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奴三年,全将军府后悔了裴音盛郢完结文
  • 为奴三年,全将军府后悔了裴音盛郢完结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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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一瓶清酒
  • 更新:2025-03-16 15:05:00
  • 最新章节: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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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音看着十两黄金落在青石砖上,只觉得刺眼。
她不疾不徐地挪开视线,对着谢敏敏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回郡主的话,我在教坊司只是奴婢而已......”
谢敏敏惊得瞪大了眼睛。
裴音居然在对她行礼?
两人斗了这么久,何曾有过这般场面?
她看着裴音卑怯的样子,心口好似压着一块石头,越发的气不打一处来。
“奴婢?我看未可见得吧?”谢敏敏打断了裴音的话,讥诮出声,“瞧瞧你这身蜀锦都穿成了这般狐媚样子,只怕还没到及笄就开始卖身接客了吧?”
周围的一种是家小姐附和地笑着,各种促狭鄙夷的眼神落在裴音的身上。
那明显不合身的蜀锦罩在她的身上,松松垮垮,被刻意勒紧的腰线,就像是在为了迎合这些人的讥讽。
想来也是春桃为了讨盛鸾欢心罢了。
果真是个忠心的奴才。
裴音垂着头,“未得及笄的姑娘不可卖身接客,是教坊司的规矩。”
入了教坊司,就沦为奴籍,但那等调教罪臣官奴的地方,到底和寻常青楼烟花之地不同。
除了整日的磋磨殴打,也得学各种伺候人的规矩。
可惜,她不过在里头待了三年,再加上年纪大了,骨头硬了,还没人教她歌舞乐器。
没人理会裴音的辩驳,所有人都在看笑话。
谢敏敏用脚尖踢着那十两金,扬着下巴鄙夷道,“如今本郡主用这十两金买你的舞,你只管照做便是,怎么?嫌我给的少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把碎银子丢了在地上。
“不过就是个贱婢,还真当自己还是以前的郡主呢?裴音,你可别给脸不要脸呀。”谢敏敏趾高气扬。
裴音却在这时缓缓蹲下身,将地上的金银捡了起来,“郡主确实比你那端方的未婚夫婿大方,他去教坊司听曲赏乐,出手也不过是些散碎银两,最常说的便是郡主您泼辣无趣,倒人胃口,如今想来,该是那位公子错怪郡主了。”
谢敏敏怒极攻心,正欲开口,就看见裴音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奴婢多谢郡主赏赐,教坊司还有许多传言,若诸位也能如郡主这般大方,奴婢定知无不言。”
说话间,裴音已经将银子揣进了怀里。
教坊司这三年,已经彻底磨平了裴音的棱角。
不过就是几句奚落,几个巴掌而已,这几年受的还不够多吗?
与教访司那些足以吃人的教养嬷嬷相比,不过开胃小菜罢了。
她可犯不着因这些挠痒痒的伎俩和银子过不去。
毕竟既要离开盛家,她就得先活下去。
银子才是立身之本。
“你如今倒是当真不要脸了!”谢敏敏被裴音的反应惊在了原地。
裴音的目光凉薄骇人,被这般折辱,脸上还带着笑。
整个人如同提线木偶般站在这偌大的院子里,仿佛听不见那些如刀剑般不堪入耳的讽刺话语。
那低眉顺眼的样子,与曾经的裴音判若两人。
一旁的盛鸾更是红了眼眶,她不敢置信地捂着嘴,哽咽道:“姐姐,你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
裴音不再言语,只当着众人的面将银子收好。
盛家不会要一个声名狼籍的女儿,她如此做,也不过是给这些人一个称心如意的台阶下罢了。
她是迟早要走的......
裴音的头越埋越低,恨不能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些世家闺女眼看着她这副样子,也就是丧失了继续调侃的兴致。
乐子已经看完了,总不好搅和了盛鸾的及笄之礼,一个个上前道了贺,就将话题引开了。
兜兜转转间,众人就将话题引到了谢云笙的身上。
“忠勇侯府那位小世子,风光霁月,如今,盛小姐也已及笄,想必你们二人的婚事该提上日程了吧。”
“谁说不是呢?若不是谢世子早就有婚约在身,只怕这上门求亲的人,都要把忠勇侯府的门槛给踏破了。”
世家闺女们你一言我一语,盛鸾也是含羞待怯的垂着头,裴音立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双手死死的卷紧了袖口,心好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密密麻麻的疼。
盛鸾没回来之前,她和谢云笙是京城人人看好的金童玉女。
如今,盛鸾这个真千金已回府三年,这婚事,理应还给她......
谢敏敏阴阳怪气道,“有些人呀,真以为自己被换出了鸡窝,就成了凤凰,殊不知就是个笑话。”
裴音缩着肩膀,不敢吭声。
倒是盛鸾上前拉住了她的手,亲昵地说道:“当初是姐姐和谢世子订的婚约,婚事也本就该是姐姐的,姐姐若是还对世子有意,那我那我......”
