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端宋青恕在办公室里面。
黑色的签字笔在文件上落下名字,指尖微顿,笔记晕染一片残墨,那一个‘恕’字,最后一笔晕染的厉害,在心字晕染开。
快速的填充满。
男人放下签字笔,挂了通话后捏了一下眉心。
疲倦,并没有散去。
他没有见温羽,但是仿佛能知道温羽说这话的表情,温大小姐脾气上来一向如此。
宋青恕,你个王八蛋!
深邃的眉眼一片平静浓郁。
他闭上眸小憩。
内线通话打来。
助理何安:“宋总,给您母亲邀请的美国眼科专家下周来燕城,您看是安排在皇家酒店还是美冠。”这两家酒店是宋青恕私人行程的时候经常下榻的。
男人沉思两秒。
深邃的黑眸漫过细微波澜,如同羽毛坠入湖面,淡淡划开涟漪。
指骨弯曲,轻轻的扣了一下大理石桌面。
“订曼宁的行政套房。”
何文愣了一下,立刻应声,挂了电话后,在手机上搜索‘曼宁’这个品牌,这样的酒店,在燕城很中庸,因为靠近一个网红美食街比较近,所以平时旅游带动客订。
但是这毕竟是老板的意思,何文立刻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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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羽在第二天的上午来到了S·Y集团。
宋青恕的公司。
打听到他的公司在哪里,很简单,毕竟财经频道多方报道过,金融杂志上过很多次,燕城最年轻的钻石单身汉,她甚至在休息的时候,都能听到部门里面其他的小姑娘红着脸谈论着关于宋青恕的发家史。
白手起家,五年公司上市,28岁,身价几百亿。
温羽仰起头,看着眼前的钢铁建筑,高耸入云,这一片,是燕城的地标招牌建筑之一。
公司开在这里,金钱权利的象征。
她走进去,跟前台说自己要见宋青恕。
对方看了她一眼,很公式化的询问她有预约吗?
她没有,坐在休息区蹲了一下午,也没见到宋青恕的影子,过了一天,温羽又来了。
她今天打扮的很有风格。
30块的墨镜戴在脸上,戴出了顶奢大牌的感觉,肤白,波浪卷乌发。"
轻轻三个字,温羽却有些不自在。
因为男人喊着他的时候,明明是正常偏轻的语调,但是她却感受到了一丝异样的嘲弄感。
温羽走过来。
男人仰起头,喝了杯子里面的酸奶,那是他的助理特地要求的,芒果风味酸奶,他大口喝完,喉结滚动,拿着空玻璃杯的手落在半空,手指轻轻一松。
温羽急忙接住玻璃杯。
她道,“宋先生晚安,祝您有一个美好安眠的夜晚。”
男人朝着卧室的方向走,停下的时候,身上黑色的缎面浴袍在灯光下泛着高级质感,他薄唇一勾淡淡轻笑,“今晚上,怕是不会美好了。”
他唇角的笑容,开始变得有几分自嘲,看着温羽离开的身影。
唇齿间,残留着芒果的味道。
那一杯芒果酸奶,芒果果粒的味道很浓郁。
她亲手给他倒满。
她果然不记得了,自己对芒果过敏。
温大小姐喜欢喝芒果酸奶,而自己,对芒果过敏。
宋青恕看向落地钟表,看着上面的时间,菲薄的唇笑容慢慢的深了起来,温羽,两个小时后见。
温羽低头走出房间她根本无暇想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捏了捏膝盖,将玻璃杯放在门口的餐车上,打电话让清洁阿姨过来。
她整个挺直的肩膀,也松了下来。
刚刚在总套,明明是夏天,空调适宜,但是那个穷小子身上的温度,低了三四度,真难熬。
温羽宁愿,他一开口,直接让自己丢了工作也好。
或者非常大佬霸总的让她滚出燕城。
也不至于这么温水煮青蛙的...
