,多了几分商海的圆滑与精明。而他身旁的沈照,当年那个“性感、温和”的师姐,如今已是明显的孕相,眉眼间带着一种属于准妈妈的柔和与安然。
他们显然代表另一家竞争公司前来。
周梧的目光也在人群中捕捉到了盛以清。他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惊讶,随即被更深的、复杂的情绪取代——有审视,有比较,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与讪然。他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更没料到,当年那个被他抛弃的、“朴素的小城女孩”,会以如此干练、强大的竞争对手的身份出现。
沈照也看到了她,她的反应更直接一些,挽着周梧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目光与盛以清对视时,带着一种混合着戒备、歉疚与某种微妙优越感的复杂情绪。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秦振闵敏锐地察觉到了盛以清瞬间的僵硬,以及那两队人马之间不寻常的气场。他低声问:“认识?”
盛以清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她端起面前的矿泉水瓶,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但声音却维持着惊人的平稳:
“嗯。旧识。”
“以清?”周梧的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熟稔,却也掩不住底层的尴尬,“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盛以清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如同在看一个陌生人。“周先生。”她微微颔首,称呼疏离而客气。
这声“周先生”让周梧的脸色细微地变了一下,他干笑一声,视线在她和旁边的秦振闵身上快速扫过:“看来你发展得不错。这位是?”
“我的同事,秦振闵师兄。”盛以清简单介绍,语气没有一丝起伏。
秦振闵站起身,与周梧礼节性地握了握手,目光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秦工,幸会。”周梧应付了一句,注意力很快又回到盛以清身上,试图找回一些过往的掌控感,“你变化很大,我差点没认出来。”
“人总是会变的。”盛以清淡淡回应,目光掠过他,看向不远处站在原地、神色有些不自然的沈照,尤其是她隆起的腹部,“看来周先生倒是生活稳定,恭喜。”
这句“恭喜”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周梧的表情更加不自在。沈照此时也走了过来,脸上挤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以清,好久不见了。”
“沈师姐。”盛以清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即转向秦振闵,“师兄,我们再核对一下待会儿陈述的要点吧。”她直接终结了这场令人不适的寒暄,将注意力拉回工作。
周梧被晾在原地,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不由得带上了一丝尖锐:“看来你们也对这次项目势在必得?这个项目难度不小,竞争很激烈,可不像在学校画图那么简单。”"


这句带着明显关怀意味的叮嘱,让在座的人都愣了一下。顾之云更是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嘴,看看南嘉意希,又看看身边神色平静却指尖微紧的盛以清,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好奇。

盛以清心头莫名一悸,仿佛被他话语中那细微的关切触动了某根紧绷的弦。她面上不动声色,依旧是那副冷静自持的模样:“谢谢大师提醒,我们会注意。”

南嘉意希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似乎能穿透她冷静的外表,察觉到她隐藏的疲惫。

他没有再多言,只是对着她,以及随后站起身来的秦振闵,单手立于胸前,微微颔首,行了一个简短的合十礼。袈裟随着他的动作带起一阵极淡的檀香,与餐馆的食物香气混合,形成一种奇特而令人难忘的味道。

随即,他转身,步履依旧从容,随着等候在门口的那位气度不凡的中年男子离开了餐馆。那抹深褐色的身影消失在珠帘之后,仿佛将一室的喧嚣与疑问都暂时带走了。

他走后,餐桌上一片奇异的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盛以清身上,充满了探究和好奇。

“盛总,这位大师……他好像特别关心您啊?”顾之云第一个忍不住,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秦振闵也看着她,目光沉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思,他显然比顾之云他们看出了更多东西。

盛以清重新坐下,端起面前那杯青稞酒,指尖在微凉的杯壁上轻轻摩挲。杯中浑浊的液体晃动着,映着餐馆温暖的灯光,也映出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她垂下眼帘,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那微辣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的暖意却似乎无法驱散心底那股莫名的躁动。

她用尽量平静无波的语气回答,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嗯,是寺里的南嘉意希大师,我们寺庙修复项目的主要对接人。”

这个解释官方而得体,却无法完全掩盖刚才那短暂交流中不同寻常的气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位气质超凡的僧人对他们盛总的态度,绝不仅仅是对一个普通项目负责人的寻常关怀。

聚餐的气氛虽然很快在秦振闵的引导下重新活跃起来,但那个插曲,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每个人心中都留下了涟漪。

直到酒足饭饱,秦振闵自然地起身,示意服务员结账。

服务员却微笑着走了过来,并没有递上账单,而是恭敬地对着盛以清和秦振闵的方向微微躬身,说道:“各位,这一桌的单,刚才大师已经结过了。”

话音落下,原本尚有零星谈话的餐桌瞬间彻底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和更加浓烈的好奇,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在盛以清身上。

秦振闵准备拿钱包的手顿在了半空,他显然也愣住了,随即看向盛以清,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更深了。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项目对接方,甚至普通朋友的关照范畴。

顾之云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声惊呼:“天啊……那位大师人也太好了吧,听说我们驻地到寺院那个小溪,就是他让人搭的小路,方便我们项目部人员出入,他真是好贴心!”