再往后的话,盛鸾就说不下去了。
她红着眼眶,泫然欲泣,话都没说完,眼泪就落了下来。
裴音见状,心中一凛,忙不迭地松开了盛鸾的手,“奴婢自知自己的身份,不敢妄想大小姐的婚约。”
与忠勇侯府有婚约的是盛家,可她已经不是盛家的人了。
觊觎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是会丢了命的......
“奴婢承蒙盛夫人厚爱,将奴婢接回府中,断不敢再高攀......”
“确实不是什么人都能高攀得起本世子的。”
裴音话音未落,一道颀长的身影便从门外跨了进来。
谢云笙一袭青衣,锦袍革带,清冷却透着疏离的声线,让裴音心头一紧,那还未来得及说完的后半句话,被生生咽了回去。
可谢云笙看都没看她一眼,“看来诸位对谢某的婚姻大事很是操心,他日若谢某大喜,定会给诸位送一份请帖过去。”
此言一出,刚才还调侃盛鸾的众人,顿时涨红了脸,一个个神色尴尬的转移着话题,更是连半个字都不敢多提。
谁都知道这位谢世子的脾气,若真惹了他不快,闹起来,那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眼看着日落西山,盛鸾及笄宴也终于接近了尾声。
被强行拖着站了一天的裴音人都还没回到院子,就被盛郢堵在了门口。
“裴音,盛家对你不薄,还把你从教坊司那样的地方给带了回来,可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你自己不要脸也就罢了,居然还想连累鸾儿的名声?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般歹毒?”

《为奴三年,全将军府后悔了裴音盛郢完结文》精彩片段

裴音看着十两黄金落在青石砖上,只觉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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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敏敏惊得瞪大了眼睛。
裴音居然在对她行礼?
两人斗了这么久,何曾有过这般场面?
她看着裴音卑怯的样子,心口好似压着一块石头,越发的气不打一处来。
“奴婢?我看未可见得吧?”谢敏敏打断了裴音的话,讥诮出声,“瞧瞧你这身蜀锦都穿成了这般狐媚样子,只怕还没到及笄就开始卖身接客了吧?”
周围的一种是家小姐附和地笑着,各种促狭鄙夷的眼神落在裴音的身上。
那明显不合身的蜀锦罩在她的身上,松松垮垮,被刻意勒紧的腰线,就像是在为了迎合这些人的讥讽。
想来也是春桃为了讨盛鸾欢心罢了。
果真是个忠心的奴才。
裴音垂着头,“未得及笄的姑娘不可卖身接客,是教坊司的规矩。”
入了教坊司,就沦为奴籍,但那等调教罪臣官奴的地方,到底和寻常青楼烟花之地不同。
除了整日的磋磨殴打,也得学各种伺候人的规矩。
可惜,她不过在里头待了三年,再加上年纪大了,骨头硬了,还没人教她歌舞乐器。
没人理会裴音的辩驳,所有人都在看笑话。
谢敏敏用脚尖踢着那十两金,扬着下巴鄙夷道,“如今本郡主用这十两金买你的舞,你只管照做便是,怎么?嫌我给的少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把碎银子丢了在地上。
“不过就是个贱婢,还真当自己还是以前的郡主呢?裴音,你可别给脸不要脸呀。”谢敏敏趾高气扬。
裴音却在这时缓缓蹲下身,将地上的金银捡了起来,“郡主确实比你那端方的未婚夫婿大方,他去教坊司听曲赏乐,出手也不过是些散碎银两,最常说的便是郡主您泼辣无趣,倒人胃口,如今想来,该是那位公子错怪郡主了。”
谢敏敏怒极攻心,正欲开口,就看见裴音端端正正地跪了下去。
“奴婢多谢郡主赏赐,教坊司还有许多传言,若诸位也能如郡主这般大方,奴婢定知无不言。”
说话间,裴音已经将银子揣进了怀里。
教坊司这三年,已经彻底磨平了裴音的棱角。
不过就是几句奚落,几个巴掌而已,这几年受的还不够多吗?
与教访司那些足以吃人的教养嬷嬷相比,不过开胃小菜罢了。
她可犯不着因这些挠痒痒的伎俩和银子过不去。
毕竟既要离开盛家,她就得先活下去。
银子才是立身之本。
“你如今倒是当真不要脸了!”谢敏敏被裴音的反应惊在了原地。
裴音的目光凉薄骇人,被这般折辱,脸上还带着笑。
整个人如同提线木偶般站在这偌大的院子里,仿佛听不见那些如刀剑般不堪入耳的讽刺话语。
那低眉顺眼的样子,与曾经的裴音判若两人。
一旁的盛鸾更是红了眼眶,她不敢置信地捂着嘴,哽咽道:“姐姐,你如今怎么变成这样了?这种话也是能乱说的?”