她完全很被动的猜不透他。
她想起宋青恕的态度,这位小姐,女士,温管家,明明认出自己,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肯喊。
估计是心里恨透自己了。
她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盯着宋青恕的头像看,一棵树,她无数次的心里吐槽宋青恕的老年人审美。
然后改了他的备注。
strong哥。
最后,strong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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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洗澡,原本有防水敷贴,但是膝盖红肿的面积太大了,她只能用保鲜膜把膝盖裹了一下,心想着明天去医院看看。"
宋雪芽不想让自己哥哥再栽到温羽身上了。
当年,她差点毁了自己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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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雁君住在四季花园。
燕城北山区环境很好,交通方便,周围的住户都是教育行业居多的品质小区。
这里的人员,地段,是经过宋青恕严格的筛查审核,非常适合中年人居住。
住在这里的人,素质都不错,陈雁君双眼失明,晚上家里的阿姨会推着她来小区内散步。
她晚上喜欢在中心广场听那些退休的同龄人唱歌拉二胡。
但是今晚上,她让阿姨快点推她回去,早早的在家准备晚餐。
她住在一楼。
家里装修风格偏中式。
四室两厅,阿姨常年住家,照顾陈雁君的生活。
晚上七点,宋青恕跟宋雪芽前后回来。
两人回家后,来到了客厅案台前,上面摆放着照片,先给宋辉上了香。
宋青恕每周会回来一次。
有时候工作很忙的时候,两周回家一次。
宋雪芽今年22岁,住在这里。
宋青恕给她买了一辆车,让她出行方便,她觉得太高调了,在外面不喜欢暴露自己有钱的身份,非要跟同事挤地铁,当活着的牛马。
吃完饭,宋青恕去了阳台打电话。
宋雪芽犹豫了一下跟上去。
“哥,我今天在医院里面碰见一个人,长得真像温大小姐,不过不是她。也不知道她在不在燕城啊。”宋雪芽一边说一边看着自己哥哥的神色,结果也没看到什么,反而她一个劲儿的强调不是她,就是长得像的时候,略显得心虚了。
宋青恕道,“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很多。”
宋雪芽说,“也对,她脾气这么大,要求特多,肯定也不会来我这个小医院看病,所以我说我看错了嘛。”
宋青恕点了下头。
宋雪芽知道自己哥哥这个性格,冷冰冰的木头,对家里人话也不多,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面。
“哥,要是温羽真的在燕城,你还喜欢她吗?”
“雪芽。”宋青恕看着自己妹妹,没有波澜的黑眸滑落一道裂纹,他声音微哑的反问,“你觉得,我还会喜欢她吗?”
宋雪芽摇着头,“肯定,肯定不会啊,这些都,都过去了...”
他拍了拍妹妹的额头,“顾阿姨烤了蛋挞,去吃吧,要不然凉了。”"
“其二,半夜把我叫过来,谎称自己胃病让我来送药,其实是想诱奸/我,强吻我25分钟,原来被评为燕城十大青年创业人的宋先生,就是这个样子啊!”
宋青恕喉结滚动,有些艰难的出声,“毁坏你的财物,我会赔偿给你。”
至于强吻她,“是29分钟,你数错了。”
温羽讨厌他这副平静又清冷的样子。
以前讨厌,现在也讨厌。
好像陷进去挣扎的一直是自己一样。
怎么甩都甩不掉。
跟陷入泥沼一样,越是挣扎越往里面陷。
指甲嵌入掌心里面,温羽冷笑了一下,“我就当被疯狗咬了。”
他胃疼死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转身往外走,步伐一顿,弯腰,把垃圾桶里面的手链捡起来,她重新戴在了手腕上,卡扣断开了,被男人用力撕断。
她放在了兜里。
他越不喜欢,温羽越想跟他对着来。
凭什么对她的东西指手画脚。
而真正应该在垃圾桶里面的...
温羽踩在了地面上,碾碎了两粒胶囊,然后把她带来的那盒胃药丢在了垃圾桶里面,真该在垃圾桶里面的。
是这个。
她大步往外走,拉开门,要走出去的时候。
忽然听到背后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温羽转身,就看到宋青恕躺在地上,左手死死的按住胃部,身形蜷缩。
温羽掐着手指深呼吸。
他胃疼关自己什么事!
不关自己的事!
不关自己的事儿!
她站在房门口,抿着发麻的唇,唇齿间仿佛还有他身上的酒味,她一遍遍的跟自己说不要多管闲事。
在心里默默的说了十遍,不要多管闲事后。
温羽还是转身,走到了宋青恕面前。
看着他面色苍白,唇瓣却因为染上她唇上的口红透着诡异的艳,发际被汗水打湿,男人双手按着胃部,指骨绷紧泛白压抑着疼痛。
温羽,“报应!宋青恕你活该!”"
