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不知道,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了。
我娘皱着眉头,她急促地踱来踱去,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偷吃东西的是俊俊,那轩子去哪里了呢?
她看了一眼漆黑的外面,便想出去找,但是被我爹一把拉住了。
“你今晚要守夜,可不能乱走……”
我娘紧了紧手心,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棺木,她只好回屋了。
第三天,外公就要入土安葬了,棺木被抬到了后山。
“这棺材怎么这么重呢,至少重了五六十斤!”
“你们该不会还放了什么下葬品进去吧?”
面对几个抬棺的宗亲,我娘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等一下,先别盖土!”
我娘跳进了坑里,她仔细看了一下钉子。
“开棺,开棺!”
我娘猛烈地拍着棺木,呼出的白气被寒风一吹就起了雾。
“何淑芬,你发什么疯啊!二伯都死了三天了,你现在要开什么棺,多晦气啊!”
“是啊,开棺是要倒大霉的,你就是放了陪葬品,也不能再拿出来了!”
我娘急得一把拿过榔头,马上就要起钉子。
我爹一掌按住了我娘的肩膀。
“淑芬,你是不是中邪了,搞什么呢?”
“大冬天的快点搞完下葬,大家都累了,你别碍事行不行?”
我娘神色恐慌,她憋得眼眶猩红,紧张地抓着我爹的手。
“我问你,你到底有没有放轩子出来?”
我爹还想左右其他,但是他的手被我娘死死握紧。
“回答我!!!”
面对我娘的灼灼目光,我爹咬着牙吐出一口白雾。
“我就只钉了两个钉子,应该很容易就被顶开的呀。”
我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指着棺木。
“你怀疑,轩子还在里面?”
“怎么可能!他才没那么傻,早就跑了!”"
我今年才满12岁,每天背着5岁的弟弟干农活,可是还是不得我爹的好。
我明明吃得也不多啊,为什么总是威胁着要把我卖掉。
那是我冬天唯一一件袄子啊,就这么给弟弟擦屁股,他是压根没想我度过这个冬天么?
如今倒好,我被他害死了,连卖都卖不出去了。
昨天一早,住在我家的外公病死了,我娘和舅舅们抬了棺木帮外公入殓。
今天我家要宴请来帮忙处理丧事的宗亲们。
我爹昨晚特意把肉票交给了我,但是我睡醒后,肉票却无影无踪了。我真的不知道丢哪里去了,我记得明明放在枕头下的。
我哭着给我爹道歉,但是他不依不饶,执意打残了我的腿后,还把我丢进了外公的棺材里。
窒息的感觉真的很难受,我临死前的那一刻还在忏悔。
“对不起,爹,我不该弄丢肉票的,是我的错……”
“可是,我真的很难受,我快要死了,你能不能……能不能放了我。”
我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挠棺木的指甲也断掉了。
等我死后,我还是没有得到我爹的原谅。
晚饭时分,我娘回来了。
“轩子呢?有放他出来了吗?怎么吃饭都没见他人呢?”
我爹给弟弟夹了一块鸡蛋。
“估计耍脾气了吧,跑哪里野去了,饿了自然会回来的。”
“俊俊,哥哥的饭给你吃!”
我弟高兴地点了点头。
“好,我看到哥哥出去了。”
见我弟这么说,我娘皱着眉头不再说话了。
我的心里猛地一揪,谁能想到一个五岁的孩子竟然会说谎。而他说谎,只是为了多吃一口饭。
我之前一直很疼爱弟弟,哪怕我饿着肚子,我都会先照顾他吃饭洗澡。
可是如今,我的命,竟然比不过一口吃的。
我难受地鼻子一酸,却发现我竟然没有眼泪。我死了,连哭都是奢侈的。
等到了深夜,我娘终于坐不住了。
“轩子从来没有在外面过夜,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她出去亲戚家走了一圈,但是没有人遇过我。
回到家,她停在了外公的棺木前面,手放在了棺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