裴音不再言语,只当着众人的面将银子收好。
盛家不会要一个声名狼籍的女儿,她如此做,也不过是给这些人一个称心如意的台阶下罢了。
她是迟早要走的......
裴音的头越埋越低,恨不能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些世家闺女眼看着她这副样子,也就是丧失了继续调侃的兴致。
乐子已经看完了,总不好搅和了盛鸾的及笄之礼,一个个上前道了贺,就将话题引开了。
兜兜转转间,众人就将话题引到了谢云笙的身上。
“忠勇侯府那位小世子,风光霁月,如今,盛小姐也已及笄,想必你们二人的婚事该提上日程了吧。”
“谁说不是呢?若不是谢世子早就有婚约在身,只怕这上门求亲的人,都要把忠勇侯府的门槛给踏破了。”
世家闺女们你一言我一语,盛鸾也是含羞待怯的垂着头,裴音立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双手死死的卷紧了袖口,心好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密密麻麻的疼。
盛鸾没回来之前,她和谢云笙是京城人人看好的金童玉女。
如今,盛鸾这个真千金已回府三年,这婚事,理应还给她......
谢敏敏阴阳怪气道,“有些人呀,真以为自己被换出了鸡窝,就成了凤凰,殊不知就是个笑话。”
裴音缩着肩膀,不敢吭声。
倒是盛鸾上前拉住了她的手,亲昵地说道:“当初是姐姐和谢世子订的婚约,婚事也本就该是姐姐的,姐姐若是还对世子有意,那我那我......”
再往后的话,盛鸾就说不下去了。
她红着眼眶,泫然欲泣,话都没说完,眼泪就落了下来。
裴音见状,心中一凛,忙不迭地松开了盛鸾的手,“奴婢自知自己的身份,不敢妄想大小姐的婚约。”
与忠勇侯府有婚约的是盛家,可她已经不是盛家的人了。
觊觎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可是会丢了命的......
“奴婢承蒙盛夫人厚爱,将奴婢接回府中,断不敢再高攀......”
“确实不是什么人都能高攀得起本世子的。”
裴音话音未落,一道颀长的身影便从门外跨了进来。
谢云笙一袭青衣,锦袍革带,清冷却透着疏离的声线,让裴音心头一紧,那还未来得及说完的后半句话,被生生咽了回去。
可谢云笙看都没看她一眼,“看来诸位对谢某的婚姻大事很是操心,他日若谢某大喜,定会给诸位送一份请帖过去。”
此言一出,刚才还调侃盛鸾的众人,顿时涨红了脸,一个个神色尴尬的转移着话题,更是连半个字都不敢多提。
谁都知道这位谢世子的脾气,若真惹了他不快,闹起来,那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眼看着日落西山,盛鸾及笄宴也终于接近了尾声。
被强行拖着站了一天的裴音人都还没回到院子,就被盛郢堵在了门口。
“裴音,盛家对你不薄,还把你从教坊司那样的地方给带了回来,可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你自己不要脸也就罢了,居然还想连累鸾儿的名声?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般歹毒?”
教坊司。
裴音正眼神木然的刷着恭桶,就听到管事嬷嬷的声音,“裴音,快收拾收拾,赶紧出来。”
明天裴音及笄,按照教坊司的规矩,是要接客的。
她捏紧荷包里的药瓶子,那是她几天前给自己准备的。
无色无味,当场毙命。
嬷嬷见她没有反应,一脚将桶踢翻,污水溅了满地,“算你命好,眼看着都到能接客的年纪了,将军府竟然要接你回去!”
裴音一愣。
她曾经是盛家最受宠的小女儿,圣上亲封的永乐郡主。
可十二岁那年的生辰宴,盛鸾一身白衣跪在府门口,拿着一块玉佩,说自己才是盛家的女儿,只是出生时,稳婆被人收买,上演了一出狸猫换太子。
稳婆说出真相后就咽了气,盛鸾无枝可依,只能来盛家寻求庇护。
都不必多作验证,只盛鸾那张跟盛夫人相似了七八分的脸,就已经是全部的证据。
裴家念着旧情,把裴音留在府里,只是大小姐变成了音音小姐。
所有人都说,盛将军一家宽宏大量,人善心好,对两个小姐都是一样的疼爱。
直到那天太后娘娘寿诞,皇后献上闭门百日绣出来的一副万寿图。
大臣女眷们上前观赏时,盛鸾头上的金簪不小心滑落,刺破了一个寿字。
圣上大怒,盛夫人却转身,一个耳光将她扇在地上。
“将军府好心将你养大,不追究你冒名顶替之罪,怎知你如此狼心狗肺,竟干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将我盛家置于何地?”
