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点头,保镖一个个带着棍棒进来。
窗户,岛台,顶灯,都被砸的干净。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这间我妈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被一点点拆成废墟。
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但比不上我胸腔里那种钝痛。
透风的窗户,雨打在脸上。
顾越阳捏起了我的脸。
"你没错,但我要给霜霜出气,想好要什么赔偿,我全答应。"
他贪恋的视线在我脸上打转。
那种眼神,像是在确认,三年过去,我还是不是他记忆里的样子。
我甩开他,不停的咳嗽,着急的翻着坍塌废墟里的药瓶。
白色的小瓶滚在碎玻璃堆里,我蹲下去捡,膝盖被扎破了也顾不上。
他一把抢过去,不屑的看了一眼药名。
"镇定的药一口气吃六个,不怕把自己吃死。"
他将药瓶扔进了水坑,搂着秦霜霜扬长而去。
而我,蹲在水坑边,把药瓶捞出来,就着雨水又吃了两颗。
这药除了镇定,还有止疼。
一开始只是半颗,到现在吃八颗也只是缓解。
药快吃完了,我的命也要被透支光了。
三年里,我妈没了。
她只给我留了这么一间酒馆。
一时间,我竟然不知道自己能去哪。
又或者是疼痛游走全身。
我根本懒得动,坐在原地淋了一夜的雨。
雨水从破碎的窗户灌进来,浸透了我的衣服。冷倒是不冷,病到后期,体温调节早就失灵了。
只是疼。
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那种疼。
我靠着唯一没倒的那面墙,把剩下的药全吃了。
等疼痛稍微退去一点,天已经亮了。
一夜之间,海城都是顾越阳回国报复初恋的丑闻。
各种标题铺天盖地:
"顾氏太子爷回国第一夜砸前女友酒馆"
"十年怨侣再度交锋,顾越阳霸气护妻"
评论区清一色的叫好。
说什么"姜璃活该","当年把人家妈从楼上推下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
我关掉手机,撑着墙站起来。
太阳升起,我要走了。
临走前,我在废墟里翻了很久,也没找到我**牌位。
我跪下来,朝着废墟磕了三个头。
"妈,我可能快去找你了。"
"到时候你别嫌我烦。"
起身的时候眼前发黑,我扶着断裂的吧台缓了好一会儿。
顾越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面前。
他穿着昨晚那身衣服,看样子也一夜没睡。
他迈过废弃建筑,单手把我拎了起来。
"一间破酒屋而已,把自己逼成这样。"
我拍拍手,站稳后,三个巴掌结结实实的落在他的脸上。
"我**牌位在店里,我找不到了,当然要磕个头。"
他突然挑起眉头,"是么?三个巴掌换***牌位,这买卖值啊。"
我没理他,只是盯着这片荒芜。
他喋喋不休,在身后说些故意刺激我的话。
"姜璃,我在跟你说话。"
我没听见的往外走,他急着追过来。
"你别在这假装不在意的样子,你知道你现在的脸色有多差劲么?还在这装。"
"生了一场病,憔悴了点。你还真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能影响到我分毫?"
我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嘴里有股铁锈味往上翻。
我咽了回去。
不过我倒是可以确定。
他这次回来,是专程来找我麻烦的。
如果身体还好,我倒是不介意再抽了他的筋,断了他的骨。
可现在,没什么精力。
顾越阳还想说什么,我已经走远了。
三年前的姜璃会把他按在地上打。
现在的姜璃,打完三巴掌手都在抖。
医院里。
几个医生看着我的片子,全都一副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