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睁开的瞬间,白蓉看见她的眼睛里,没有动情,没有迷醉,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像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
白蓉的心猛地一缩。
她想起靖儿平日的样子,冷得像冰,傲得像雪,从不多说一句话,从不多看一个人。可此刻——那不是冷,那是挑,似弹奏琵琶。
这女人把所有人都推开,只等着那一个该来的人,等那人来了,便只对他一个人热,这样一来,那人便会觉得,自己是特别的,是唯一的,是这世间独一份的。
白蓉忽然想,张砚知道吗?他知道自己正在一步步走进一个陷阱吗?
可她知道,就算他知道,他也会走进去。
因为那双狐狸一般的眼睛,那细腰,那渡酒时低下的头,没有男人能逃得过。
良久,吻止。
靖儿靠在张砚怀里,脸颊微红,唇色潋滟,像是被雨打湿的海棠,张砚低头看她,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迷恋。
“哎呀,张公子把我的胭脂吃掉了。”她调情似地点了点自己的唇,唇上鲜红的胭脂已经染上了张砚的唇,这样的语气,没有哪个男人能逃得掉。
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套在靖儿腕上。
是一只玉镯。
烟紫色的玉镯。
烛火下,那紫色幽幽地流动,像是烟雾凝结成的实体,又像是晚霞被谁收进了一缕,缠绕在白玉般的皓腕上。那紫色深一分则太重,浅一分则太轻,偏偏是这样恰到好处的烟紫色,衬得靖儿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这是……”靖儿抬起手腕,那玉镯在她腕上微微晃动,映出细碎的光。
“我家传的玉镯。”张砚的声音低低的,“祖母说,要给我未来的妻子。”
靖儿的睫毛颤了颤。
她看着那玉镯,看了很久。烟紫色在她腕上流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遥远的记忆里浮上来。
燕。
烟。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淡,可不知为何,白蓉在隔壁看着,竟觉得那笑容里有别的东西。
是什么?
她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