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秦昱沅不准备现在就告知她真相:
“我有些累了,准备休学几天,去周边玩一玩,不会走多远。”
他将自己正在看的旅游攻略展示给她。
见秦昱沅说的不假。
柳梓菡这才稍稍放心的松开了他:“那就好。我就说你不至于这么小气,一个专利而已,你下次再搞一个不就行了。”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医院里的秦珊珊打来的:“梓菡姐,你去哪了,阳朔哥醒来后发现你不在身边,病情又发作了,现在哭喊着撞墙,流了好多血,你快来。”
柳梓菡急匆匆准备出门,还不忘转头叮嘱:
“你想旅游散心就去吧,记得别离家太远。”
秦昱沅无声地笑了:
放心吧,不会太远,刚好让你们找不到而已。
路过院子,看着那堆面目全非的灰烬,柳梓菡秀眉紧蹙,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可她马上就释然了:
反正秦昱沅都已经这么绝情了,她也不用对这种人愧疚。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她还是一直觉得,秦昱沅似乎有什么东西瞒着她。
“别瞎想了,他能去哪呢?”
“眼下还是照顾阳朔更重要,容不得我分心了。”
想到苏阳朔,柳梓菡转头又把秦昱沅抛在身后。
之后几天,秦昱沅跟团将市里名胜走了个遍。
身边都是他的同龄人,气氛非常好。
他们在山巅看日落,在繁星之下唱歌、烧烤。
在这里,他不会再被亲情和爱情所伤,越发觉得人终究是要为自己而活。
旅行的最后一站,是一家很高级的花园餐厅。
秦昱沅刚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准备静静享受午后时光,便见有人走进餐厅。
是苏阳朔。
今天也是苏阳朔出院的日子。
全家人都在为他庆祝。
他们找了最显眼的位置坐下。"
撂下这些话,她转身离开,和秦家人一起扶着苏阳朔去了医院。
看着他们的背影,秦昱沅的笑却怎么也止不住。
周围的路人,都以为他是失心疯了。
他躺在地上,很久都爬不起来。
他的心已经被彻底撕碎,千疮百孔,不会再感受到疼了。
黑色眼眸里充盈着的,不是怨恨,不是愤怒。
而是麻木到极致的漠然:
没有关系了,三天以后,他们就再也见不到他这个该死的人了。
当他回到家时。
里面的欢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看向他的表情都像在说:你怎么有脸回来?
仿佛是看到了被打断腿扔出门的狗,拖着残疾的身躯,又爬了回来一样。
8
秦昱沅无视了所有人,回到阁楼——这独属于他的小空间内,独自处理伤口。
做完一切后,他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被墨色浸染的夜空。
他想时间快点过去。
他想马上脱离这个冷血的家。
接下来的三天,秦家人开始热烈的准备起苏阳朔的升学宴。
秦父真的很喜欢他,还宣布要去民政局正式领养他,说他比自己的亲儿子要强一百倍。
升学宴的当天。
连秦昱沅家长会都没参加过的秦父,破天荒穿上了花大价钱定制的礼服。
没人来邀请秦昱沅。
好像所有人都忘记了家里有他这个人。
临走前。
苏阳朔敲开了阁楼的门。
脸上再也没有平日里的乖巧、怯懦。
“秦昱沅,跪下来求我。”
“我可以让爸爸原谅你哦。”
见秦昱沅无动于衷。"
手机响了。
是苏阳朔发了朋友圈报平安:“感谢大家的关心,我已经没事了,谢谢梓菡姐在我需要的时候每次都会陪着我,我会用我的余生去回报你。”
配图是苏阳朔躺在病床上,和陪护在身边的柳梓菡十指相扣。
他们两个看起来是那么登对。
但秦昱沅只是粗粗扫过,便将手机息屏,随手放到一边。
他和柳梓菡已经结束了。
无论苏阳朔的用意是向他炫耀也好,还是想要挑衅他也罢,他都不在乎,也不会因此或喜或悲。
为自己下厨做了顿热乎乎的晚饭,秦昱沅便睡下了。
家里空无一人后,这竟是他近几年睡的最安心的一觉。
次日清晨醒来。
秦昱沅为自己做了一杯手磨咖啡,坐在院子的藤椅上,听着晨间电台,舒展筋骨。
一直在为家事所累的他,第一次如此享受生活。
他,早该为自己而活。
吃过早餐后,秦昱沅回到房间,想将柳梓菡送给自己的礼物也整理出来退还给她。
但整理后才发现,交往的这些年来,柳梓菡送他的东西屈指可数。
零星的几样也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
即便每一样秦昱沅都视若珍宝的锁入抽屉收好。
但取出来后才发现,这些礼物都已随时间而泛黄、发霉。
就像柳梓菡对他的感情一样。
秦昱沅摇了摇头:
柳梓菡有洁癖,这些东西退回去她也不会要的。
他将这些东西全都扔进了铁桶里,连同他和柳梓菡拍的所有合照一起点燃。
熊熊燃烧的烈火,无情地吞噬着曾经所有美好的过往。
做完这一切后,秦昱沅去领了休学手续。
剩下的这几天,他想去周边旅游,换换心情。
正当他翻看着旅游攻略时,柳梓菡来了。
和悠闲的秦昱沅不同。
听秦珊珊提起,秦昱沅收到她退回去的礼物竟然面无表情时,她一晚上都没睡好。
秦昱沅有多爱她,她最清楚不过,她不敢相信,秦昱沅会是这个反应。
然而,在见到了庭院铁桶里烧焦的礼物和照片后,她顿时和天塌了一样:
这些东西,以前秦昱沅视若至宝,如今竟然弃如敝履?
“你为什么要把我送你的礼物和我们的照片都烧掉?”
听到柳梓菡略微发抖的声音。
秦昱沅抬起眼皮,看着她惨白的脸:
“放太久发霉了,所以就烧了。”
柳梓菡先是一愣,旋即,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你是知道我会来看你,所以才故意演了这出戏,想要欲擒故纵挽回我吗?”
“秦昱沅,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幼稚?”
她本想马上离开这里,可余光却发现了秦昱沅放在茶几上的休学手续。
柳梓菡大脑一片空白。
“你要休学?就因为我们要你把专利让给阳朔?”
“说啊,你要去哪?”
柳梓菡心中突然涌出一股莫名的惶恐,她紧紧抓住秦昱沅的胳膊。
尽管秦昱沅就在她的身边,看得见,也碰得到。
但不知为何,她总有一种,秦昱沅随时都会永远消失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