裴音直愣愣地看着曾经的娘亲,她眼里,只有恨意,不曾有半点心疼。
那些疼爱她的人,一夕之间,都视她为洪水猛兽。
她想要为自己辩解,划破刺绣的分明是盛鸾。
可他们说,“阿音,这是你欠盛家的。也是你该赎的罪。”
之后,她被送到了教坊司。
教坊司不像其他地方有规矩,这里糜乱,黑暗,为奴的人连猪狗都不如。
她最初不适应,还会哭闹。
直到有一次,她亲眼看着一起进来的小姐妹,只因不小心划伤了姑娘身上的一点皮肤,就被活活打死。
她从此乖觉了,提心吊胆的熬过了一天又一天。
她每天都在想,或许,盛家会有人顾念那十二年的情分,把她接出去呢?
可盛家从未有一个人来看过她,哪怕一眼。
对盛家的那点情分,早在教坊司一日又一日的磋磨下淡掉了。
她不想回去,宁可求一死。
可万事由不得她。
嬷嬷把她按在冰冷的井水里搓洗着,直到肌肤泡皱泛白。
“回了将军府,紧着点你的嘴巴,别以为将军府接你回去,是让你回去继续做大小姐的,你到底是入了教坊司的,归了家,也只是家奴!”
嬷嬷交代完,将她带出去。
教坊司外是她期盼许久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可裴音只是垂着头乖乖立着,她是奴身,不配抬头,视线内,只瞧见一袭精贵的苏绣青竹的白色衣袍。
她不必抬眼也知道对面是谁。
是曾经疼她入骨的阿兄,盛郢,他从前最喜欢蓝色,后来因为盛鸾初到盛家时穿的是白衣,他便也跟着换了衣裳,从此再没改过。
两人之间,只一步之遥,她却再也不能唤他阿兄了。
裴音眼前一片模糊,心里酸涩得难受,跟着嬷嬷一块恭敬见礼,“见过少将军。”
盛郢越过嬷嬷,看着面前衣衫单薄的裴音,微微一愣。
记忆中的裴音,总是带着笑,脸颊肉嘟嘟的,谁见了都想要捏一把,是家里的小活宝。
如今却好似一只呆板的木偶一样,瘦的可怕不说,周身都是瑟缩的模样,哪里还有从前的影子?
盛郢顿时有些心疼。
这是他捧在手里长的姑娘。
裴音幼年时,常骑在他的脖子上。
长大后,他走哪儿都要带着裴音。
她被盛家宠得自信张扬,只差在京城里横着走了。
他刚要上前,身后突然传来女孩娇滴滴的声音。
“大哥哥。”
盛郢赶忙停住脚步,“鸾儿,小心。”
女孩明快的笑声扑来,“大哥哥不必扶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
盛郢温和一笑,“在大哥心里,鸾儿永远都是小孩子。”
裴音的心猛然被捏紧,她以为自己不会委屈,可是想到曾经这样的话,阿兄也对她说过,鼻尖还是控制不住的酸涩。
盛鸾拉着盛郢朝她走来,伸手拉住裴音的手,语气心疼又愧疚,“姐姐,怎么瘦了许多,可是在教坊司受委屈了?都怪我们来晚了,前阵子我病了一场,连累了全家都绕着我转,否则早该来接姐姐的。”
裴音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更加毕恭毕敬,打断了盛鸾的话,“奴婢手上粗糙,别脏了盛小姐的衣服。”
盛鸾表情更加悲伤,“你可是在怪我?若是我不回来的话,你依旧是皇上亲封的郡主,皇上顾念盛家,也不会罚你来这样的地方。”
听她这么一说,盛郢满腹关心之言都被堵了回去,只语气生硬道,“本就是抢来的东西,哪有一直占着的道理?还是盛家给她的宠爱太多,才让她养了这么个无法无天的性子。”
“你可知道,祖父因为你的事一病不起。鸾儿更是愧疚的成日里睡不着觉。你受的委屈,都不及我们万分之一。”
裴音只觉得讽刺。
被稳婆调换时,她也不过是个婴儿,能改变什么呢?
划破万寿图的是盛鸾,受罪的却是她裴音。
三年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里,她每天都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可现在,却连一句委屈都不配提了。
好在,她已经不太在意这些。
虚名和罪名,都无所谓了。
就像他们说的,她顶替了盛鸾的身份在盛家过了十多年的好日子,这些苦,都是她该还的。
盛郢见裴音一声不吭,只当她还是同幼时那样耍小脾气,莫名有些烦躁,“明日是鸾儿及笄礼,她想着能一家人团聚一堂,特意让父亲求了圣上把你放出来,你别耍小孩子脾气了,速速跟我归家。”
他说着就要去拉裴音,却被她下意识避开。
盛郢怔然,只见裴音膝盖一弯,直挺挺跪在地上,“少将军,这于礼不合。”
盛郢的手僵在原地,又默默握成拳。
他是想要裴音记着鸾儿的好,不要记恨她,而不是看她现在这一副生疏冷淡的模样,更像是一心求死。
盛鸾好像被她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一会才扯了扯盛郢,“大哥哥,你快扶姐姐起来呀。”
盛郢皱了皱眉,本想再说什么,可终究怕伤了情分。
他长臂一伸,拽着裴音的手臂便将人拉了起来,重重摔进马车里。
盛郢没想到裴音就真的会把这条链子还回来。
他看着手中的还带着温润体温的珠链,一时间僵在了原地。
盛郢还记得裴音当初得到这链子时喜气洋洋的模样。
那白皙圆润的身子扑到他的肩膀上,一张小脸都红扑扑的。
“大哥哥,音音最喜欢你了!以后这链子就是我的护身符!我定会每日都带着它!”
