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他先是被丢在柴房自生自灭,好不容易把伤熬好了,又被清月峰的弟子打发去做各种杂活。
他那双弹琴的手被磨的长满了茧子,身上更是多了数不清的伤疤。
但他不后悔,因为他知道,清月峰的弟子之所以敢这么对他,都是因为蓉儿还没回来。
如今蓉儿已经历练归来,她绝不会不管他的!
所以听到琼林峰的管事要把他带走,他是一百个不愿意,听说君拂也去了琼林峰,他才不要跟那个丧门星住在同一片屋檐下!
无奈他人微言轻,根本无法反抗一峰管事,只能被人半推半拥的带到了琼林峰。
“师尊,师姐,这些都是宗门内没主的杂仆,您看哪个顺眼?”周柏把一排灰头土脸的杂役弟子带到穆尧和君拂面前,让他们挑选。
苏远舟往后退了半步,但不知道怎么的,犹豫了一会儿他又往前挪了半步。
这段日子他委实受了太多苦楚,虽说他出身坎坷,可上辈子他都没受过这种苦!
就算是君拂,也从来没使唤他做过杂活,更没让他挨过打……
穆尧随意扫了眼,视线落在君拂身上,语气懒洋洋的:“你挑吧。”
苏远舟又往前挪了半步。
蓉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他,这段时间他先留在琼林峰也好,等蓉儿想起他来了他再回去。
他实在不想天天走十几的山路去挑水了,他的肩膀都快被磨烂了!
君拂目光也在一群人身上慢慢扫过。
“你,”她抬手,指了指一个站在树荫下的瘦弱少年,“跟我来。”
苏远舟下意识上前一步,却发现有一个人先自己一步站了出来。
那孩子瘦得几乎皮包骨,衣服洗得发白,眼神带着一种野兽一样的小心和警惕。
他一脸错愕,直到周柏拍了他一把,他才像回过神一样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连连点头:“我、我行的,我一定干好……”
而那边的苏远舟,像被浇了一盆冷水,愣在原地。
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君拂,等着她看向自己,等着她说再选一个,可君拂没有。
她根本就没再看他一眼。
穆尧点了点头:“就他吧,带下去安排住处。”
管事弟子应了一句,示意那青年跟他走。
苏远舟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袖角,骨节都攥的发白了。
她没选他。
她真的……没选他。
自那日挑人后,苏远舟的心情就一直郁结难解。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君拂无视,明明前世,哪怕他寻死觅活,君拂都会耐心劝解他留下。
可他现在却亲眼看着她把一个瘦得风一吹就倒的小杂役带走。
那人凭什么?
他又瘦又小,连剑都握不稳,干活手脚慢,还时常咳嗽,看起来好像活不了几天了,怎么就被君拂看上了?
不过也没什么,他本来就不稀罕!
只是一个杂役弟子而已,等蓉儿找到了他,他就可以跟着住进清月峰,到时候过的肯定要比一个杂役弟子好多了。
可苏远舟很快就乐不出来了,被峰主挑选走的杂役弟子好歹还有自己的住所,平时吃住也都是和峰内的弟子一起,他们这些没主的就惨了。
天天像块砖似的,哪有需要就搬到哪儿,动不动还会被其他杂役弟子打骂。
苏远舟等啊等,眼睁睁看着那天被君拂带走的杂役弟子养的一天比一天油光水滑,自己还是像条丧家之犬似的,连个安身之处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