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中午收拾到深夜,零碎的物品装了几个行李箱。
夜色暮沉,肚子饿的咕咕叫。
正要起身去吃个饭,手机却嗡嗡嗡的震动了起来。
接通电话,手机那头传来付之珩朋友理直气壮的命令声。
“温颜,之珩喝醉了,快拿点醒酒药过来,我们就在夜色酒吧5号包厢。”
还没等她反应,电话就挂了,好像笃定了她会过来。
温颜本来不想去,可是想到自己还有一些东西留在公寓的仓库,而仓库的钥匙还在付之珩那,她想要将东西彻底清理掉就必须要拿钥匙。
思索片刻,还是拖着疲惫的身体出了门。
温颜一推开包厢,就听见付之珩朋友戏谑的笑声。
“还真来了,看吧,我就说她会来!毕竟我们付哥在这,她哪舍得不来啊?”
坐在主位上的付之珩慵懒地喝了口酒,指着沙发上的人笑道:“这局我赢了,愿赌服输,记得把今晚的酒钱付了。百分之百会输的局,还要跟我赌,真是没办法。”
听到付之珩的话,温颜就明白了其中原委。
原来付之珩没醉,之所以让她拿着醒酒药过来,无非就是几人拿她当了赌注,赌她会不会过来。
之前这样的赌局,付之珩也跟朋友们玩过好几次。
记得上次,也是赌她会不会过来,只不过上次付之珩朋友用的借口是,付之珩车祸受伤了。
那时温颜眼巴巴的跑过去,却发现付之珩完如无损的站在那。
他的那帮狐朋狗友看着她气到发抖的脸在那哈哈大笑。
自那以后,付之珩的所有朋友便总爱用她做赌局。
之前她上过几次当,他们应该是没想到,她明明上过这么多次当,自己为什么还会过来?
所以,赌输的人躺在包厢的沙发上一阵哀嚎,控诉温颜:
“你怎么这么贱啊,还真是一个电话随叫随到,这都半夜十二点了。你这么舔,是不是狗啊?让你干嘛就干嘛,一点自尊都没有!”
“哎,你说这样的话就过分了!怎么可以这样说一个女生?人温颜有多喜欢我们付哥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跟在付哥后面十多年了,说狗有点难听了奥。”另一个男人站出来说,然后画风猛然一转,恶劣地笑了起来:“说舔狗还差不多。”
几个人笑作一团,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和讽刺。
付之珩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并不阻止。
而原本等着温颜像往常一样气到发抖的付之珩,已经准备好哄慰的话,却发现温颜只是深吸一口气,看向静静坐在那的付之珩:“仓库的钥匙我找不到了,如果在你那的话,麻烦给我。”
付之珩闻言皱眉,他并没有去掏仓库的钥匙。
而是没话找话,起身靠近温颜:“生气了?脸色这么冷。”
男人顿了一下又道:“薛瑞他们跟你开玩笑呢,不要往心里去,他们没有恶意的。大不了,我让他们给你道个歉,又不是什么大事儿。”
温颜哦了一声,没有太大的反应。"
可就在温颜拿着协议书准备离开之时,付之珩却觉得有点不对劲,他忍不住出声问温颜道:“你刚才给我签的是什么?”
不想跟他解释,温颜随意地摆摆手:“没什么,就是一些普通协议。”
“哦,对了,这两天我要休假不来公司了。”
毕竟她离职了也不需来公司了。
“好的。”付之珩想也没想立马点了点头,他也不想让温颜经常碰见他养在公司的正牌未婚妻,带来什么麻烦。
随即付之珩想到什么又嘱咐道:“你休完假记得赶紧回来,公司还有一堆大项目,等着你帮我去谈……”
温颜轻嗯一声。
付之珩不知道的是,这次离职,她永远不会再回公司了。
当了他这么多年的助理,她早就疲惫至极……
转身离开。
走到前台却刚好碰到付之珩未来的妻子兼公司前台叶熙。
叶熙被一堆同事围在中央。
她正举着白嫩的右手,炫耀道:“这是我未婚夫在拍卖会上拍下来的戒指,足足五千万呢,漂亮吧!”
“你们肯定没见过这么贵的珠宝,现在有这个机会还不快来饱饱眼福。”
钻戒确实漂亮夺目,只是叶熙只是公司一个充当花瓶的前台。
出身也很普通。
哪有什么机会能够接触到富豪,还拥有这样一个价值不菲的戒指呢。
众人纷纷露出怀疑的神色。
“你这不会是假的吧?”