在那之后,裴音果然天天都戴着这条珠链,更是大.大方方地跟那些京中贵女显摆炫耀,直说自己有个好哥哥。
可现在呢?
她竟说不要就不要了!
盛郢猛地抓紧了手中的珠链,冷哼出声,“裴音,你当真好得很!”
盛郢拂袖而走。
裴音却仍拂着自己胸口的位置,不解地看着那道愤然离开的身影。
“东西是你非要抢走的,怎么拿走了,还不开心?你们到底想让我怎么样啊......”裴音呢喃着,心口的位置就像是被人捅了一刀,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在教坊司的这三年,她身上原本带去的东西已经被搜刮得所剩无几。
只剩这么一条珠链,还是她拼了命才护住的。
可到头来,却仍只换来了一句,这是她强占了旁人的东西。
裴音不想争了,也不想要了......
她就好像是个行尸走肉一般,回到了屋子里,呆愣愣地坐在床榻上,久久没有回神。
月色渐沉,屋子里一点光亮都没有,裴音被窗户上晃着的树影吓了一跳。
猛然回神间,才想起正事还没有办。
她想给祖母治病,哪怕是在这一段最后的光景里,裴音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盛老夫人被那凶猛的药性冲垮了身子,最后煎熬而死。
她在教访司的这三年,倒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学会,机缘巧合下,也学了不少安身立命的东西。
更别说还有那位自称药圣传人的姐姐,亲自教导的医术了。
裴音摸出火折子点燃油灯,根据白天摸到的脉象,列出了药方。
可上面的几味药价格不菲,她盘算着前几日从谢敏敏手中得来的赏钱,觉得就算花销干净也是不够用的。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一阵“笃笃笃”的声音,就像是有鸟儿在啄着窗棂。
裴音推开窗,看着立在窗台上的乌鸦,眉色一喜。
“就知道姐姐没忘了我。”
裴音拆下乌鸦腿上的信封,将自己写好的药方和信,小心地卷好,放入了信筒中,又趁着夜色将乌鸦放飞了出去。
第二日一早,裴音早早就到了盛老夫人的院里,本想着借机给盛老夫人做个针灸。
她正琢磨着要用什么措辞来打消自家祖母的顾虑时,盛夫人身边的贴身么么就找了过来。
“老夫人,夫人请音音小姐过去,忠勇侯府来人了,指名道姓的要见音音小姐。”
盛老夫人大怒,“人才刚回来,你们就要退婚?就不怕旁人说闲话吗?!”
末了,话未说完,盛老夫人还对着裴音保证道:“音音,你放心,只要祖母不死,这门亲事就不可能退!你们一家子欺人太甚!”
眼看着盛老夫人情绪越来越不对,裴音连忙出声安抚,“祖母您别动怒,哪至于这么严重?不过是出去见一面而已,也确实该当面说清楚的,您放心,我去去就回。”
裴音安抚好了盛老夫人,到前厅时才发现不仅谢云笙在场,就连谢夫人也到了。
在看到谢夫人的一瞬间,裴音浑身紧绷,就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在她没去教坊司之前,谢夫人对她是极好的,甚至还不止一次地说过,若非两家有婚约,她非要认了自己做干女儿不成。
可一朝惊变,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了。
裴音垂着眉眼,跟着嬷嬷进了门,按照规矩,一板一眼地对着屋里的人行了礼。
“奴婢见过谢夫人,谢夫人万福金安,见过谢世子。”
谢夫人只轻飘飘地扫了裴音一眼,“三年不见,你倒是确实比以前懂规矩了些。”
裴音颔首,“多谢夫人夸赞,奴婢惶恐。”
一旁的盛夫人看着这局面,只觉得脸上无光,忙不迭地给嬷嬷使了个眼色,就把裴音拽到了一旁的位置上。
裴音也不反抗,只低眉顺眼地盯着自己的手,甚至不敢抬头看着堂上的其他人。
她的身份,能坐在这都已经是昨天的幸运了......
哪还敢跟这些贵人们对视呢?
