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脸色阴沉,一脚踢翻了一旁的椅子。
巨大的声响把孩子直接吓哭了。
“还要装到什么时候!你们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我警告过林绪,再说谎,就不止这点惩罚了。”
“你也是。”
林婉儿走上前挽住他的手,温柔劝道:
“暮哥,不要为难老人了。”
她摸着自己泛红的额头,扯了扯嘴角:
“其实这样也可以的,没有多粗糙,我习惯下就好了。”
沈暮眼里闪过一丝心疼,态度坚决:
“不行。”
“你已经被她偷走了那么多年,我舍不得让你再受苦。”
“只要你跟着我,我就要给你最完美的东西。”
爹妈也附和道:“是啊,你那狠心的妹妹都抢了你老公,你还为她着想。”
林婉儿红了眼眶,走上前抱住了沈暮。
眼泪润湿了他的肩膀,这让沈暮更坚决了。
他环视了一圈屋子后,冰冷的目光落在刘姐身上:
“刘妈,看在以前的交情,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只要你交出林绪,我就放过你。”
刘姐气得浑身发抖,拐杖都差点支不稳。
“你还想怎么对我?说说看,让我这个老人长长眼!”
“我交不出夫人,因为她已经死了!”
沈暮眼神越来越暗,眼角甚至透出了杀意。
空气像结了层霜,屋内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他朝保镖挥了挥手,薄唇微动:
“拆。”
话音刚落,乌泱泱一群人的冲进了屋内,四处打砸。
地上破碎一片,场面一片混乱。
孩子开始尖叫哭泣,刘姐紧紧把他攥在怀里。
玻璃,木块穿过了我的身体,我毫发无伤。
可身后却传来孩子痛苦的哀嚎。
巨大的木柜把祖孙俩死死压在地上,刘姐拼尽全力身体护住孙子,可他的脸却越来越紫,也不再叫了。
她彻底慌了,哭喊着求沈暮帮忙移开,可他不为所动。
走投无路之下,她只好摸了下兜,又硬生生把手从夹缝中扯出来。
手被磨出鲜血,她的肩膀也几乎变形。
她颤着手,把一蝶皱巴巴的纸递给沈暮。
“你不信我......那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你也不信吗!”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沈暮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
他招手让人扶起了柜子,接过报告单。
看到名字那栏赫然写着林婉儿三个字,额上的青筋跳了下。
“林婉儿?她也配用这个名字?!”
爹妈冷哼一声,“当时她为了装得更像一点,把名字都改了。”
“我们想去拦,她直接把我们老两口锁在家里。”
我看着躲在林婉儿身后的父母,心里一阵刺痛。
当初,是他们把我绑上了手术台,又压着我去公安局改名字。
因为他们,直到死前我都没有自己的姓名。
从小到大,他们对我都没一点爱。
我和林婉儿明明一胎双生,可她却得到了所有的爱。
老丈人的话更让沈暮火冒三丈,他直接撕碎了报告,把碎片甩在刘姐脸上。
“连名字都写不对,你觉得我会信这张纸吗?”
“你们当我是傻子玩弄是吗!”
刘姐满头虚汗,疼得无法动弹,更说不出一句话。
沈暮牵着林婉儿的手,对她下着最后通牒。
“明天,如果没在医院看到她。”
“这里就会变成一片废土。”
说完便抬腿要走,一旁的保镖看了眼一动不动的刘姐,劝道:
“少爷,要不还是带刘姨去医院吧,我看她......”
“不用。”
沈暮直接打断。
“她连跪三天都没出事,这点小伤就算她偏袒那女人的代价。”
其他人面面相觑,叹了口气还是跟着离开了。
人群散尽,寂静的屋里只有老人微弱的呼吸声。
我看着地上那一滩血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
地上的小孩已经没有呼吸,我跪坐在地上,愤恨的眼泪落在他的脸上。
巨大的自责感快把我淹没。
如果不是我,刘姐就不会一次又一次身处险境。
如果不是我,他们一家本可以很幸福。
“绪儿,不怪你......”
我一愣,不可置信的望着地上的刘姐。
她抬手摸了摸我的脸颊,强忍着痛苦扯出一个微笑:
“以前他们说人快没气儿的时候会看到死去的人,我还不信。”
“现在看来是真的。”
我紧紧攥着她的手,哭的喘不上气。
“我真想看看,我们绪儿原本的样子。”
“一定比现在还漂亮。”
“可惜......我看不到了......”
我连连摆头,却只能看着她缓缓合上了双眼。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又死了一次。
那一刻,我恨透了这一切。
明明不是我让姐姐出的车祸,明明不是我想嫁的,为什么最后被折磨致死的是我。
把我按上手术台的父母享尽荣华富贵,从小夺走我所有爱的姐姐最后还要夺我人皮。
甚至连那个说了千次万次爱我的人,都要置我于死地。
沈暮!
你为什么不信我!
为什么只看到名字就把证明撕碎。
为什么不看看报告里最后一页。
上面清清楚楚拍摄着我的尸体照片!
你不爱我,不信我,伤我,害死我,我都算了。
可你为什么连刘姐都不放过......
她可是把你从小养到大,陪了你整整三十年的人啊。
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刘姐的血液里,直至分不清彼此。
可能因为我实在太伤心。
所以没注意到一旁的手指微微动了下。
4
刘姐死后,我的灵魂随意的飘荡着。
最后,停留在了整形医院。
三年前,我在那里失去了我的脸。
三年后,我在那里失去了生命。
我回到了死去的手术台,静静躺在上面。
“她还没来吗?”
门外响起了沈暮的声音。
“暮哥,要不还是算了吧,她毕竟是我妹妹,剥皮已经算是对她的惩罚了。”
“不行,婉儿听话。”
“她要是有你一半的善良,都不会做出那些事。她囚禁了你整整三年,那么多的屈辱,这点痛算什么。”
沈暮宠溺的摸了摸林婉儿的头,眼里的情化都化不开。
“你在这里等会,我去找院长聊一下手术的事。”
林婉儿点点头,依依不舍的松开了手。
却在沈暮转身的那一刻,眼里只有冰冷,甚至透着一丝嫌恶。
沈暮疾步走向了院长办公室,越走他眉头皱的越深。
因为,空气中消毒药水浓烈至极,呛的人几乎喘不过气。
他担心林婉儿闻到会身体不舒服,转身去找了保洁。
却听到他们正在闲聊。
“血腥味怎么还没散干净,都好几天了。”
“哪能这么快,你都不知道那女孩流了多少血,发现的时候跟干尸一样。又没皮又没血,吓死个人。”
“活剥?这也太残忍了!”
“不仅如此,听说连麻醉都没打。这么大的事故,我都想提桶跑路,谁知她的家属直接签了和解书,还说死了就死了。”
沈暮身子一僵,拉住一人问:
“你们说的那人,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