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次,我眼睁睁地看着胎儿从自己的腹中滑落,那小小的脸已经成形,隐约能看出肖似商祈的轮廓。
等我昏厥醒来,商祈坚定道会为我寻来良药,“上天下地,我定会为你寻来最好的保胎药。”
他带着满身伤,将药寻来了。
这一胎我越发仔细小心,顺利地保足了月。
可我没想到,从不设防的枕边人,才是罪魁祸首。
这些孩子,这些意外,都是商祈报复我的手段。
身体忽然被一道灵力包裹,我浑身一颤。
“别抗拒我,是在为你疗伤。”
挣扎不得,我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流失,身子越发冰冷。
在意识陷入更深的黑暗前,我听到商祈唤来心腹,
“这是帝姬的精魄之力,只有极虚弱时才可抽取,你拿去吸收了。”
心腹略有踌躇,
“无常大人,这会不会不妥?帝姬已被抽取数次精魄,恐怕会损坏她的根基,再难于冥界行走。”
商祈轻笑一声,“等她偿还了欠玉儿的,我自会护她周全。”
意识陷入彻底黑暗。
“姝姝,该喝药了。”
商祈的嗓音中充满了疼惜。
我嘴唇紧闭,逃避着唇边的瓷勺,不愿张口。
耳边传来轻叹声,熟悉的气息靠近。
唇齿叩开我的,将汤药渡了过来。
我剧烈咳嗽,眼泪终于滑落。
商祈手忙脚乱地放下汤碗,用衣袖拭去我的眼泪。
“怎么好端端哭了?可是有哪里疼?”
他满脸憔悴,眼中担忧,像极了一个照顾妻子多天的丈夫。
若不是听到了那些话,我定会又被骗了去。
手摸上了小腹,是意料中的平坦。
商祈抓住我的手,自责道,
“都怪我没保护好你,偷袭那人已经被我抓住处理了,只是孩子——”"
?”
说罢,转身追上离去的秋怜。
是啊,为了能嫁给商祈,我不惜与父王断了这亲缘。
除了这无常府,我早就没有其他可归之处了。
但我不能留下来了。
我撑起身子,挪动到书桌旁,一笔一划写下休夫书。
不可和离,那便休。
用纸包起玉佩碎片,我走出了府。
将怜儿送回冥王殿后,商祈去集市买了个做工细致的玉佩。
叫来一个鬼差,
"去趟无常府,把这个交给夫人,仔细点,别摔了。"
鬼差领命而去,很快又慌张跑来,
“无常大人,夫人不在府里。”
商祈眉眼一沉,“她还能去哪?给我找。”
“无常大人,在裂缝的悬崖边发现了被罡风搅碎的布料,是夫人的衣裳!”
"
委身低嫁黑无常多年,我孕育三胎皆胎死腹中。
千年来我坚持不懈寻医问药,终于又怀得一胎。
瓜熟蒂落正逢生产之际,我却忽然陷入了昏睡。
一阵剧痛从小腹传来,我有了些许意识。
模糊听到有人在与商祈交谈,
“无常大人,您不想要孩子的话,不让帝姬怀孕就好了,为什么次次要让她承受这彻骨之痛。”
“她害得怜儿如此下场,她怎配拥有我的子嗣?”
我心里了然,原来我祈求来的这一场姻缘。
终究是我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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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下次再发现有孕,前期好生养着,后期再弄掉。”
脸庞传来温热的触感,是商祈的手。
明明在温柔地抚摸我的脸,声音却是那样冰冷与狠决。
“我这里还有还有好几种落胎法子,可以一个一个慢慢试。”
一旁的鬼医犹豫道,
“这已经是第四次了,若是帝姬察觉异样,告到冥王大人那里...”
提及冥王,商祈的声音冷了好几个度。
“闭嘴!”
“当初若不是因为她的算计,玉儿怎么会嫁给冥王?”
“这一切都是她欠玉儿的!”
四周一静,好半晌才听到商祈继续道,
“她不会察觉的。”
“就像前面几次一样,只是意外,她什么都不会知道,你安心做好你自己该做的事。”
藏在被子下的指甲刺破了掌心,我强忍住了眼泪。
曾经,我以为我们是两情相悦,在大殿前跪了五个月才求得冥王同意这门婚事。
如今我才知道,这段姻缘只有我沉沦其中,渴望与他拥有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
每一次失去孩子,我都没有怀疑过他,只是一味地自责。
他心疼地抱住我,许诺道,“姝姝,没关系的。哪怕一直不能有孩子,我都会一直陪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