这个味道,她嗅过一次,就不会忘记了。
昨晚上,这种香味,混合着高档皮革苦涩的味道,在车厢里面,她昏沉的时候,他送她来到医院。
人的身体很奇怪,总是能在某一瞬间,发挥极限力量。
就像是此刻。
温羽咬着牙,竟然可以忍受住这种疼痛,站起身,单薄的背脊挺得笔直。
明明几分钟之前,双腿站地都打哆嗦。
可是一瞬间,狼狈荡然无存。
她伸手梳理了一下长发,转身看向门口,心脏砰砰的跳动着,她看着宋青恕,跟高中时候变了很多,以前那个贫困生,身形高挑清瘦,穿着蓝白色的校服,背脊骨骼凸起,现在不一样了,一身高定西装,肉眼可见的纹理质感,蓝宝石领夹跟他这个人一样,光泽冷淡,寡言,沉默。
对,唯一不变的是,跟当年一样的寡言,沉默,生人勿近。
身上带着棱角。
没有了少年时候的青涩,带着精英腔调,陌生的,沉静的,阴郁的...
温羽喉咙滚了滚。
那句要打招呼的话,在要脱口出来的时候,被吞了下去。
怎么也说不出口。
装作老熟人,老同学一样打招呼吗?
不。
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日常生活中碰见,能够彼此沉默的移开视线,擦肩而过,应该是最好的结局。
但是偏偏,昨晚上,她碰瓷的那个人是他。
昨晚上那种羞赧想要找个地方钻进去的情绪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温羽自己都无法预料的冷静。
昨晚上医院最后的期限,那就是今天,今天一定要给何秋晚付医药费。
想到这里,温羽咳嗽了一下,也是疏离冷淡的看向他。
只不过她的声线紧绷出卖了她心底的情绪。
“误工费跟精神损失,医药费三万,怎么支付?”
宋青恕站在门口,灰蓝色的西装带了一丝褶皱。
他单手插在裤兜里面,铂金腕表泛着一道冷漠又奢侈的白光,反耀温羽的眼睛,她垂眸咬唇。男人盯着她的脸,薄唇划过淡淡的弧度,“三万,够吗?”
“嗯。”
温羽抬头看他,跟他对视的那一秒,男人的瞳仁如同深邃冰冷漆黑的海,温羽以前喜欢假期的时候跟朋友们在游艇上度假,驶入公海的时候,海面翻滚,漆黑不见底,冰冷,没有温度,带着吞噬万物的力量,让人心生畏惧。
就如同此刻,这个男人的眼睛。
那个清俊的少年变了,变得,比以前更冷了..."
男人坐在了沙发上,双膝交叠,姿态肆意闲适,漆黑冰冷的眼眸扫过她的脸,慢慢的往下滑,修长精致的脖颈,白皙漂亮的锁骨。
他是上位者。
她低头背脊微弯,保持这个姿势。
就听到男人冷沉沙哑的声音,“这位小姐,听说你怀孕了,怀的还是我宋青恕的孩子,几个月了,我们在什么时候睡的,如果是真的我们现在就去医院检查。如果是假的,我公司的法务就在门外,恶意捏造事实,对我的名誉造成不良影响,这样的后果,你担得起吗?”
温羽呼吸一窒。
红唇张合,却没有发出声,只是抬起头,惊骇又复杂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黑色剪裁得当的西装,他手指虎口处的那颗小痣,高挺冷峻的眉骨下,一道永久性的疤痕,发白,很淡,这人是宋青恕,但是又不是...
带着上位者的气场,无息包裹了她,让她没有退路。
她颤抖了一下,眼眶忽然模糊了。
她眨眨眼,水汽很快消散,掐了一下手掌,“宋先生想怎么办?我没钱,你让法务来也没有用,我来是跟宋先生协商的。”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人所难,16万分期,每个月按时给我微信转账,至于分多少期,按照你的经济情况来决定。”
温羽自然答应了。
这已经算最好的解决方案了,拿起手机,扫了宋青恕的微信,看着他的头像,还是一棵树,这人审美真老年人。
“我一个月最多给你一千块,多了我没有。”
但是16万,一个月一千块,一年一万二,要还13年....
