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条命他得留着。
裴度勾了勾唇道:“作为一个合格的侍卫,首先就是听主人的话,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自己掂量清楚,明白吗?”
陆晏舟暗暗的咬了咬牙,他抱拳朝着江云舒行了一礼道:“属下告退。”
他后退几步,转身走掉了。
江云舒看着不请自来的裴度,没好气的声音道:“裴大人真是好大的架势,在我府上教训我的人,你把将军府当什么了?这里不欢迎你。”
裴度才不管她欢迎不欢迎呢,他一掀衣袍在石桌前坐下道:“许氏已经下了葬,就在城外的三里坡。”
江云舒眉梢一挑,心中有些落寞。
曾经她一度怨恨这个抢了陆晏舟的女人,可真当她死了,她却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人死如灯灭,前尘往事恩怨情仇也该放下了。
她敛住心绪问了一声:“你还有事吗?”
裴度端起她面前的茶盏,饮了一口道:“明日你便要回相府去了,有件事我有必要提醒你,回去后务必要小心提防。”
江云舒蹙了蹙眉问:“什么意思?”
裴度淡淡的声音道:“你觉得许氏的死是意外吗?”
一句话惊得江云舒的魂都要飞了,她有些紧张的样子道:“你的意思是,许月盈不是意外身亡的?”
裴度耸了耸肩:“我查验过许月盈的马车,发现驾车的马被人动了手脚。
也就是说她惊马落崖不是意外,而是人为,是有人要置她于死地。”
“不是意外?”
江云舒怔怔的,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震惊。
她一直以为是许月盈运气不好,所以老天才会让她惊马冲撞了公主的车架意外身亡。
可裴度却告诉她,这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是有人不想让许月盈活着。
可知道许月盈活着的,唯有韩相府里的人。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江云舒脑海闪过,她问着裴度:“难道是韩相做的?
他从始至终就没想让这个女儿活着走出京城?”
这个猜测说出口,江云舒又摇了摇头:“可他在我面前明明就是一副慈父模样,不像是假的。
更何况,如果他真觉得这个女儿丢了他们相府的颜面,他为何要认,还费心的救她出来?
就是为了杀她,帮她完成临终夙愿吗?这简直太荒谬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这个父亲也是够可怕的。
而她对这个父亲刚刚有了一点的好感就被裴度的话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裴度微微一笑:“下官的确有一事相求,这刑部尚书赵如海的罪是逃不掉的。
他既然是相爷的人,下官定会尽全力保全他的性命。
只不过这尚书和侍郎的位置,下官已有人选,不知相爷可否成全?”
韩相听着这话,只觉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一样,他冷笑一声:“裴大人还真是好算计啊。”
做了这么多,原来就是为了安插他的人进刑部。
裴度凑到韩相耳边道:“陛下最近沉迷于长生之道,相爷又是太子殿下的岳丈。
你手中的权势越大,就越遭陛下的忌惮,这个道理相爷不会不懂吧?”
韩相眯了眯眼睛,他还有一个女儿嫁给了太子为太子妃,因此他早早的就成了太子一党。
只不过陛下虽然已经年迈,却也效仿古人寻找起这长生之道,分明是不想放权。
太子的势头越大,陛下就越忌惮,连带着他这个太子岳丈自然而然的也就成了陛下的眼中钉。
他瞥了裴度一眼,狐疑道:“裴大人不是只效忠于陛下的吗?为何要来提点本相?”
裴度后退了一步,淡淡的声音道:“下官只是想为自己留条后路。”
韩相明白了他的意思。
毕竟这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长生不死的法子,总有一日陛下是会驾崩的。
他舒了舒眉,沉声道:“罢了,本相就卖你这个面子。”
留下这话,他一挥衣袖转身大步的走掉了。
裴度盯着韩相离去的背影,目光沉沉,直到人走远他才收回视线,来到了花厅。
江云舒坐在椅子上,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盯着裴度的那张脸,冷冷的声音问:“裴大人利用我的身世,在相爷那换了什么好处?”
裴度如实道:“刑部空缺人选。”
“呵。”
江云舒讥笑一声:“所以打从一开始,裴大人就在布局?
该不会这芳草姑娘胸前一点红梅印的消息也是你散播出去的吧?”
裴度转身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递给了她道:“先喝杯茶。”
江云舒接过他递来的茶盏,猛地摔在地上,面带愠色的斥问道:“戏弄我好玩吗?”
江云舒不敢想,如果真是裴度放出去的消息,误导韩相将许月盈当成是她,从而布了这么一局棋。
让她置身其中成为他手里的一颗棋子,一步步运筹帷幄从而达到他自己的目的,这该有多么可怕?
“看着我身陷囹圄,狼狈至极,然后再救我于水火,你是不是觉得我像极了跳梁小丑?”
江云舒见裴度沉默不语,还以为他是默认了。
她怒火中烧气血翻腾,喝问他:“为什么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