裴音本以为侯府母子是前来退婚的,心中纵然有千般不甘愿,却也只默默地等着最后的结局。
可渐渐地,裴音越听越不对。
“那日我家这小子来得匆忙,他向来糊涂,连给盛大小姐准备的及笄礼都给忘在了家里,我这昨日刚从城外回来,发现不对,就想着把东西送来,也让这小子给大小姐赔个不是。”
谢夫人说着话就拍了拍手,不消片刻,门外守着的几个下人就抬进来,一个足有半人高的箱笼,上头还用绣着花样的锦布包着。
“盛大小姐知书达理,温婉如玉,这及笄可是大事,礼物可不能草率了,这里是我早就让人准备的上好的梳妆匣,用大漆通体打磨制作的,上头还镶了螺钿和珍珠,还有玉石,想来是和鸾儿最匹配的,一会你抬进去看看喜不喜欢?”
谢夫人三两句话就把盛鸾夸成了一朵花儿,就连盛夫人也喜不自胜,“这孩子早年间吃了不少苦,这些年回来之后倒是越发的懂事了,难为夫人还为了这东西亲自跑这一趟,鸾儿,还不快谢过你谢伯母。”
盛鸾笑盈盈地起身,对着谢夫人俯了俯身,“鸾儿多谢伯母的美意,伯母无论送什么,鸾儿都是最喜欢的!”
谢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你这孩子身子不好,就别行礼了,倒是音音,你和鸾儿同一天生辰,应该也是那日及笄吧?”
裴音被突然叫到了名字,吓得整个人都是一抖。
她忙不迭地站起身,回礼道:“回谢夫人的话,奴婢确实已及笄。”
谢夫人的目光闪了一下,随后拿起桌上那只有巴掌大的锦盒,动作有些僵硬地将东西递给了裴音。
“既然是这样,那这个盒子你就拿去吧,也算是我这个长辈送你的及笄礼了,日后切记,谨言慎行,不得再像以往那般肆意妄为了。”
裴音被盛郢劈头盖脸的责骂了一通,神情怔愣着,膝盖就已经先一步弯了下来。
“是奴婢考虑不周,污了盛小姐的名声,奴婢甘愿领罚。”
裴音跪在院门前,瘦弱的身形就如同风中拂柳。
那宽大的衣袍罩在身上,显得她小小的一团。
她佝偻着的脊背就好像已不堪重负,像是随时都能倾倒一般。
盛郢僵住了,垂在身侧的手猛地紧攥成拳,双眸中戾色尽显。
“你以为摆出这副可怜样,我就会不罚你?”盛郢微微前倾着身子,“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去祠堂罚跪思过,什么时候跪到鸾儿满意,什么时候再出来!”
裴音早已习惯逆来顺受。
可一听到要去祠堂罚跪,她还是倔强地摇了摇头,“少将军若是想罚跪,那奴婢跪在此处便可,奴婢已不是盛家人,一个外人怎能擅入盛家祠堂?”
裴音牵强地笑着,空洞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情绪。
有关盛家的一切,她已都不在意了。
只要不在意,就不会伤心,更不会失望......
盛郢看着她这个样子,只觉得自己这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
“好啊,你若是不嫌丢人,就在这跪着吧!”
雨潇阁位置偏僻,临近下人们休息的地方。
来来往往的下人很多,有些脾气性子直的,还会在裴音身边淬上一口,言语间尽是侮辱。
可裴音连躲都不躲,人就那么直愣愣的跪着,从月上中天到白昼晃眼,动都没再动一下。
裴音一跪就是三天,水米未尽,直到人扛不住,晕倒在雨潇阁的门前,才被春桃不耐烦地拖进了屋。
待裴音再睁眼,就看到了满脸愤怒的盛夫人。
“你们这些做下人的,就这么看着小姐这么跪着?一个个脑子都被泥巴糊死了?!若今日音音有什么三长两短,你难辞其咎!”
伺候裴音的春桃跪在屋里,大气都不敢吭一声,心里却仍旧不服气。
她不过是被责骂两句,又不会少块肉,左右不痛不痒。
可裴音害得大小姐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颜面,只跪个两三天都是便宜她了!
就当盛夫人还要责骂时,余光瞥见裴音已经转醒,连忙开口,“音音,你可算是醒了,你可把娘吓坏了,你这脾气怎么这么倔呀?你大哥不过就是斥骂了你两句,你怎么还当真了?”
裴音撑着胳膊想坐起身,正以为盛夫人是来关切自己的,心头不禁一暖。
刚想道谢,就听她又说道:“鸾儿因为及笄宴上的事情一病不起,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吃着汤药,可她在病中仍然为你求着情,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错怪了她,她心里是有你的。”
裴音神经微怔,可转瞬间便恢复如常。
那刚刚恢复温度的心脏,顷刻间变冷了下去,甚至遍体生寒。
“盛夫人言重了,奴婢有错,自当受罚,还让夫人忧心已是实属不该,日后奴婢定不会再失言,牵连了大小姐。”
几日水米未进,裴音的嗓音沙哑的像是被沙石磨过一般。
她掀开被子跪在床上,对盛夫人行了个大礼。
看着盛夫人猛然红了的眼眶,心中自嘲一笑。
她居然还奢望是有人真的关心她?