温羽要麻了。
她捏着手机,抬眸看着宋青恕,心里连着骂了他好几句。
这穷小子是故意的吧!
男人像是看穿了她心思一样,薄唇微掀,“这位小姐要是觉得一个月一千还的很慢,可以一次性把16万都还上。”
温羽生怕他反悔加利息,马上想走人,附带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打扰宋先生了。”
空气中,残留了一丝女人身上的香气。
很香。
一丝一缕如雾一般。
像是少年时他家门口,合欢花的味道。
宋青恕看着微信,点开了温羽的头像,一只狸花猫,很漂亮的小尖脸,爪子锋利,一脸不好招惹的样子。
跟她这个人一样。
宋青恕盯着她头像看了好几秒,似乎是陷入了某些回忆。
-
温羽在市场上买了打折的夜菜。
经过鱼摊的时候,买了三文鱼剔下的鱼皮边角料,回到家蒸了下给妹妹吃。"
她对周阿姨说道,“那就帮我给你家先生带一句话,谢谢。午餐就不必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周姨急忙道,“温小姐,那我去通知一下我家先生...”
温羽几步走下剩余的台阶,摸了一下口袋里面的手机。
客厅巨大的月牙造型的金属挂钟发出声响,如同波纹一样回荡。
温羽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一声猫叫声。
周姨将黑猫从地上抱起来,“羽羽啊,慢点跳,这里太高了。”
温羽的脚步在门口顿住。
心弦绷紧。
也就是两秒钟,她大步离开。
周姨抱着黑猫站在一楼楼梯,黑猫从她怀中跳脱往楼上跑,想要去找主人。
宋青恕站在三楼,男人单手撑在玻璃围栏上。
漆黑的眼眸平静的看着女人的身影离开,他抬起头,看着这一栋别墅。
从最高处,看着这里一切的装修设计。
看着烈阳从落地窗透过,落在奶杏色的沙发上,刺眼夺目。
这里的一切装修风格都跟他本人完全相反。
都说他太冷漠,甚至阴暗,没什么人情味。
但是过分的温馨,梦幻。
是他亲手设计的。
黑猫跑到他身边,宋青恕弯腰。
修长的指骨摸了摸黑猫的脑袋。
“她看上去好像不喜欢你。”
“她好像,也不喜欢这里。”
“她以前说,喜欢这种风格的...”
-
温羽没想到这么快就又碰见了宋诗诗,她在曼宁前台,原本以为宋诗诗是来找麻烦的。
但是没想到,宋诗诗是过来道歉的。
虽然不情愿,但是咬着牙,“温羽,那天的事是我不对,这里是一万块,就当是补偿吧。那晚上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我马上就过去把你放出来,没想真的把你关在冷库里面,我们都是老同学了,而且你也把我关进去了,你应该不会计较了吧。”
宋诗诗何止不情愿。
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她想要教训温羽,把她关在零度保鲜室半个小时,没想到,却反被温羽关了进去,零下18度她在里面差点冻死。
要不是妈妈说一定要让她来这里跟温羽道歉,她一定不会放过温羽的!
上午送走了宋诗诗,温羽拿起桌面上的信封,她不会跟钱过不去,虽然她也不明白,为什么宋诗诗会不情不愿的来道歉。
到了下午,孟倩倩忽然走过来,“温羽姐,有人找你,一个贵妇哦,在接待室了。”
来人是宋夫人赵毓秀。
七年前,温羽会喊一声毓秀姨。
赵毓秀见温家败落,那副生怕殃及池鱼翻脸不认人的嘴脸,温羽现在还记得。
此刻,赵毓秀一派亲昵,“皎皎,这么久不见了,还是这么漂亮,秋晚怎么样?现在还好吗?”
