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气急,直接质问。
“温总,您能保证先生和少爷永远不知道真相吗?”
“要是他们知道你为了林先生,差点害死他们,您该怎么办?”
温雪曼沉默,接着掏出手机看了眼壁纸上一家三口的幸福合照,眼神晦暗不明。
“他们不会知道的,我瞒得很好。”
“而且......”
温雪曼按熄屏幕,语气笃定。
“李寒松和淘淘,很爱我。”
牵着儿子的手紧了又紧,刺骨的凉意让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我还记得那天,六岁的儿子躺在重症监护室的病床上,呆呆的问我:
“爸爸,我左边的眼睛呢?怎么不见了?”
那天,我哭到嗓音沙哑,哭到浑身抽搐,甚至恨不得一死了之。
我恨自己为什么要带儿子离开。
恨自己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
恨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可原来,我最该恨的,是温雪曼。
儿子也死死捂住了嘴巴,不敢相信让自己失去眼睛的人,竟然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温雪曼合上报告,语气欢快又期待:
“既然书源和他的孩子现在恢复的差不多了,那他们也该回来了。”
“去安排吧,记住,永远别让李寒松发现。”
脚步声传来,我慌乱地抱着儿子躲开。
却不想,还是被温雪曼发现了。
“寒松?淘淘?”
“你们怎么在这儿?”
2
温雪曼慌乱地开口,紧张到连呼吸都有一瞬间停滞。
我和儿子对视一眼,默契擦干了眼泪。"
我真要好好感谢人家。”
儿子的哭声一顿,将头埋进我的怀里,小小的身躯忍不住颤抖。
林书源兴味更浓,故意凑近了儿子,轻声说:“其实当时匹配上的眼睛有好几个,可你妈妈为了减少手术的风险,特意挑了一个五岁孩子的眼睛,说是安全。”
“寒松哥,你看,你儿子的眼睛在我儿子脸上,多漂亮啊。”
话落,我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怒意,用力给了他一拳。
林书源躲闪不及,捂着脸朝我喊道:“李寒松,你这个疯子!
我告诉你,你腰上的伤疤,雪儿骗你说是因为车祸,其实那是你捐肾留下的。”
“不止是你儿子的眼睛,还有你的肾,都是雪儿送我的礼物!”
“你和你儿子,就是雪儿为我们父子准备的器官库!”
林书源脸色狰狞,眼里却闪着兴奋的光芒,刺得我几乎疯掉。
儿子听不下去,从我的怀里挣脱出来。
跑到林书源面前想要打他。
“坏叔叔,你不许说,你不许伤害我爸爸。”
林书源气急,一把拽住了儿子的耳朵狠狠扭动。
“小残废!”"
我想带他走,离这个恶心的家越远越好,最好永远不要再见温雪曼。
儿子没有拒绝,只是默默撕碎了书桌上摆着的日记。
上面是儿子记载的车祸到现在,温雪曼和我们的每一天。
车祸第一天,我的眼睛不见了。
我问爸爸它掉到哪里去了,爸爸不说话,一直哭。
妈妈也哭了。她第一次把我抱进了怀里,说以后要当我的眼睛。
车祸第三天,妈妈每天都来照顾我和爸爸。
她说,她其实很爱很爱我和爸爸,她想做我和爸爸一辈子的依靠。
我告诉她,其实我也很爱很爱她。妈妈又哭了。
车祸第二十一天,我出院了。
壮壮发现了我的秘密,跟幼儿园的小朋友们一起嘲笑我是独眼龙。
说我恶心,以后再也不要跟我玩。我悄悄躲在储藏室哭了好久。
不过没关系,爸爸妈妈都很爱我。
车祸第二十五天,医生叔叔给我安上了一个玩具眼睛。
妈妈说这样以后就不会有人笑话我了。
我把眼睛露给壮壮看,告诉他我不恶心。
可壮壮拿铅笔戳我的眼睛,说我是魔鬼,眼睛不会痛。
......
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我心疼地将儿子搂进怀里,崩溃大哭。
“淘淘,爸爸带你走,好不好?”
儿子摸上自己冷冰冰的假眼,红着眼点头。
“好。”
3
将手机设置成二十四小时倒计时。
我抓紧时间准备收拾东西。
留下来的每一份每一秒,都是对儿子的伤害。
倒计时二十一小时。"
盯着男孩明亮的大眼睛,看了一遍又一遍。
“爸爸,我的眼睛是不是很好看?”
心口一痛,我连忙将平板扣上,哄着他回房睡觉。
“淘淘乖,不看了,爸爸陪你。”
儿子点点头,只是抓着我的手很紧、很紧。
等他睡着后,我将转学申请发到了园长的邮箱。
还有十五个小时。
马上就要结束了。
行李收拾到一半,温雪曼带着玩够了的林书源和孩子回家。
进门就看到了我散开的行李箱。
温雪曼先是一怔,接着立刻松开了牵着孩子的手,着急地挡在了行李箱面前。
“老公,你收拾行李干什么?你要去哪儿?淘淘呢?”
她无措地看着我,眼里的害怕不像作假。
可我懒得深究,随意找了借口敷衍:
“淘淘心情不好,我想带他去散散心。”
温雪曼松了口气。
“那就好,只要不是……”
她没说完,转而介绍道:
“书源没找到合适的住处,我想着都是朋友,就让他们在家住几天。”
“老公,你不介意吧?”
见我没说话,她又急着保证。
“下午的事情我已经批评过木木了,他也知道错了,你看……”
我嗯了一声,自顾自收拾行李。
“那就住吧。”
反正明天,我就会带着儿子离开。
得到我的同意,温雪曼立刻殷勤地带着两人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