盛夫人之所以来,无外乎是想警告她日后要谨言慎行,更不要对盛鸾怀恨在心,在伺机报复罢了......
十几年的母女情,早就在三年前,便如梦幻泡影般烟消云散了。
盛夫人几近哽咽,“音音,我是你娘,你至于和娘生分至此吗?”
一口一个奴婢,张嘴闭嘴便是夫人小姐,这哪还是她曾经的音音?
盛夫人实在是不忍再看,正欲离开,裴音便怯生生地扯住了她的衣袖。
“夫人,大小姐的及笄宴已经结束,奴婢留在府里也没什么用,不知夫人何时能归还我的身契,放我出府?”
裴音话还没说两句,气就有些喘不匀了。
她一只手压在胸口,一手撑在床榻上,像是随时都会再次晕过去一般。
而这时,紧闭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裴音,你到底还有没有一点良心?母亲特地过来看你,你就是同母亲说这些的?!我看你还是不长教训,早知你这么狼心狗肺,不如就让你跪死在门前!”
盛郢震怒,一条铁臂好像裹挟着风雷之势,把裴音压在榻子上,给盛夫人赔罪。
“给娘道歉!”
盛郢的手压在了裴音的伤口上,被按住的地方顷刻间就见了血,衣襟红了一片。
疼的裴音倒抽了一口凉气,可她只是将额头抵在床榻的边缘,颤抖着道:“是奴婢口不择言,望夫人恕罪,恳请夫人交还身契,从今往后,我与盛家各不相干,咳咳......”
谁都没料到裴音身上有伤,看着那几乎转瞬间就浸透衣衫的血水,众人都傻了眼。
盛郢更是下意识地将被血染红的手掌藏到了身后,神情惊愕,“我,我不知......”
“音音?你这是怎么了?郎中呢?我不是让你们去请府医了吗?”盛夫人慌了神。
盛夫人的话音还未落,平日里跟在盛鸾身旁的丫鬟便一路急匆匆地从外面跑了进来,也许是跑得太急,还被门槛绊了一下,几乎是踉跄着冲进了房里。
“夫人,少将军,不好了!大小姐听说两位来找音音小姐,担心你们为难她,一时情急,心疾又犯了,府医已经赶过去了,你们还是快去看看吧!”丫鬟的哭泣声歇斯底里。
盛夫人闻言,也顾不上裴音,提着裙摆就往外走,“这好端端的,真是造孽呀!我的鸾儿,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又是因为你,裴音,你以为这些苦肉计骗得了母亲,还能骗得了我吗?若鸾儿因你再有半分闪失,我定会亲手把你送回教坊司!”
盛郢恶狠狠地瞪了裴音一眼,嫌恶的抹掉手上的血迹,抬脚便追了出去。
看着逐渐消失在门外的两道身影,裴音强撑着的身子颓然般倒在了榻上,缓缓闭上的眼帘,遮住了满心的苦涩。
她终究不是盛家人......
“你别不识好歹,我若不来接你,明天你怕就不知道出现在哪个达官显贵的床榻上。你虽不是盛家女,但盛家也丢不起这个人。如若不是怕你连累鸾儿日后嫁去侯府的名声,你连教坊司的门都踏不出!”
小臂传来一阵闷痛,她想挣扎,可盛郢的手劲太大,根本挣脱不开。
裴音几乎是滚进马车里,后脑勺撞到了车壁,痛得她两眼昏花。
她顾不上其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跪好,本能地磕头,“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回去,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别打我。”
盛郢满腔的怒气,都好似堵在喉咙口。
他看着眼前卑躬屈膝,奴才一样舔着脸求生的裴音,心口像是被一把利刃贯穿,痛得几乎喘不上气。
“教坊司的规矩,果然不错。”
盛郢咬牙切齿说完,转身扶着盛鸾上车。
马车上,主位只容得下两人。
两边放满了盛鸾爱吃的点心和甜羹。
裴音始终低着头,默默跪坐在门帘边的位置,想起盛郢刚才的话。
她知道他的意思。
教坊司,生生把从前高高在上的将军府嫡小姐,养成了一个贱奴,是何等的厉害。
她一身的硬骨头,早就在日日夜夜的打骂中被磨平了。
本以为这三年来,她已经对将军府死心了。
可在听见他们接她回去,不过是为了保住盛家体面的时候,鼻尖还是控制不住的发酸。
这具残破的身躯,在他们眼里最后的价值,就只是为了让盛鸾顺利嫁进侯府。
可即便没有将军府,她的清白也绝不可能被玷污。
她原本都准备好了的。
裴音摸了摸荷包里的药瓶。
只是他们并不信,她会保全自己的清白。
那就,再等等吧。
“姐姐坐大哥哥这边吧,你们许久不见,鸾儿就不和你抢了。”
马车已经驶了起来,盛鸾起身时一个没站稳,碰撒了食盒,热汤瞬间洒出来。
“鸾儿!”
