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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乐,你……你之前你不都一直把大伯当成你爸爸么,怎么今天改过来了?”

他看着儿子,稳住心态才是开口。

儿子则笑笑看着他:“大伯,以前是乐乐小,才一直把你认成爸爸,现在乐乐懂事了,知道我爸爸三年前已经死了,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叫错了!”

周子安听到这话,瞠目结舌了半天,都没能说出一个字反驳,最后只能强装镇定地干笑了几声:“是吗,那就好。”

但他的眼神,却是不断地打量着儿子和我,似乎想要从我们的脸上捕捉到一丝线索,筷子夹了半天都没吃一口。

我和儿子却没有分给他一个眼神,而是自顾自地埋头吃着饭。

这让周子安更是变得心神不宁,频频朝我们投来目光,最后终于开口试探:“虽然我不是乐乐的爸爸,但乐乐也和我亲生儿子没什么区别,以后别这么生分,都是一家人。”

“以后有什么困难,只管找我帮忙就行,别总是一个人扛着。”

我强行挤出一丝苦笑。

是因为儿子不再喊他爸爸,后悔了吗?

可,是他自己选择假死,放弃的儿子啊。

我放下筷子,带吃完饭的儿子直接起身。

临走前,没有像以前一样感谢他对儿子的照顾,而是直勾勾地盯着周子安错愕的眼神,留下一句话。

“大哥说得对,再怎么亲,你也毕竟不是乐乐的亲爸,我们母子,能自己把日子过好的。”

4隔天一大早我就去了百货大楼,买了儿子想吃很久的牛奶糖和糕点,最后走到婚庆专区,指着一件漂亮的大红色喜服让店员拿下来试试。

从试衣间里出来后,看着镜子年轻了好几岁的自己,我都有些发愣。

店员看着我,更是热情四溢地夸着:“是准备结婚穿的吧?

大红色最喜庆了!

来我这买衣服的人那么多,你还是第一个把这件衣服穿得这么漂亮的。”

可我却默默把衣服脱了下来,指了指另一条颜色偏素雅的,让店员替我打包。

因为,丧偶的人,再婚是不能穿红色的。

而当我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走出百货大楼,却正好撞上陪嫂子逛街的周子安。

他看见我先是一怔,然后神色不太自然地打了声招呼:“弟妹,你怎么突然出来逛街了?”

自从他假死后,我便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更不会有闲情逸致逛街,现在突然看到我买了这么多东西,让他一时间有些意外。

我不想和他多做纠缠,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可擦身而过的时候,他却看到我袋子里露出的喜服,脸色突然凝重下来。

当初我们结婚,也是在这里买的结婚用品,只不过当时的喜服,是红色的。

而现在,我袋子里的喜服,已经变成了素色。

可我一个寡妇,为什么要买结婚用的喜服?

他在原地愣了许久,以至于旁边的大嫂,都发现了他有些异常。

5傍晚,我接儿子放学回家后。

却见到周子安拿着一个崭新的书包,等在了我家门口。

书包上,国际商店的标签还没拆,显然花了不少钱票。

“乐乐,大伯给你买了个进口书包,作为考试拿满分的礼物,快看看喜不喜欢?”

儿子看了我一眼,然后对周子安摇头拒绝。

“谢谢大伯,但我已经有妈妈给我缝的旧书包了。”

周子安温柔的笑意一寸寸碎裂,眼神浮现出慌张和不安。

我则示意儿子先回房,拦在他的身前:“怎么好意思总占大伯便宜,以后都不用再送了。”

他有些心虚,还有些焦急:“弟妹,我作为大伯照顾你们不是应该的吗?

别跟我客气。”

我只是冷笑一声。

他皱着眉,有些不适应地看向我:“我好歹也是你大伯,你非要是这样的态度吗?”

我直勾勾地盯着他,仿佛要把他看穿,不知道他哪来的脸说这种话:“你也说了,你只是我大伯,不是我丈夫,又有什么资格管教我对你什么态度。”

我和乐乐接二连三的反常,终于让周子安坐不住了,他激动地想要抓紧我的手,问我到底为什么一夜之间变了个态度。

我却闪身躲开,告诉他我只是他弟妹,让他注意分寸,然后进屋直接合上门。

站在门口的周子安,彻底哑了声。

这三年,即使他顶替了大哥的身份,但日子跟做周子安时没任何区别,照样关心着我和儿子,相处得亲密无间。

可现在听到我的警告,他才反应过来,我们已经不是做什么都可以的关系了。

得保持好距离。

当晚,周子安冲出门,一口气买了三罐麦乳精,把手里存着的钱票用了个精光,打算明天就把这些礼物送给我和乐乐,再好好道个歉。

说什么也得挽回我和儿子的关系。

但他不知道,今晚是我们母子二人留在周家的最后一晚。

6第二天,天刚亮。

我和乐乐就收拾着满满当当的行李,被接到了部队。

进部队前,驻守的小兵笑着喊我嫂子,夸我漂亮,夸儿子聪明可爱,说他们首长白捡了个大便宜。

我笑了笑。

为周子安守孝的三年期间,我没穿过一次鲜艳的衣服,就连肉都很少吃,过了三年苦行僧般的生活,儿子也因为心疼陪我一起吃素,每天都满脸菜色。

现在我终于可以彻底放下了。

就连儿子的小脸上,也充满了对新爸爸的期待。

而我的未婚夫江景淮为了这次婚宴,更是摆了整整几十桌,全都是国营饭店才能买到的肉菜,还邀请了整个军区的人来参加,让人去街上宣传,只要来祝贺的,都有喜糖吃。

一举一动都表示对我这个新娘子的重视。

而在周家。

一早就准备向我和乐乐道歉的周子安,在楼下左等右等,却都没等到我和儿子下楼吃饭。

他抬头看着楼上,莫名感到一丝不对劲。

他手里提着麦乳精和水果上楼敲着门,却迟迟没等到有人来开门,那一点不对劲逐渐扩大,他终于急了。

他匆忙用蛮力将门撞开,却发现里面却空无一人。

他假死顶替身份后,虽不能再和我朝夕相处,但同在一个屋檐下,低头不见抬头见,我每天除了安静待在家里为他诵经祈福,便是黯然神伤,几乎没怎么出过家门。

大清早的,我和儿子能去哪里?

再次联想到那件喜服,他眉心狠狠地跳了跳,再没了一开始的笃定。

他匆忙想出去找我父母,问知不知道我去了哪,却被上门发请柬的战友不由分说拖着,走去军区的方向:“今天可是咱们首长大喜的日子,作为下属必须得到场庆祝!”

“听说新娘子前任丈夫死了,留下她和儿子不知道过得多苦,还好现在和咱们首长成了一家人,也算天赐的缘分了。”

周子安还在因为找不到我和儿子心情乱成一团,随便地附和着,几乎没怎么听战友说的内容。

直到走进军属大院,听见周围人说的“祝江首长和林然同志百年好合”的吉祥话,才像被雷劈了一般愣在原地。

他急了眼,匆忙抓住战友的肩膀质问:“新娘姓林?

哪个林?”

可他话音刚落,下一秒,我就牵着江景淮和儿子的手,迎着他难以置信的目光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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