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是小安妈妈!”
我大喊着冲进人群,听到这句话,围观者瞬间议论纷纷起来:
“也不知道怎么当妈的,孩子家长会都不来参加。”
“听说这小孩心脏病,这么小就这么遭罪。”
“要我说家长就是心大,还送出来上学,这出了事情怎么得了呀!”
可我已经管不上这些闲话,一同跟着医生上了车。
小安的嘴唇发绀,指尖也呈蓝紫色,一上救护车就配上了氧气罩。
一旁陪护的老师连忙向我说明情况:“家长会结束的时候,有几个小孩和小安同学发生了口角,小安同学忽然就晕倒了。”
我情绪有些激动:“什么叫忽然晕倒了?”
老师赶紧安抚道:“这是围观同学说的,具体情况学校一定会查清的。”
我看着小安被推进了icu。
周进泽的电话始终打不通,我无力地捂着脸,眼泪不断润湿手心,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敢哭泣。
在小安面前,我不敢露出一丝破绽。
系统和我一起难过:“如果小安不懂事就好了。”
我有时候也会想,如果小安没这么懂事,我就能在攻略失败后毅然决然脱离世界,可偏偏他生得如此可爱乖巧。
小安第一次说话那天,那时候我产后抑郁反复,不想让周进泽担心常常偷偷掉眼泪。
小小的手还不能很好控制地往我眼睛上糊,像是想擦去我的眼泪,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妈妈。
小安长大后,明明很想交朋友很想去上学,却害怕我担心从来不肯主动提。
医生说,小安代偿崩溃,伴随着多器官衰竭,并且腰间有腹水可能需要穿刺抽液。
之前下雨前儿子总说自己心闷,我竟然没有发现他得身体状况一直在变坏,巨大得愧疚感笼罩着我。
涉事的家长带着孩子来医院赔罪,我也知道了前因后果。
家长会要开始,可周进泽的电话迟迟打不通,一直到会议结束小安也没等到爸爸,几个之前和小安吵过架的孩子出言讽刺了几句。
没想到小安病发了,倒在了地上。
这时候周进泽的电话打过来了,可他的第一句话不是问孩子怎么样:
“苏觅,上周我拿回家的文件,你收到哪里了?”
我的声音颤抖着回复到:“周进泽,小安出事了。”
遇到孩子的事情,电话那边的男人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职。
“你先别急,小安现在怎么样了。”
“他晕倒了,刚进icu抢救回来了,可是医生说情况不容乐观。”
周进泽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立刻道:“都怪我,别着急,现在我马上过来......”
话没说完被女人的声音打断了:“阿泽,那我爸爸那边怎么办?”
“他现在昏迷不醒需要马上转院!”
手机被人抢了过去,文茗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苏姐,求求你我现在真的没办法了。”
“小安晕倒我也很担心,可是我父亲年纪大了一刻也离不开人,求求你不要让泽哥过去。”
4.
女人抽泣的声音让人心碎,不等我回答,已经有人做出了选择:“苏觅,你好好照顾小安,他进医院这么多次了,这次应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先解决了...”
当我控制不住想高声说话的时候,还要顾及小安还昏睡着,只能死死压着颤抖的声音:
“你还记不记得你是个孩子的父亲。”
电话那边周进泽沉默了很久:“可我也要先是自己。”
“苏觅我答应你,这次我把恩情还完后,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电话被挂断,一颗湿润的情绪重重打在熄灭的屏幕上。
“妈妈...”
身后是小安虚弱的声音,我赶紧擦掉自己面颊的泪水,转过身来。
“妈妈我难受...”
我心瞬间被揪了起来:“你哪里难受,我喊医生!”
他带着呼吸罩,说话因为虚弱变得断断续续:“妈妈...哭,我难受...”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妈妈不哭。”
小安的手指动了动,像是想给我擦掉下巴上遗漏的水渍。
“爸爸还没来吗......”
似乎是发现我眼神瞬间暗淡,小安马上哄我:“没事有妈妈就够了。”
小安的情况稳定了一些后,我马上联系了好友,想着可不可以提前约上赵教授。
可电话那边的好友说话有些迟疑:“我正要和你说呢,赵医生安排太满了,本来还有一个名额,但...被人抢了。”
听到这句话我感觉一瞬间天旋地转,强打起精神问道:“小安的体检信息都送过去了,怎么还会被人抢了?”
好友叹了口气:“反正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你好好和周进泽商量下吧,毕竟小安的病要紧。”
5.
家里的阿姨来到医院帮我照顾小安,我赶忙动身来到了周进泽公司楼下。
自从小安出生后,我很少来公司。
公司的员工流动,有许多新面孔,但他们似乎都眼熟我。
“周总的屏保就是您的照片,我们内部都传遍了,有这么好看的总裁夫人谁不知道啊。”
一直跟着周进泽的秘书小王和我相熟,笑着打趣我。
可我没有心思想这些,一道熟悉的女声叫住了我:
“苏觅姐。”
一个漂亮的女人向我小跑而来,精致的妆容盖不住文茗脸上的疲惫。
“对不起,我没想到泽哥帮我爸爸约到赵教授的号,是抢了你的名额。”
她双眼含泪,丝毫看不出半点愧疚,反而像是我在欺负她一般。
“可是我爸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了,求求你把赵教授的治疗名额让给我好不好。”
说着文茗直接跪在了地上,她跪在员工办公区域中间,哭得楚楚可怜,活像是我欺负她一般。
耳边的议论声起,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你如果真心求我原谅,就该把原本属于我的名额还给我。”
文茗哭得更厉害了,伸出手还想拽我的裤脚,却因为我后退一步,没有如愿趴倒在地上。
“苏觅姐你救救我父亲吧,求求你...”
“发生什么事情了!”
周进泽的声音打断了女人的哭声,她双眼含泪地转身看向男人。
一见这种场景,周进泽马上蹲下来将文茗搂在怀里,怒斥着我:“你又在发什么疯,谁让你来公司的!”
我定定地看着他,也许是心里的痛苦挤压得够多了,再多得言语伤害挤不进我支离破碎得心里。
“你把赵教授得名额还我,我就走。”
周进泽蹙眉:“那是小安的名额?”
他只知道自己是插队安排,并不知道被挤掉得名额是谁的。
文茗看周进泽有松动,立刻拽着他得手:“泽哥,你知道我父亲情况呀,他现在耽误不得。”
周进泽的脸上带上心虚,似乎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你先回去,赵教授的事我会想办法。”
他牵起我的手,想将我带走,可我一动不动只重复着:“把名额还给我。”
到最后,周进泽觉得面子挂不住,对我怒吼道:“够了,你在这里闹有什么用,有时间不如回医院照顾孩子。”
我转过身,见我有所松动周进泽送了口气,刚想缓和地哄哄我。
一人一个巴掌重重甩在他和文茗的脸上,瞬间办公室寂静了。
“周进泽你说要报恩,我忍受你一次次的夜不归宿,你要陪你的小情儿,我主动离婚让位,现在你要拿我儿子救命名额去邀功。”
“别人的命是命,我孩子的命就不是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