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晃了晃身子,五官分明的脸上瞬间闪过嫌恶,抬手就给了儿子一巴掌。
“小杂种!谁给你的胆子碰我!”
儿子一时不察被打倒在地,嘴角很快就渗出了鲜血,怀里的油纸包也摔了出去。
顾不得疼痛,儿子连忙伸出手想要把它捡回来。
但杜子峰还嫌不够,伸手拽住了儿子的头发,逼他睁眼看着自己。
“果然是狗杂种,跟你那个没用的爹一样,就知道装可怜。”
“我警告你,你以后少给我装出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要是被公主看到,我饶不了你,听到没有!”
他眼神阴狠,恨不得让儿子永远消失。
我也被刺激得快要发疯,拼了命地想要拽开他的手。
可都无济于事。
自责和无力让我快要窒息,杜子峰却笑得更加得意。
示意下人打开地上的油纸包。
儿子见状,立刻开始挣扎。
“那是我给爹的,你们不许动!还给我!”
听到“爹”这个字,杜子峰脸色一沉,抬脚直接踹上了儿子的小腹。
激得他吐出一大口鲜血。
“什么你爹,以后我就是你爹!”
说完,他就将杏仁酥通通倒在了地上,碾了又碾。
看着这一幕,儿子顿时红了眼,狠狠地咬了杜子峰一口,以为这样就能让他住手。
杜子峰吃痛,直接命令下人将儿子提了起来。
拽下腰间的玉佩塞进了儿子嘴里,不停捣刺。
“狗杂种,我让你咬!”
鲜血很快就染红了儿子的衣裳。
他痛苦地挣扎着,像是条濒死的鱼。
“唔唔唔......爹......救我......”
我心都快碎了,疯了似地撕咬着杜子峰,想让他放手。
放过我的烨儿!
没有用。
我又跪在地上,朝杜子峰不停地磕头。
你要我的心头血,我给你!
你要驸马的位置,我也给你!
我什么都可以给你,只求你别伤害我的孩子。
杜子峰听不见,他只是欣赏着儿子嘴边越来越多的伤口,笑得爽朗。
正得意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婉约的声音。
“子峰?”
林嫣然不敢置信的声音响起,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儿子失神的眼睛也突然亮了,嘴唇蠕动。
“娘......”
林嫣然闻言,神色一紧。
正想走过来,却被转过身的杜子峰拖出了脚步。
“嫣然,你怎么才来?”
他示意下人挡住儿子,熟练地将林嫣然搂紧怀里。
林嫣然察觉不对,皱了皱眉。
“你在干什么?”
杜子峰眼神一闪,脸上露出一抹脆弱:
“刚刚你不在,世子不知道受了谁的挑拨,非要骂我,还......”
“还故意将我撞倒了地上,你知道的,我身上的毒才刚解,大夫说......”
林嫣然脸色一黑,眼里的疑惑瞬间变成了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沈南沉真是越来越不会教孩子了!”
“有他这样的爹,也难怪世子这么不成器。”
说完,就拂袖而去。
我挡在林嫣然面前,不停解释。
不,不是的,烨儿很乖。
是杜子峰在骗你,你不要丢下我的烨儿,不要丢下他!
儿子也听到了他的话,忍痛叫了一句:
“娘!”
可话刚出口,就被下人捂住了嘴。
林嫣然背影一顿,想要回头。
“是不是世子叫我?”
杜子峰眼里的怨毒一闪而过,接着就假意松开了林嫣然的手。
“那你去陪世子吧,我没事。”
“就算当初是他给我下毒,让我差点就见不到你,可孩子还小嘛,我原谅他了。”
“嫣然,你去陪他吧,不用管我。”
林嫣然闻言,眼里的犹豫立刻变成了坚定。
“玉不琢不成器,既然沈南沉不会教孩子,子峰你就帮我好好教教他。”
“省得他以后无法无天,丢我的脸。”
“我到厢房等你。”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儿子眼里的亮光逐渐散去。
直到变成一片死寂。
杜子峰得意地勾了勾嘴角,走到儿子面前,神色悲悯。
“你看,你娘都不要你。”
“真可怜。”
4
杜子峰走了。
儿子也被人拖回了我的院子,丢在青石板上生死不明。
我跪在他的身边,明知道徒劳无功,但还是一遍又一遍地试图将他抱进我的怀里。
烨儿,对不起,是爹的错。
爹不该让你去买杏仁酥的,是爹的错。
对不起,对不起。
眼泪掉在儿子伤痕累累的脸上,很快又变成虚无。
让我无力又绝望。
就在我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院门被敲响了。
林嫣然站在院外,看着一片寂静的小院,眼神晦暗不明。
“沈南沉!你给我滚出来!我知道你在装!”
没有人回应。
林嫣然眉心一拧,透过院墙往里看。
正好见到儿子一动不动的身影,瞳孔骤缩。
可很快她又想到了什么,冷静下来。
“又在装?”
“怎么,你爹装可怜没用,现在就换你来了吗?”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只要装可怜,我就会心软吧?”
“可笑!”
林嫣然紧紧盯着儿子的背影,语气冷到了我的心里。
我想问她: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凭什么恶意揣测我的孩子?
他明明那么乖,那么懂事。
林嫣然还在放着狠话,发现儿子没反应后,她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推开门,往院里走去。
“怎么不说话?”
“心虚了?”
“赶紧起来,我已经看破你了,别再装了。”
她的话一句比一句密切,走路的速度也一步比一步快。
直到快走到儿子身边,儿子的手动了一下。
女人猛地顿住。
脸上的慌乱瞬间变成了又一次上当的愤怒。
她狠狠踹了儿子一脚,对着厢房的方向大声喊道:
“沈南沉,好玩吗?”
“把我玩弄在鼓掌你很开心,是不是?”
“好,既然你喜欢让孩子装,那我就如你的意,看看最后心疼的会是谁!”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嫣然顿了顿,转头看向毫无动静的厢房,心里的怒火再也忍不住。
冷笑一声离开。
等她走后,儿子猛地吐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的鲜血。
回光返照般地睁开了眼睛。
接着小心翼翼地摸上了自己的胸口,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的杏仁酥。
那是他拼死藏起来的。
摸着手里的杏仁酥,儿子忍不住咧了咧嘴。
露出一个让人心疼的笑容。
“还好,还有一块。”
接着,他费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得走进厢房。
“爹,我回来......了。”
看着我毫无生气的脸,儿子怔了一下,接着快步走到床前,将杏仁酥放进我的嘴里。
“爹,烨儿带杏仁酥回来了。”
“爹,你尝尝好不好吃。”
“爹,你骗我......”
话落,儿子就晕在了地上。
第二天,下人前来送饭。
一道尖叫声响彻了整个公主府。
“快来人啊!驸马去世了!”
正在哄杜子峰喝药的林嫣然闻言猛地站起身,神色惨白。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