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海山也被打得满脸开花,全身挂了彩。
衣襟、袖子和脖领子上全是血。
围观群众越聚越多,看到眼前血腥的场景,众人一阵唏嘘。
“哎呀,最近政府可是在严打呢,他们还敢聚众打架,不怕蹲进去啊?”
“这种事不打一架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这叫啥话?”
“喏,那个女的不正经,跟别的男人扯犊子,还怂恿那男的殴打自己对象,不欠削吗?”
“是够贱的哈,那也不能动手啊,你瞧把人打得跟血葫芦似的,万一闹出人命可咋整?”
“那还不快报案?”
人群骚动,有腿快的已经去派出所报案了。
没到五分钟,一大群公安就冲进现场,吹响口哨,疏散群众。
“都给我住手,谁先打的人?”
“民警同志,是他。”老二松开邱翠珍,指了指李海山,“是他带人殴打我弟弟,还砍死了我爸我妈。”
“什么?死人了?”民警们满脸惊骇。
在严打期间,他们辖区如果死了人,他们所长都得受处分。
李海山睁开肿成包子的眼皮,“民警同志,那两个老东西是装死的。”
那一刀他根本没砍到要害处,怎么可能死人?
还有那老头,他压根碰都没碰,是他自己躺下的。
邱翠珍也捂着脸控诉,“民警同志,他打我,在场的所有人都能作证。他是二中老师,我记得他。”
民警听后,看向众人,“打没打?”
如果打了,他这人民教师也做不成了。
有了黑案底,今后找工作都费劲。
然而群众们却集体摇头,装聋作哑。
教师楼内住着得都是在职教师或已经退休的老教师。
这群正义群体怎会维护一个水性杨花、不正经的女人?
“我没看见,你们呢?”
“我也没有,我只看见那小伙子挨打时,那女的在旁边偷笑。”
“呸,真不是东西,你爸妈咋养出你这么个狐狸精,呸呸呸。”
一阵阵声讨如海浪般涌向邱翠珍,臊得她满脸通红,大声狡辩,“你们才是狐狸精,我没勾引男人。”
“谁说你勾引男人了?不打自招了?”
邱翠珍:“......”
民警被嚷嚷得脑仁生疼,见伤者还在地上躺着,便招呼同事,“马上送医院抢救。”
具体谁对谁错,得经过调查审问才知道。
“你们俩跟我们走。”民警扫了赵二鸣和邱翠珍一眼。
“民警同志,我脸都被打肿了,他们是不是得赔钱啊?”邱翠珍追上来问。
“谁打的?”
“他啊!”
“谁看见了?”
邱翠珍:“......”
赵四鸣一瘸一拐地扑到担架前,哭咧咧地问,“妈,你咋样了,死没死啊?”
梁春梅怒火中烧,“滚!”
这个蠢货。
盼她死是吧。
“爸,你咋也上担架了?”赵四鸣看了眼躺在担架上‘半死不活’的老爹,直接无语了。
赵保田半眯着眼,小声骂了句,“滚远点!”
赵四鸣:“???”
谁把他爸打成这样的?
好像没人吧。
到了市医院,梁春梅伤情严重,直接被抬进急诊室。
赵保田嚷嚷着头疼屁股疼,也被送了进去。
四鸣被小混混打得够呛,一到医院就昏迷过去,眼下在重症病房处理伤口。
做为始作俑者的李海山和邱翠珍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民警直接在走廊审问起来,“就是说,是你们俩找来混混,故意殴打赵四鸣的?”
李海山深谙自己不占理,忙把二舅搬出来,“同志,宋厂长你们认得吧,那是我舅。”
“现在严打,别说宋厂长了,就是宋徽宗来了,我们也不惯着。”民警一脸严肃。
李海山直接无语了。
这民警油盐不进,回头他得让二舅找所长单独谈谈。
"
想到这里,梁春梅垂下眸子,单手捂住胸口,心里纠痛的厉害。
“梁大姐,你咋的了?”王秀兰见她脸色不对,忙过来问。
梁春梅嘴角扯出一丝笑容,“没事,你先下班吧,这里我一个人就成。”
只要不耽误发货,付货员是可以提前下班的。
“行,有事别硬挺着,我先走了。”王秀兰说完,便去洗澡换衣服了。
梁春梅透过窗户,看着水泥包装机在慢慢旋转,一袋袋水泥灌满后,掉落在皮带上,又缓缓输送到装车车间。
再仔细望去,车间平台下方,赫然停着一台四轮拖拉机。
一道瘦削的身影正吃力地扛着水泥袋子,踩着翘板,往车斗里扛。
他脑袋上蒙着布,全身上下都沾满了水泥灰,只有那双眼睛还算有点神色。
“老三?”梁春梅见状,忙站起身,推开付货室的门跑了出去。
赵三鸣专心干活,全然不知老娘过来了。
“你稍微快点,我还要去食堂打饭呢。”过磅员小刘一脸不满地催促道。
别人来装水泥,都是10吨20吨的买,几乎都自带装卸工,干活也利索。
唯独他,每次过来只装1吨,还磨磨蹭蹭的。
知道是梁大姐的儿子,小刘也不好说难听的,只能站在一旁干等。
赵三鸣朝她笑笑,用手背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水,“快了快了,装完我就走。”
“切,不过是20袋水泥而已,是个男人都比你撒愣。”小刘撇撇嘴,冷嘲热讽道。
梁春梅听到这里,拧紧眉头走上前,“小刘大妹子,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家老三再不济也能自己装车。可你男人呢,整日吃客嫖赌,瘦得跟一根筷子似的,恐怕连一袋水泥都抬不起来吧?”
“你、你男人才是筷子呢。”小刘哪知梁大姐会过来啊,登时涨红了脸。
梁春梅懒得搭理她,而是走到三鸣面前,笑着说,“累坏了吧,妈去给你倒杯茶水喝,提提神。”
赵三鸣憨笑道:“妈,不用,还差5袋就装完了。”
“晚上回家,妈给你炖小笨鸡吃。”梁春梅心疼坏了。
即便她当初那样对老三,老三也从未埋怨过她半句。
赵三鸣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妈,不用,雅娟晚上包包子,我回去吃。”
说完,他好奇道:“妈,你咋跑来付货了?”
“妈调岗了。”梁春梅莞尔一笑,“下次来装车,雇个装修工,别自个儿干。”
灰土暴尘的,天气又热,汗泥都箍在皮肤上了。
“雇装卸工不得花钱吗,我有力气,不花那冤枉钱。”
赵三鸣很开朗地笑笑,一双眉眼长得很俊,随他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