“对啊,五千万呢,你可别骗人了叶熙。”
听到这些话,叶熙的脸涨的通红,梗着脖子道:“不是假的!你们别胡说八道。”
被大家怀疑的视线刺激的受不了,叶熙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从包包里掏出了房产证拍在了桌子上。
“除了这个价值五千万的钻戒,我未婚夫还买了江南水苑的房子给我,不信你们自己去看!”
同事们凑过去,好奇地翻了翻那本房产证。
发现真的是江南水苑的房子,所有人还是叶熙,纷纷流露出艳羡的目光。
“好啊叶熙,你真的嫁入豪门了啊!”
“你嫁的哪个豪门呀?能像付总一样在江南水苑买得起这么贵的房子。”
众人好奇的追问。
叶熙却是笑而不语,一脸神秘的说大家很快就会知道她要嫁的人是谁。"
付之珩扔下文件,烦躁地揉了揉眉头:“温颜什么时候回来?”
“温姐不是……”
离职了吗?
助理话还没说完,一道穿着碎花裙的倩影就扑进了付之珩的怀里。
叶熙兴冲冲道:“之珩,明天就是我们的婚礼啦!我想办个特别的婚礼,明天我们先去民政局领证好不好?”
见到叶熙,付之珩努力压抑住刚才因为工作而烦躁的心情。
如往常一样宠溺地点了点叶熙的鼻尖:“好,都听你的,你开心就好。”
叶熙甜甜地笑了,在付之珩脸上亲了一口:“之珩,你真好。”
晚上回家,付之珩想了想,对温颜说:“你明天休假就结束了吧?招标书也做好了吧,做好明天你就去公司发给合作方,还有明天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来找我,我有点事情要处理一下。”
他已经设想过温颜会出现的反应,早就提前想好的应对的办法。
却没想到温颜问都没问,直接就答应了。
这让付之珩有些意外:“你不问我明天要去哪?”
温颜笑笑没有说话,从前因为她喜欢付之珩,所以付之珩走到哪她跟到哪。
可现在她不喜欢付之珩,他去哪都跟自己无关……
“你就真的没有什么想问的?”付之珩狐疑看着温颜。
温颜点点头:“有。”
“什么?”
“付之珩,我明天就三十岁了,你还记得我说过过了三十,如果你还不娶我,我就不要你了吗?”
“我知道,但那不是玩笑话吗,谁会把玩笑话当真,况且公司正在起步阶段,我没那个想法。”
温颜那么喜欢他,怎么可能过了三十就能一刀两断不喜欢他,所以付之珩只当温颜说的是玩笑话。
看着付之珩毫不在意的语气,温颜点点头:“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付之珩就西装革履地离开了。
而温颜看着付之珩离开,她想,这一切终于要结束了。
穿上独属于自己的婚纱,留下一张婚礼请柬,温颜转身便出了门。
付之珩。
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
我走我的独木桥。
我们各不相关。
我再也不会打扰你。
温颜离开公寓后,打了一辆出租车,朝着民政局奔弛而去。
未来属于她的人生还很长,她要去寻找属于她自己的幸福去了……
"
“用了十几年的免费保姆你舍得随意就丢?真要丢,那也等到七天后我和熙熙结婚再说。”
“万一温颜发现了怎么办?”