忙碌,成了最好的麻醉剂和铠甲。
南嘉意希,这个名字,以及与他相关的一切——那袭刺目的绛红,那个深夜的吻,那串沉甸甸的沉香佛珠——都仿佛被这日复一日的繁忙冻结,封存到了记忆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
他渐渐地淡出了她的生活。
偶尔,在某个喘息的瞬间,比如看着窗外无尽的风雪,或是摩挲着手腕上那串冰凉的沉香珠子时,一丝极淡的、说不清是怅惘还是释然的情绪会悄然掠过心头。但她很快就会摇摇头,将这点涟漪抚平,重新投入到待办事项的清单里。
她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最初的样子——那个在男人主导的建筑行业里,凭借专业、坚韧和一丝不苟,一步步为自己挣得立足之地的盛以清建筑师。
只是,若仔细观察,会发现她的眼神比以往更加沉静,步伐更加坚定。那段与佛子交织的过往,如同一次淬火,未曾改变她的形状,却或许,让她的内核,变得更加坚韧不可摧。
藏地的风依旧寒冷,项目的挑战层出不穷。
就在风电大楼项目的前期工作全面铺开,似乎一切都在朝着既定轨道运行时,一记重击毫无预兆地袭来。
最大的投资方突然宣布撤资。
消息传来时,盛以清正在核对地基勘测数据。她握着图纸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耳边有短暂的嗡鸣。短暂的震惊过后,是刺骨的冰冷和一种“果然如此”的荒谬感。
很快,秦振闵打听到了确切消息。问题出在周梧身上。
他利用自己在行业多年积累的人脉和资源,不知以何种方式——或许是散布对项目可行性的质疑,或许是提供了更具诱惑力的替代投资选项,或许仅仅是利用了投资方负责人之间的私交——成功动摇了投资方的信心,撬动了这块至关重要的基石。
“他这是公报私仇!”秦振闵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
盛以清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被狂风卷起的漫天黄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早就不是那个会因为背叛而崩溃的女孩了,商场的肮脏手段,她并非毫无准备,只是没想到周梧会如此不遗余力、不计成本地针对她。
“现在说这个没有意义。”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问题是,怎么办。”
撤资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圈内传开,其他原本有意向或正在接触的投资方立刻变得犹豫观望,电话从炙手可热骤然变得门可罗雀。项目的推进瞬间陷入停滞,庞大的前期投入和团队开支如同无底洞,每一天都在消耗着公司的资源和她的信誉。
压力如同藏地的寒冬,无孔不入。
盛以清没有时间愤怒或沮丧。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
她开始了更为艰难、也更为广泛的“寻求”之路。
她动用了自己所有的人脉网,联系每一位可能对新能源或西部开发感兴趣的企业家、投资机构,甚至私人财团。电话从早打到晚,声音因反复解释和说服而变得沙哑。
她的行程表变成了密集的飞行记录。今天还在拉萨与本地有实力的企业会面,明天可能就飞往北京或上海,出现在某栋摩天大楼的会议室里,对着新的潜在投资方,一遍又一遍地阐述项目的优势、前景和应对风险的预案。
眼底淡淡的青黑用精致的妆容勉强遮盖,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却瞒不过身边最亲近的同事。
顾之云作为项目助理,跟着她连轴转地出差,看着她像一根越绷越紧的弦,心里揪着的担忧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在一次深夜飞往成都的航班上,她看着盛以清就着阅读灯微弱的光线,还在反复审阅一份潜在投资方的背景报告,侧脸在光影下显得异常单薄。
“盛总,要不休息一下吧?抵达后还有一场硬仗,你身体……会熬不住的。”
盛以清从报告中抬起头,接过水杯,指尖冰凉。她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语气却听不出丝毫动摇,反而带着一种精算师般的冷静:
“没有时间休息了,之云。”她看向舷窗外漆黑的夜空,“高原项目每一天的延迟,都是巨额的成本。早日开工,就能省下不少钱,项目的可行性报告上的数字才会好看,我们也才能有更多的谈判筹码。”
她将杯中的温水一饮而尽,仿佛这只是补充必要的燃料,然后再次低下头,目光重新聚焦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上,轻声补充了一句,像是在说服他,也像是在告诫自己:
“我撑得住。”周梧的作梗,反而激起了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狠劲。"

