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春梅抬起眼皮,“我是。”
男子确定自己没找错人,直接推门进了付货室。
语气凶巴巴的,“我是翠珍她爸,回去告诉你家四鸣,以后别来纠缠我闺女,不然老子就打断他的腿。也不撒泼尿照照镜子,一个臭修自行车的,还想娶我闺女,他配吗?”
梁春梅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修自行车怎么了,你不也就是个开小三轮的吗?”
“那也比你儿子勾引我闺女强。”邱大成嘶吼起来。
梁春梅淡淡一笑,“谁勾搭谁还不一定呢,就你那花孔雀闺女,是个男人都能对她动手动脚、摸摸搜搜,真不值钱。说句难听的,你家翠珍白给我儿,我都不稀罕要,脏!”
“你放屁。”邱大成一拳就砸在桌子上。
梁春梅也不慌,“我放的屁从你嘴里冒出来了?”
“臭老娘们儿,我他妈整死你。”邱大成气红了眼,却始终没敢动手。
梁春梅倒是很主动地把脑袋递过去,“来,在这开瓢,你敢吗?”
小样的,我不讹死你。
讹到你倾家荡产。
邱大成的手在半空悬了几秒钟,最后很不甘地放下来,“话我带到了,回去管好你儿子,别让他到处跑骚,哼!”
“你也回去告诉你那狐狸精女儿,孩子生下来之前,别来缠着我家老四。”
邱大成:“......”
其他同事听到动静,都纷纷围上来。
“你这人是来装水泥的,还是来骂架的?”
“跟他客气啥,直接叫保卫科的把他轰出去,真是没王法了。”
“梁大姐你别怕,这种人我见多了,越老越不正经,他刚才摸你哪了?”
梁春梅一脸无语,“没事没事,大伙儿都干活去吧。”
人群散去,邱大成也悻悻地回到三轮车上,开始装水泥。
他心里明镜似的,翠珍打小就不听管束,早熟得很。
今天跟隔壁老张家的二小子厮混,明天又跟东街卖豆腐的周老板打情骂俏。
可女大不中留,媳妇不管孩子,他这个当爸的总不能让闺女误入歧途吧。
所以才上演了刚才那一出。
本想发泄一下怒火,却被对方骂得狗血淋头。
姜四满下午没去修车铺,而是直接去理发店找翠珍了。
刚走进来,就见翠珍帮一个男人洗头,二人有说有笑,样子十分亲密。
“四鸣,你咋来了?”邱翠珍有些嫌恶地扫了他一眼。
赵四鸣冷冷地盯着那个男人,“他谁啊?”
“顾客呗,还能是谁?”邱翠珍翻了个大白眼,拿出一条干净毛巾递给男子,“李哥,洗完了。”
唤作李哥的男子朝她笑笑,旋即看向四鸣,“你对象啊?”
“才不是呢,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邱翠珍摇头否认。
四鸣一听,瞬间怒了,“翠珍,谁跟你是普通朋友啊,你不是我对象吗?”
“别瞎说。”邱翠珍皱弯柳眉,声色俱厉,“我都跟你不熟,怎么可能是你对象?”
连个工作都安排不了,也没必要跟他耗着了。
况且跟赵四鸣相处这么久,她除了能要点小钱花或收到一些小零食外,别的好处一样也没得到。
她长得好看,会打扮,鲜眉亮眼的,又会哄男人开心,四鸣可配不上她。
“翠珍,你在说什么,昨晚咱俩还去看电影了,你忘了?”
赵四鸣上前一步,去抓翠珍的手。
一旁的李哥见状,忙把翠珍拉到身后,沉着脸问,“你干啥,想打架啊?”
“滚开,不然我捅死你。”赵四鸣咬牙切齿。
“四鸣,你快点走吧,不然我报公安了。”邱翠珍从李哥身后探出头,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
赵四鸣见了,心里怒火翻腾,破口大骂,“狗男女!”
他一脚踢中李哥的命根子,又扯过邱翠珍的头发,‘啪啪’就抡了两个大耳光。
“哎哟!”
“啊啊!”