付之珩哼笑一声:“我瞒的很好,她发现不了的,再说就算她发现了那又能怎么样,她那么喜欢我,我勾勾手指就能哄好的舔狗,能闹到哪去。”
“我跟你说啊,你现在可别说漏嘴……”
后面的话温颜已经不想再听下去,回了房,只觉得一颗心像是泡在了寒潭中,冰冷刺骨。
原来她在付之珩心里,是勾勾手指就能哄好的舔狗。
只怪自己没有早早看清,明知他不会娶自己,还是跟在他屁股后面追了十二年。
这十二年,她跟他表白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次。
其实每一次,他在用各种理由拒绝自己的时候,她就应该明白,他不爱自己,更不会娶自己。
幸而,她这个舔狗早就觉悟了。
还有七天,她就会彻底离开他,嫁给别人……
翌日,温颜打算去公司提交离职申请。
当初付之珩毕业后说要创业,但没人看好他,他就拉着温颜让她帮他。
他承诺温颜等他做出业绩他一定好好补偿她,彼时在他信誓旦旦的肯定下,温颜放弃了年薪三十万的高薪工作。
他创业没有启动资金,她就帮他到处拉资金。
没人给他项目做,她就帮他到处拉项目。
她陪他从白手起家到身家上亿,可直到现在,她还是他的一个月薪八千的助理。
曾经,她喜欢他,所以她甘愿只当个月薪八千的助理,如今她决定放弃她嫁给别人后,她也没必要去当这个月薪八千的助理了。
来到总裁办公室,温颜打印好离职申请就去找付之珩签字。
签字之前,付之珩或许觉得昨天他对自己说话的态度太冲,忽然朝温颜丢过来一个小礼盒:“喏,过几天你生日,提前送你的。”
接过付之珩递来的礼盒,温颜打开。
发现里面是一条金色的项链,要是放在从前,温颜一定会欣喜若狂,然而如今她的内心一片平静。
因为她知道,这条项链是付之珩五千万拍下的蓝钻附赠品。
在他的眼底,自己只配戴赠品。
就像一只狗,随便赏块骨头就很高兴。
付之珩以为温颜会高兴到说不出话,没想到温颜脸上什么情绪也没有。
温颜这两天奇怪的变化让付之珩拧眉,正要说话,温颜却将离职协议递到付之珩面前。
“有份文件需要你签字。”
或许是对温颜太过信任,以为是什么重要的合同,付之珩看都没看,就在文件中签好了自己的名字。"
别人不知道,温颜却是清楚的很,叶熙要嫁的是付之珩。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叶熙是付之珩的学妹,亦是在付氏集团成立的第一年,被付之珩破格录取进入公司。
当时付之珩有意扶持叶熙成为他的新助理,可温颜无论如何教叶熙连文件盖章这样最简单的小事都办不成,更别提能像温颜一样上能替他谈项目合作,下能替他收拾家务事。
所以没多久,付之珩就放弃了叶熙替他当助理的想法,只是将她调去了前台,充当一个花瓶……
可笑的是,就是这样一个花瓶,却打败了温颜,俘获了付之珩的心。
这十二年,自己在前面替他冲锋陷阵,而叶熙什么也不用做,只要站在那,就能获得她努力好久也得不到的东西。
温颜感觉一阵心冷,她对公司尽心竭力的付出,对付之珩无微不至的照顾。
到头来,全变成了一场为她人做嫁衣的笑话。
眼见众人还要追问,付之珩却突然出现。
“你们围在一起干什么呢?都不用工作了?”
听到付之珩的声音,众人一哄而散,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付之珩转过头来看着温颜,“你不是要休假吗?怎么还在公司?”
“哦,刚才正好听到公司前台说她马上要嫁人了,准备过去恭喜呢……”
闻言,付之珩皱了皱眉:“她没说自己要嫁的是谁吧?”
“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听到温颜说没有的时候,付之珩立马放松下来。
放松下来的付之珩继续道:“今晚不用做饭等我回去吃饭了,朋友约我喝酒要很晚才回去。既然不用做饭,你回家把新项目的招标书赶紧弄弄好,其他人弄我不放心……”
明明知道她要休假,还要指挥她做这做那。
他当真是伪装的很好,即使瞒着她要娶别人,也要榨干她最后一滴剩余价值。
可她绝不会再如他所愿了……
温颜没应声。
付之珩见她不应声,拧着眉嘱咐道:“听到没有?”
温颜没回答,转身在他的注视下离开。
付之珩盯着温颜的背影皱眉,难道是他的错觉,为什么他觉得温颜越来越奇怪了?
不过温颜喜欢了他十二年,也舔了自己十二年,只要自己对她露个笑脸,随便一哄也就好了。
想到这,付之珩莫名放下心来。
温颜回到公寓。
看着已经当成第二个家的地方,温颜想了想,还是将自己的东西全部打包收拾好。
既然决定离开,那她就应该把这个不属于她的房子,腾给将来这间房子的女主人。"
七天后,就是她三十岁的生日。
而付之珩想娶的不是她,所以她也不打算继续在付之珩身上耗着了。
付之珩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做为陪付之珩白手起家的助理,从生活锁事,到工作文件,温颜一手包办。
两人形影不离,为了方便工作,温颜甚至搬来和他一起住。
此时此刻,温颜坐在沙发上,一边用平板挑选七天后她婚礼的婚纱款式,一边跟人打电话沟通细节。
应酬归来的男人见温颜没有主动迎接自己,为自己拿换下来的外套,反而坐在沙发打电话,不免有几分诧异。
可还是能依稀捕捉到“婚纱”,“婚礼”这几个字眼。
付之珩站在玄关处,微微揉了揉太阳穴,似乎有些不耐烦,忍不住提醒温颜道:“你在干什么,没看见我回来了吗?”
