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跟看神经病一样看她,下乡已经不像几年前热潮,那些孩子哪一个到乡下不是哭爹骂娘?
想逃避,需要组织挨家挨户做工作的见多了,主动报名,一开口还是大西北的可真是少见。
新奇归新奇,妇女马上换上热切的笑容,拿来表格对着户口信息填写,生怕晚一秒这闺女反悔跑了!
“咦?你堂姐已经报名去了黑省,姐妹怎么不去一处?互相还能有个照应。”
碍于对方给自己冲指标,工作人员还是多说了一句。
阮现现挺起小胸脯,一脸骄傲,“是的,我们姐妹一人北大荒一人大西北,携手为人民服务,共建美好新农村。”
闻言,那大姨眼神古怪了一瞬,肃然起敬,啪地一声盖好戳子。
拿着250块的下乡补助,阮现现心里啧啧,果然是祖国最艰苦的地方,下乡补助都比黑省翻倍还有余。
她知道,凭借爷爷对阮宝珠的疼爱程度,一万个不可能叫她下乡,
要么豁出老脸动用人脉关系,要么再从孙辈中找一人顶替,最不济送人去半年,找个工作托关系回城。
但……这些是老逼登要心烦的事,和薅羊毛的阮现现有什么关系?
出了知青办的她仰头望天,时间不早了,打消去供销社逛商场的打算,明天抽空再继续置办物资,
家里还有一场大戏要上演。
打定主意的阮现现来到国营饭店,对窗后营业员大婶儿露出甜甜地笑容。
“同志,我要十个肉包,五份红烧肉,五份带鱼,一斤米饭一斤羊杂谢谢!”
她从背篓里拿出几个饭盒,示意自己打包。
哪知道大婶儿白眼一翻,心里想哪来的狐狸精,脸上不耐烦,“真当你想买多少买多少?都被你买走,后边的人吃什么?”
“想买多少买多少?”抓住重点的阮现现赶忙道谢,又掏出五个饭盒。
“那麻烦同志再给我加10个包子,十份羊肉饺子,两碗牛肉面。”
大婶儿:???
听不懂人话是吧?
刚想把她轰走,阮现现可不干了,“你亲口说想买多少买多少,不给咱就耗,耗一天,耗累我去投诉你。”
在一众人怒目而视,骂骂咧咧中,得偿所愿的阮现现这顿饭吃得鸡飞狗跳,主打一个听不懂人话。
酒足饭饱的她骑车回到家,二层小砖楼中已经来了不少人,儿孙辈除了外出做任务或有事耽搁回不来的,基本都到家了。
推开门,肩上扛着一口钟的阮现现把钟往地上一蹲,迎着众人或鄙夷或厌恶或看好戏的目光,中气十足开嗓:
“爷爷!孙女儿来给您送钟啦!”
沙发上本就因丢失钱财,又跟儿子大吵一架,心气儿正不顺的老爷子激灵灵打个哆嗦。
"
“丢哪了?还是被人偷了?报公安没有?”
“来这边说话。”叶国急的没时间安顿知青,交代一声让他们自己进屋找床位后就拉着弟弟去一旁说话。
几人面面相觑,阮现现把鹅子放出来,让它适应新环境后推开左手房间门。
大鹅扑腾着翅膀落地,吓了陈招娣一跳,沐夏扶额!
房间挺大,原本的两间屋子打通分成里外间,外间烧火,拉着的一条绳子上挂着女生的小衣,
掀开毛草帘子,里间靠墙是一面火炕,炕尾已经放着四面炕柜。
一张炕桌上摆着老大雕像,四方木桌上有未清洗的碗,四面衣柜倚墙而放,墙面斑驳,还和前世一模一样。
阮现现在这间屋子住过三年。
不出意外地,此时炕上躺着一个身上补丁落满补丁的大婶,她半坐起,原本笑着的脸在看到沐夏的大体格子后,骤然一垮……
语调要笑不笑的:“你们是新来的知青吧,我丑话在先,这屋里的东西都是本来那些孩子置办的,你们可不能乱动。”
“婶子!你也是……知青?”陈招娣语气不太自信。
“嗨!哪能啊!”婶子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抿了抿碎发,“我是柳夏天的母亲,过来看看女儿,
呐!你们的床位在那边,自己收拾吧。”
说完重新躺下,不再理会几人,几人面面相觑。
这间屋里已经住了四个女知青,加上柳母五个。
铺位还剩三个,原本够三人睡下,可沐夏那大体格显然装不下,这就睡不开了。
“没事!你们先收拾。”没有床位更好,沐夏打算待会找大队长聊聊,
试试自己能不能盖间房单独住,她有钱,没必要和人挤集体宿舍。
阮现现看了她一眼,也不急收拾铺位,走到自己的行李跟前,一条,两条,三条……开始往外抽麻绳。
看得沐夏嘴角一阵抽搐,“你干嘛?”
只有陈招娣规规矩矩开始打水清理铺位。
“没事!我玩儿!”阮现现屁股坐在行李上,两只手交叉摆弄着麻绳,看样子,是要编个网子。
“你们吃什么?”忙来忙去的陈招娣肚子突然唱起空城计,声音不小,她脸都红了忙问大家吃什么。
阮现现是刚在知青办吃了一大碗面,还不饿。
沐夏想了想,打开行李拿出两块油纸包好的槽子糕,“我就随便吃点垫垫肚子。”
陈招娣从怀里拿出个粗面饼子小口小口的啃,三人没有互相谦让,谁也没说占谁便宜。
倒是糕点的味道甫一出现在房间里,床上装死的柳母坐起来抽动鼻子。
“哟!这味道可真香,闺女给我掰一块尝尝味儿。”
“好大的脸。”沐夏冷笑,“我有大巴掌你要吗?”
“我有屎。”阮现现接话,“发酵了四天的屎。”
陈招娣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小声说道:“我,我只有尿。”
“哈哈哈!”三个女孩同时发出如银铃般悦耳地笑声,气煞柳母:“你们,目无长辈欺人太甚。
信不信我去知青办找领导告你们。”
“去呗!”沐夏一把揽住阮现现,用下巴点了点她漂亮的小脸,“看见这姐没,刚从知青办拉完横幅回来,
你去早点,没准领导还在。
管事的来了我也正好问问,你一个知青的家属,拿什么脸占据本该属于我们的资源。”
柳母被唬住了,这时外间正巧传来叶国的呼唤,叫她们去大队领粮食,柳母赶紧把头埋回被子里。
叶国就站在院子里,心情看上去不错,尤其眼神在阮现现身上停留了一会,沐夏皱着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