盛郢着急的扯过盛鸾检查,见她只是湿了些衣角,这才松了口气,“你好生坐着,谁让你换的座位!”
“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到了,坐哪不一样?非要抢。既然那么喜欢跪,那就一直跪在那吧。”
盛郢说着瞥了一眼裴音。
盛鸾拽着盛郢撒娇,“姐姐也是想和你离得近一些,你别怪她了。对了,方才没有烫到姐姐吧。”
没等裴音回答,盛郢便冷言冷语道,“她离这么远,怎么会烫到。”
裴音默默听着,将烫红的手隐进袖内。
“多谢盛小姐关心,奴婢无事。”
盛郢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鸾儿关心你,你这是什么态度。你一口一个盛小姐,是想让旁人都编排鸾儿拿了架子看不上你?”
裴音扯了扯嘴角,他们说她不识礼数,让她到了教坊司好好学规矩,现在又嫌弃她太过守礼。
她一个奴婢的身份,该称呼盛鸾什么呢。
裴音心底一片冰冷。
终究是不一样了,她早该记住的。
马车很快到了盛府。
还没停稳,盛鸾便如小蝴蝶般跳了下去,盛郢怕她受伤,赶忙跟着下去。
“娘亲,鸾儿把姐姐接回来啦!你别再偷偷哭了。”
“哎呦,心肝儿,小心着些。马车高,快让你大哥哥扶你一把。”
是盛夫人的声音,裴音心中揪着疼。
三年前的那个耳光,好像还深深烙在她的脸上,明明离盛家只有一帘之隔,可莫名的,裴音却移不开脚。
“音音呢?怎么不下来?”盛夫人急切道。
盛鸾忙垂着头,情绪低落道,“是鸾儿不对,该先请姐姐下来才是。”
见她自责,盛郢脾气又上来了,“谁先下不是一样。是她故意拿着架子,耍脾气给娘亲看呢,不对的不是你。”说着,他转向马车,“盛音音,你在里面等我上去请你吗?”
裴音在马车上听得清清楚楚,压下所有的情绪。
一个罪奴,怎配让少将军请呢。
她强撑着起身,可双腿因为跪的太久发麻无力,实在动弹不得。
盛郢不知道,掀开帘子就要扶着裴音下马车。
“不必,少将军,我......”
盛郢以为裴音想当众拂了他的面子,双臂一使劲,便将人从马车里拽了出来。
他长年习武,手劲极大,裴音根本挣脱不了,又站不起来,只能重重摔在地上。
众人一阵惊呼。
盛夫人赶忙心疼的上前查看,“音音,你的腿......”
她走进了才看清裴音面瘦肌黄,和之前截然不同。毕竟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又因为她才进了教坊司,盛夫人一时愧疚无比,泪流满面。
“我可怜的孩子,都怪娘亲没能护得住你,不然怎会在教坊司被人折磨成了这样。”
盛郢见母亲如此伤心,刚要上前安慰,就见盛鸾低声道,“姐姐的腿刚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一见到娘亲就变成这样了?”
盛郢的脚步硬生生顿住,“就是,本来好好的,你在母亲面前还用什么苦肉计?”
裴音猛地抬起头,眼神淡漠地看了一眼盛郢。
她从小便觉得大哥哥是世间最好的人,聪明正直、英武非凡。
即便是盛鸾回来后,心有偏颇,让她受了一些委屈,但是起码还是个讲道理的,私下也会送些东西来哄着。
裴音从没怪过他。
只不过三年不见,他竟然被盛鸾牵着鼻子走,连是非都不分了。
裴音轻声道,“没事,只是跪久了。”她说着,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自己慢慢站起来。
盛夫人面色不愉,呵斥了一声,“让你去接人,你竟是让音音跪着回来的!简直混账!”
盛郢百口莫辩,“不是,是她......”
裴音也不开口,刚才,确实也是盛郢让她跪着不要起来的。
“住口!还不跟你妹妹道歉!她受了那么大的苦,刚回来你就这样对她!你这是要在娘的心上捅刀子吗?”盛夫人哄着眼眶道。
盛鸾也跟着默默红了眼眶,委屈道,“娘亲不要生气,都怪我不好,该和姐姐换个位置才是。”
盛郢眉头皱得更死了,对裴音仅存的那一点心疼也瞬间化为乌有,甚至带着点怨恨地看向木头一样的女子,“怪你做什么,她自己不舒服不知道说吗。装模作样在这博娘的眼泪。几年不见,肮脏心思倒是长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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