温颜放下手机,掀起眼皮睨了付之珩一眼,随即道:“没干什么,我知道你回来了。”
男人闻言眉眼染上不悦,继而理所应当地脱下外套递给温颜。
他已经习惯了温颜的照顾,之前他一回家,温颜就会主动接过衣服去洗。
可如今,温颜神色淡淡的拒绝了:“洗衣机就在那,你想洗可以自己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洗。”
温颜一向乖顺,也从来不会拒绝他的任何要求。
突如其来的拒绝让付之珩那双带着几分醉意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探究地看向温颜。
他说不上来有什么不对,可总感觉有什么地方变了。
可温颜神色如常,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情绪。
付之珩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高定的必须要手洗。”
“那就送去洗衣店。”
接二连三的吃瘪让付之珩怒气值飙升,燥郁地扯了扯领带,语气也冷了下来。
“你今天是发哪门子神经?”
温颜张了张唇,觉得和他呛声没意思,其他又没什么好说的,索性直接回了房间。
进入房间后,温颜听到付之珩似乎在门外跟谁打电话。
本不想理,奈何房间的隔音效果太差,她只是漏了条门缝,付之珩的声音便清清楚楚从门外传了进来。
付之珩温润的嗓音透着高不可攀的傲慢:
“我刚才回家,发现温颜已经在挑婚纱了,她是不是看到直播采访,觉得我会在三十岁娶她啊?”
“我说那些不过是为了应付记者,不过我答应熙熙七天后要娶她倒是真的。”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温颜真相。
付之珩冷笑一声,英俊的脸庞在讥嘲声中更显薄情:"
“醒酒汤你不给我煮,那昨晚我让你做的招标书你做好了吗?”付之珩又问。
“没有。”
温颜回答的直接,而后甩开付之珩拉着她胳膊的手走出公寓。
付之珩站在原地,脸色狠狠沉了下来,温颜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她就不怕他真的生气不要她了?
温颜出门是要去订婚纱。
还有几天就结婚了,她答应那人会在民政局门口穿着婚纱等他一起去民政局领证。
所以,没有婚纱可怎么行?
来到高定婚纱店,温颜让店长拿出那件自己早已订好的婚纱,店长却支支吾吾,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
“怎么了,是我的婚纱出了什么问题吗?”
“对不起温小姐,您的婚纱已经被别人订了。”
“我不是付了订金,怎么别人还能订?”
“是这样的,别人给的定金更高,所以……”
温颜打断店长的话,“那个订走我婚纱的人是谁?”
店长正要答话,一道清甜的声音伴随着婚纱店的门被推开,“我的婚纱你们准备好了吗,我要试的!”
抬头温颜看去,又是叶熙。
在公司里,温颜和叶熙不算熟,但在私人感情上,温颜却对叶熙熟的很。
看到温颜,叶熙有些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温颜姐,这么巧,你也来婚纱店订婚纱呀?”
“是啊。”
“温颜姐,你也要结婚了吗?”
“对。”
从一开始,温颜在付氏集团对外就只是付之珩的助理,除了知道两人的一些亲密朋友,公司里,无人知道她和付之珩的关系。
而显然付之珩也没告诉叶熙自己和他的关系,在公司这么久,叶熙也只当温颜只是付之珩的助理。
“你几号结婚,温颜姐?“
“七号。”
叶熙有些激动地说:“我们真是太有缘分啦!我也是七号结婚。”
与此同时,叶熙好奇地问温颜:“温颜姐,你选的是哪款婚纱呀?”
温颜指着婚纱店里摆在橱窗前那件背后镂空的心形婚纱,温颜道:“就是那款。”
“这么巧啊,我们不仅在同一天结婚,婚纱也是同款。温颜姐,你这么说我都好奇你老公是谁了?”
温颜扯了扯唇,只是说了一句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