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如坐针毡。
看着两人分割牛排的动作。
我大概是还抱着一丝期待,看向楚誉,闷声开口:
“你忘了吗?今天是我们的周年纪念日。”
“你手里的牛排,是我亲自做的。”
5
楚誉脸上划过一丝错愕。
可很快,他面色难看地放下了刀叉。
将牛排整份推到了祝颜面前。
“我没胃口了,你吃吧。”
我整个人如坠冰窟。
西餐刀柄硌得手掌生疼。
可我的注意力完全被楚誉脸上的表情吸引。
他面色微寒,语气更是带着不耐: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
“相比起我精挑细选的阿姨,我不相信你在下厨时的卫生习惯。”
“周荟,你能不能不要再多此一举了?”
我以为他请阿姨是防止我太累。
原来只是嫌弃我什么都做不好。
刀叉脱手,摔落在地发出尖锐的碰撞声。
与此同时,祝颜清脆的笑声在客厅回荡。
除此之外,我就什么也听不清了。
这天之后,两人关系不但没能回温。
反而陷入了冷战——或者说是我单方面闹别扭。
因为楚誉根本搞不懂我为什么生气。
也没有找我沟通的打算。
至此,我终于后知后觉,我们之间的沟通总是单向的。
我不找他,他绝不会主动找我。
冷战第三天,直到晚上十点钟,他都没有回家。
正纠结是否要低头打电话时,我刷到了他一位同事的朋友圈。
看样子是单位聚餐。
我刚放下心,却在照片角落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楚誉和祝颜两人头挨头,靠得很近。
看清细节的时候,我只觉得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
祝颜身上披着一件男士西装。
是楚誉的。
6
十一点半,楚誉回到了家。
靠近沙发上的瞬间,我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以及熟悉的女士香水味。
“你把外套分给祝颜了?”
楚誉喝醉了,一向冷淡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
片刻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对,她身上不小心洒了红酒。”
我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不满,语气激动:
“你可以把外套分给同事,我作为你的女朋友只是碰一下领带你都嫌弃。”
“为什么?”
“难道你的洁癖也是分人发作吗?”
酒精的麻痹使得他的反应变慢。
他呆滞地转了转瞳孔,良久后才反应过来我在说什么。
平静地反问:“这很奇怪吗?”
“她身上又没有鱼腥味。”
说完这话,他合上眼沉沉睡去。
除了他的呼吸,客厅只回荡着钟表走动的哒哒声。
我站在原地看了他很久。
他睡得不安稳,眉头蹙得很紧。
看着这张脸,我只觉得好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两人相处至今从不亲吻。
肢体接触前我需要洗澡一小时以上。
再到宁愿请保姆也不愿吃我做的食物。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原来他不是洁癖,只是嫌弃我是鱼贩的女儿。
7
我构筑的心理防线因为他一句话彻底崩塌。
第二天,我请了一天假。
什么也没做,只是愣愣看着窗外发呆。
直到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
我才意识到自己居然枯坐了一整天。
第一感觉是很饿。
可刚下班回到家的楚誉似乎知道我在像什么。
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提出一碗热气腾腾的螺蛳粉。
是我平时最爱吃的一家店。
可他从前最讨厌这种味道大的食物。
见我看他,他一向平静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局促。
干咳两声后,他有些生硬地开口:
“前几天的事......是我不对。”
“我不该区别对待,也不该没留意到你的情绪。”
“在你之前我从没谈过恋爱,如果做得不好......希望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见我不说话,他也不失望。
反而从口袋掏出一个首饰盒。
里面躺着一对我看中了很久没舍得买的耳环。
他再接再厉:
“昨天是我喝太多了口无遮拦,不要放心上。”
“至于祝颜,我对她格外关照也是因为她真的是我远房表妹。”
“我......”
我捂住了他的嘴,眼眶有些发热。
和他在一起五年,这是我第一次听他主动和我服软。
我承认我动摇了。
被触碰的时候,楚誉的表情虽然还是有些不自在。
却也没再像之前那样躲开。
我将之视为接纳我的表现。
“下周中秋,和我回家过节吧。”
他这么邀请。
我同意了。
只是我没想到,他邀请的人不止我一个。
8
和楚誉一起到家时,门口没摆拖鞋。
或者说没有摆我的。
见我尴尬,楚誉妈妈扯出一抹抱歉的笑容。
让保姆给我递来两只鞋套。
“平时家里客人不多,这次就委屈你了。”
“早就小誉说你性格好,这点小事你应该不会怪罪吧?”
“没关系,我......”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生硬地插入。
“小姑姑,是楚誉哥回来了吗?”
“——哥!”
祝颜从厨房小跑出来,欣喜地扑进了楚誉的怀里。
楚誉则是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不是约好晚上再来,怎么这么早?”
“哎呀,我也想小姑姑了嘛!”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衬托下,我显得像一个透明人。
分明都是客人。
对比我的脚上的寒酸鞋套,祝颜却穿着一双造型可爱的棉拖鞋。
楚誉是医生,洞察力只会比我更敏锐。
我不信他没有看出来。
而是对他母亲的做法没有异议而已。
9
这顿饭,我味同嚼蜡。
他们几个是一家人,聊的话题我插不上半句嘴。
只能把脸埋进碗里降低存在感。
我不是傻子,能看出我在这个家并没有那么受欢迎。
好不容易一顿饭结束,正准备找借口辞别。
楚誉妈妈叫住了我们,拿出两个礼盒。
小的那个递给了祝颜。
略大一些的给了我。
祝颜掀开礼盒,发出一声惊喜的轻呼:
“小姑姑,这也太漂亮了吧!”
盒子里躺着一枚晶莹剔透的玉镯。
我不懂玉器,但一看就价值不菲。
与此同时,我心底不免升腾起一抹期待。
在众人的注视下,我也紧张地拆开包装。
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却一愣。
“听小誉说,你家里是卖鱼的?”楚母语气温和。
“不要怪我说话直,他对异味敏感,作为伴侣在这方面你得多迁就他。”
“这酒精你留着,你又要卖鱼又要照顾你生病父亲,回家时记得消毒,多遮遮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