聚餐的气氛虽然很快在秦振闵的引导下重新活跃起来,但那个插曲,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每个人心中都留下了涟漪。
直到酒足饭饱,秦振闵自然地起身,示意服务员结账。
服务员却微笑着走了过来,并没有递上账单,而是恭敬地对着盛以清和秦振闵的方向微微躬身,说道:“各位,这一桌的单,刚才大师已经结过了。”
话音落下,原本尚有零星谈话的餐桌瞬间彻底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和更加浓烈的好奇,齐刷刷地再次聚焦在盛以清身上。
秦振闵准备拿钱包的手顿在了半空,他显然也愣住了,随即看向盛以清,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眼神里的探究意味更深了。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项目对接方,甚至普通朋友的关照范畴。
顾之云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声惊呼:“天啊……那位大师人也太好了吧,听说我们驻地到寺院那个小溪,就是他让人搭的小路,方便我们项目部人员出入,他真是好贴心!”
盛以清握着水杯的手指倏然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面上维持着最后的镇定,对服务员轻轻点头:“好的,我们知道了,谢谢。”
回去的路上,团队成员们还在兴奋地低声讨论着这位神秘又慷慨的大师,言语间充满了对盛以清的羡慕和好奇。秦振闵走在盛以清身边,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低声问了一句,语气带着难得的谨慎:“以清,你和这位大师……”
“只是工作往来。”盛以清迅速打断他,声音有些发紧,带着一种连自己都说服不了的苍白,“可能……是出于寺庙对合作方的礼节吧。”
秦振闵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问,但那眼神分明写着他不相信这个简单的解释。
高原的夜风依旧寒冷,吹在脸上,却吹不散盛以清心头那股莫名的燥热和混乱。
青稞酒的后劲果然绵长而霸道,在告别了同事、独自走出一段路后,盛以清只觉得脚下的路开始变得有些绵软,眼前的景物也蒙上了一层模糊的光晕。高原的冷风非但没能让她清醒,反而像是搅动了酒意,让她一阵阵头晕目眩。她不得不放慢脚步,微微晃动着,试图在这片眩晕中找到平衡。
车灯的光芒从身后照来,将她摇晃的身影拉长,又迅速越过她,在前方不远处停下。是一辆黑色的、款式低调的越野车。
车门打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利落地下了车,径直朝她走来。清冷的月光和远处餐馆残留的灯火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正是去而复返的南嘉意希。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让她清晰地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的檀香,这气息似乎比平时更浓郁了些,带着车厢内的暖意。
“盛以清。”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似乎比平时快了一丝,深邃的目光迅速扫过她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颊和有些迷离的眼神,“你醉了。”
他没有喊“盛工”。这个称呼从他口中吐出,平稳依旧,却像一颗投入寂静深潭的石子,在她被酒精浸泡得混沌的意识里,激起了一圈清晰而颤栗的涟漪。
盛以清抬起头,努力聚焦视线,想要扯出一个表示无碍的笑容,却只是让身体更加不稳地晃了一下。她下意识地辩解,声音带着酒后的绵软:“我……没事,就是走得慢一点……”
南嘉意希没有理会她无力的辩解。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没有任何犹豫,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手臂。他的动作干脆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上车。”他的话语简洁,带着一种罕见的、不容反驳的决断,“我送你回去。”
他的手掌隔着不算厚的外套布料,传来温热的体温,那热度似乎比青稞酒的暖意更真实,也更具有冲击力,瞬间穿透了酒意带来的混沌,让盛以清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她还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连站稳都勉强,所有的坚持在身体真实的无力感和他的强势面前,都显得苍白可笑。
他没有给她更多犹豫的时间,几乎是半扶半引地,将她带向车门,动作小心而稳妥,帮她打开副驾的车门,护着她坐了进去,甚至细致地拉过安全带,为她扣上。整个过程中,他身上那缕檀香始终萦绕在她鼻端,与车内干净清冷的气息混合,奇异地安抚着她因醉酒而躁动不安的神经。
关上车门,隔绝了外界的寒冷。南嘉意希绕回驾驶座,启动车辆。车内灯光昏暗,只有仪表盘散发出幽蓝的光,映照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看不清表情。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道路上,双手沉稳地握着方向盘,仿佛刚才那声不同寻常的称呼只是她的幻觉。但紧接着,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和缓,却字字清晰:
“青稞酒是为了抵御高原的寒气,不是为了买醉。”
这话语里没有责备,反而更像是一种……带着些许无奈的了然。
盛以清心头一紧,一种被看穿的无措感混合着酒意涌了上来。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沉默却因他那声称呼和那句话语,变得无比粘稠,充满了未尽的意味。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沉静的气息,像一张无形的网,温柔却又牢固地将她包裹其中,让她无所遁形,也让她……奇异地感到一丝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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