狗男女同时瘫在地上,表情很是痛苦。
赵四鸣怒气难平,又狠狠地补了两脚,骂几句脏话,这才走出理发店。
他觉得自己最近肯定是冲到什么了,不然也不会这么倒霉。
爹不亲,娘不爱,连翠珍也背叛他了。
上午跟妈大吵一架,他都不好意思回家了。
在街上转悠到天黑,竟然不知不觉地走到教师楼门前。
抬头望去,二哥家的窗户亮着灯。
而身在理发店的邱翠珍此时委屈得‘嗷嗷’大哭。
李海山心疼坏了,表面上是在哄她,可一双爪子却在她身上揩油。
“呜呜呜,我的裙子都蹭破了,这是我新买的。”
“哥再给你买新的,别哭了。”李海山笑容猥琐。
“我白白挨了一顿打,你就睁眼看着?”邱翠珍抓住李海山的手,“李哥,我都快烦死他了,你能不能帮我教训他一顿,让他以后别来纠缠我了。”
李海山正色道:“这不难,交给我吧。走,哥带你吃饭去。”
应二老的要求,赵二鸣今天买了鸡腿和鸡翅回来,打算跟土豆块炖上。
自从爸妈住进来后,家里的开销一路飙升,他都快养不起了。
林初月抽抽着脸在厨房准备饭菜,不时剜一眼客厅里的公公和婆婆。
“再炒一盘土豆丝哈,烙几张干巴饼卷着吃。”赵保田喊了一嗓子。
林初月‘呯’地一声把锅铲子扔到砧板上,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两个老东西,怎么不赶紧去死?
梁春梅对儿媳的白眼视而不见,她跟老伴提起邱大成的事情。
“他真去单位找你了?”赵保田脸色铁青,“管不好自己闺女,还怨上别人了,他哪来的脸?”
一旁看报的赵二鸣听后,插了句,“爸,这事不能怪人家,病因都在老四身上。他要不对邱翠珍死缠烂打,邱大成也不会去找我妈了。”
话落,二鸣不等爸妈开口,赶紧换个话题,“爸,妈,明天就是中秋节了,回头我跟初月买点菜,咱回家过个节吧。”
正好趁机把二老撵出去,顺便换个门锁。
梁春梅摆摆手,“节日在哪都能过。老伴,明个儿你把家里人都叫过来,咱们今年在老二家过节。”
“好咧。”
赵二鸣:“......”
本想再劝几句时,房门忽然被敲响了。
"
茶水端上来后,宋厂长才压低声音问,“老赵,你媳妇是不是跳大神的?”
赵保田:“......”
跳什么大神?
春梅有正经工作好吗。
“不......不是。”赵保田抽抽嘴角,闷闷地摇摇头。
宋厂长哈哈一笑,拍着大腿道:“老赵啊,你媳妇真是神了,要不是她提醒得及时,我这条命就算搭进去了。”
一旁的王秘书也笑着插了句,“我们厂长昨个儿去医院检查了,他这胃里的确长了东西。”
“啊?”赵保田瞪大眼睛,春梅这嘴是开光了吗?
“不过医生说了,只要把息肉处理掉,问题就不大。”王秘书给他续上茶水。
赵保田压下内心的惊骇,咧嘴笑笑,“厂长洪福齐天,肯定没啥大事。”
“托你吉言啦。”宋厂长叹息一声,“老赵啊,既然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了。这样,你有什么要求可以随便提,我尽量满足你。”
赵保田听了,面色一喜。
如此看来,老大的工作是不是就有着落了?
然而,不等他开口,宋厂长便看向王秘书,“老赵那车间是不是缺个班长啊,依我看,就让老赵干吧。”
班长的工资要比普通工人高出一截。
最主要的是能脱产,不用干活了。
想他赵保田在铸造车间摸爬滚打一辈子也没当上班长。
春梅一句话就让他升官了。
“确实空着呢。”王秘书点点头。
赵保田回过神来,连连摆手,“不不不,厂长,我不想当班长,我只有一个请求。”
“说。”宋厂长急着报恩,只要要求不过分,他都能答应。
“厂长,我家大小子现在工作不稳定,他会开车,能不能把他安排到储运部去啊。”
储运部是铝厂车队运输及维修保养的部门。
工资待遇很好。
宋厂长听后,再次看向王秘书。
“厂长,储运部人满为患,目前真的不缺人了。”
“那也要想办法安排,赶紧去。”
宋厂长真怕老赵的婆娘改日再来,说他脑袋里长东西了,那就彻底完犊子了。
王秘书无奈,只好下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