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予拎着两只木桶,后背早已湿透,贴在身上像块浆布。
水桶在他肩膀上来回摩擦,木柄生硬粗糙,不出几趟,江清予的肩膀就已经磨破了皮,甚至起了血泡。
他不停望向山脚,期盼能看到君芙蓉来找他,可是一直等到天黑,都没能等来那道身影。
好不容易熬到天黑,他一瘸一拐地到了清月峰,想着如果让君芙蓉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那她一定会心疼他的。
“芙蓉师姐!”江清予大声喊了一句。
片刻后,一名灵侍走出,微带嫌弃地打量了他一眼。
“什么事?”
”我找芙蓉师姐。”
灵侍皱眉:“师姐刚收到宗主传令,去后山采摘灵植去了,怕是没空见你。”
江清予往前一步:“就一下!真的一下,我……”
话没说完,殿内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君芙蓉走了出来。
她方才才从楚云凌那里回来。
楚云凌吩咐她替他采集只在清晨才能收取的仙花露,还要求她次日午前就带回。
那处地形复杂,她不愿去,偏偏又不好驳面,只得忍气答应。
现在正满肚子火。
一见江清予,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芙蓉师姐!”江清予声音有点发颤,他把背上的衣衫掀起,转过身去,露出那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师姐,你看……”
君芙蓉瞥了一眼,只淡淡“哦”了一声。
江清予咬牙:“……可是师姐,我,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是么。”
君芙蓉原想这样搪塞几句就打发了,结果江清予还在后头跟着不走,嘴里一遍遍说着:“师姐你别生气……你不要烦……你是不是很累,我帮你……”
“师姐你等等我……”
“你看我都……”
君芙蓉头痛欲裂,一声怒喝脱口而出:
“够了!!”
江清予吓了一跳,低声呢喃:“师姐……”
君芙蓉瞪着他,“你自己做错事被罚,现在又来缠着我做什么?你坚持不住了我有什么办法?难不成要我去替你受罚?”
江清予直接被吓傻了。
不是的,不是的。
前世的师姐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师姐亲口对他说,她本来想去看她,陪他一起受罚,是君拂阻拦才没有去成。
可现在看来,师姐分明就是……不想去看他。
君芙蓉懒得搭理江清予,甩袖离开。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尾,还留着几道被那家伙攥出来的褶痕。
“蠢货。”
她冷声骂了一句,又回去换了身衣裳,然后转身去了灵田。
一走进灵田,她一个不慎就被一根细刺扎破了手指。
“嘶!”
君芙蓉脸色冷了下来。
她咬牙忍着疼,继续采集。
手指又一次被划破,君芙蓉彻底没忍住,甩开袖子将花剪扔在地上。
心底那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君芙蓉眸色一沉,想着找个软柿子出出气,脑中很快闪过几张脸……
寒牢里,顾子白浑身是血,头发凌乱,唇色灰白,半睁着的眼里满是死寂。
他不知道在这鬼地方熬了多久,身体早已撑到极限。
天虚宗的人之后在中午的时候过来看他一眼,给他丢些冷硬的馒头和剩饭。
但今日,他却再一次听见了牢门拉开的声音。
君芙蓉依旧是一身白衣,素袖清冷,眉目不染尘色。
顾子白心头一震,希望再度复燃,可是喉咙无法发出声音,只能发出两个模糊的音节。
君芙蓉冷道:“把他拖出来。”
守卫上前,将奄奄一息的顾子白拖出寒牢,一路拽到清月峰内设的地牢最底层,那是君芙蓉的私牢,除了她几个心腹,外人少有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