这种关切虚伪的嘴脸,温羽知道这些人没这么好心。
她没有坐下,只是单手撑着桌面扣了一下,“有话直说吧。”
这种假客套,没必要。
昔日的嘴脸,早就看清楚了。
赵毓秀面色微僵,继续笑着,“晚宴那事儿诗诗跟你闹着玩,你也报复回来了,这件事情就当过去了。麻烦你跟宋先生说一声,这种小事,就不要影响到项目的合作,毕竟,那个项目,我们几家投了上百亿,现在这个时候,他退出,双方都有损失。”
温羽指尖捏了根烟。
烟雾袅袅。
她看着赵毓秀。
宋青恕撤资,中断跟宋家的一个合作项目。
原因是,因为自己?
好笑?
她温羽哪里有这么大的本事。
赵毓秀看着她抽烟的样子皱眉,似乎是没有想到,当年那个风光明丽的女孩,此刻没有半分当年的样子了。
而手指上,有几道泛白的疤痕。
宋青恕站起身,将手中未完工的月亮船木雕放在柜子里,然后走到门口,将门外边柜上放着的宝蓝色首饰盒拿起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黄钻月亮胸针。
他拿出笔,在卡纸上写下一句话。
“8月17夏日,购于宋家慈善晚会。”
将胸针放在柜子里面。
这一面木柜,里面除了木雕,都是一些饰品。
单是同样月亮款式的胸针,就有十多套。
发卡,项链,手链,不胜数。
规矩的陈列在柜子里面。
还有一串贝壳风铃。
室内无风。
风铃底部的贝壳破碎,依稀可见用胶水拼接的痕迹。
宋青恕看着这一串贝壳风铃,思绪短暂的停留。
风铃旁边有一张卡片。
上面写着,“20年10月初秋,于温家别墅仓库拾。”
这里面的每一样东西,都有会有卡片记录,记录着宋青恕一个人的心事,记录着,他没有说出口涩留胸腔的爱意。
想捕捉当年关于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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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羽是被噩梦惊醒的。
她烧了一夜,也做了一夜的噩梦。
梦见温华城跳楼,她在跳楼现场,拼命的大喊着不要,爸爸不要跳,拼命的想拦住他。
爸爸还是从楼上跳下来,直直的砸落在她面前。
温羽睁开眼,摸了摸脸颊,一脸冰凉的泪水。
坐起身,她才发现,这里的一切都陌生。
一间装修风格偏奶油白的卧室,一室温暖明亮,光线从露台照进来。
女人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虽然身处陌生环境,但是卧室的装修风格给人一种很舒服且熟悉的感觉。
抓着深蓝色的被子掀开,她还是穿着昨晚上的衣服,这让温羽松了一口气,无论身处什么样的陌生环境,衣服还在,应该是安全的。
刚刚下床,房门就从外面被打开,走进来的是一只黑猫。
眼睛滴溜溜,瞳孔是黄色的,浑身圆滚滚。
通体漆黑如墨缎。
看起来被主人养的很好。
温羽跟黑猫大眼瞪小眼,黑猫一点也没有警惕性心理,喵呜了一声,甚至跳上床。
似乎,这里是它的地盘。
温羽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漂亮的小黑猫,在陌生环境内警惕的情绪被瓦解了很多,这个时候面相和蔼的中年女人从外面走进来,“温小姐你醒了啊。”
“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先吃点饭,然后把药吃了。”
周姨将黑猫抱在怀里,那黑猫跳下来跑到露台,周姨笑着说道,“这是我家先生养的猫。”
温羽看着猫,“你家先生是谁?”
温羽高烧之后,嗅觉灵敏度下降了很多,此刻跟周姨走下楼梯,看着这一栋别墅的装修风格,米色拼蕾丝窗纱,纯白浮雕柜面,奶油杏仁色沙发,十米挑空墙壁挂着一个复古落地金属钟表,造型有月牙装饰。
这里一切的装修风格,很温馨梦幻。
温羽第一感觉,这一栋别墅的主人,应该是一个年轻温柔心思带着甜蜜泡沫的女性,亦或者,是笑意斯文的年轻男人,跟妻子一同居住在这里。
这是刻板印象。
温羽嗅着隐匿在空气中让人无法忽视的淡香,佛前一缕香灰燃尽,飘在空气里面自由散开的味道。
她真的是发烧,嗅觉不敏锐了,要不然怎么现在才闻到。
温羽掐了掐掌心,她完全没有把这梦幻甜蜜装修风格的地方,跟宋青恕联系在一起。
但是此刻,嗅着这一缕气息后,她后知后觉,却真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