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放的这死东西吓人?
苏芷情呢?
把她找出来,以为放个假人自己就能逃出升天了吗?
我付行舟不是傻子!
赶紧把她给我找出来。”
我笑的眼泪都掉了下来。
这是在装什么懵懂无知呢?
我就直白的躺在哪,尸体都发臭了。
你还要去哪里找我呢?
“付总,夫人她……已经死了,尸体都臭了啊!”
付行舟恶狠狠的瞪着助理。
“你胡说!
你也帮着她骗我?
我有这么傻吗?
一个发臭的假人,我就会相信她死了?
掘地三尺,我也要把她找出来!”
他不管不顾的走了出去,让人锁死了房门,同时去外面调查我的踪迹。
林尚恩见他面色凝重,小跑着走了过去,垫着脚搂住了他的脖子。
“行舟哥哥怎么了?
苏姐姐又惹你生气了吗?
不要怕,恩恩陪着你。”
付行舟抱起她,坐在了沙发上,语气还有些颤抖。
“她这次实在太过分了,居然假死逃跑!
但无论她跑到哪里,我都会把她找出来,她还欠你一个道歉,我必须让她亲口说。”
连亲眼见到我尸体都不愿意相信真相的他,只是怕我死了没人给林尚恩道歉吗?
我只觉得自己好可笑。
他调出了房间里的监控录像,画面明明清晰的显示了我被锁进去后,从惨叫挣扎,到逐渐没了声音。
可付行舟还是不相信。
“这后面的画面一直都是一样的,想要剪辑也太容易了,苏芷情,你还真是做的天衣无缝啊。”
他狠狠的像电脑砸了一拳,林尚恩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红着眼搂住了他。
付行舟反应过来后,极尽温柔的哄着林尚恩:“恩恩不怕,我只是生气她没责任没担当,居然想一走了之!
你别担心,在你生日前,我绝对能把她抓回来,到时候,我要让她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下跪道歉!”
林尚恩眼里满是得意,在付行舟额头上落下一吻。
蜻蜓点水一般,却让付行舟直接羞红了脸。
连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真是抱歉啊,我也不是故意想偷窥你们的幸福的。
我其实一直知道林尚恩的存在,一开始喜欢付行舟的时候,我就知道。
那时他的朋友圈背景,就是是他和林尚恩的童年照。
照片里,小小的林尚恩对着镜头笑的明媚,而他看着林尚恩,眼里的喜欢藏也藏不住。
喜欢一个人,是那样的直白又张扬。
和我一样。
我找了很多关系打听,得知了林尚恩已经有了男朋友,我这才安下心,对付行舟展开攻势。
我做梦都希望,那明目张胆的偏爱也会倾斜向我。
他向我告白那天,特地换了朋友圈背景,改成了我一个人的童年照。
我激动的一夜都没睡着,反复的刷着他的主页,截图留存,向所有朋友得意炫耀。
闺蜜笑我恋爱脑,我没反驳。
付行舟他对我,很特殊。
高中我被校园霸凌,被堵在小巷子里,他穿着发白的衬衫,挡在我面前。
少年意气,对我来说像救世主降临,我小心的拽着他的衣角,在他的庇护下,终于得见天光。
我没法不喜欢他,即使他一次又一次的告诉我:“我只是顺路,对你没别的意思。”
我甩了甩马尾,什么也不在乎。
“可我对你有意思。”
我见过他去隔壁的艺术高中接林尚恩放学,哭了一整晚以后,我鼓起勇气问她。
“那个女孩是你女朋友吗?”
他过了很久,才回复我。
“邻家妹妹,怎么了?”
我已经数不清有多少次,情绪被他轻易的左右。
我喜欢他冰山冷漠的脸,喜欢他放在我身前单薄坚毅的背脊,喜欢他镜框下漂亮的睫毛轻颤,无奈的和我说:“好好学习,高中生不能谈恋爱。”
于是颓废摆烂的我奋起直追,只为了能和他更近一点。
我将他当作精神寄托,将他当作救赎我的神祇。
我独独忘了,其实付行舟,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褪去光环的他,是一个吊着追求者不松手,却又对小青梅不死心的渣男。
为了利益,他能违心的说爱我,说会永远陪在我身边。
朋友圈背景的照片其实只挂了三天,三天后,就成了一片漆黑。
是在我父母意外去世后,装作心痛的安慰我,实则早已盘算起了我的家产。
甚至在暴力将我塞进行李箱时,我哭着祈求他:“行舟,别这样对我,我真的会死。”
他赤红的眼睛瞪着我,语气冰冷刺骨。
“你是在威胁我吗?
你已经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了,还有谁会在意你的生死?”
我挣扎着,反抗着,只能看到他的脸逐渐扭曲,动作也愈发粗暴。
“你害恩恩受了惊吓,死了也是你活该。”
小小的行李箱,我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死前的最后一刻,我在想什么呢?
在后悔当初自大,以为爱能抵万难。
付行舟说的没错,这个世界再也没有爱我的人了。
我自以为借他的臂弯窥见天光,不知所谓的往前追逐。
可除了那一寸阳光之下,等待着我的,却是万丈深渊。
我真的好蠢。
老公的青梅被困在电梯夹层半小时,他暴怒之下,把我塞进行李箱里,锁头拉死。
“恩恩受过的罪,你要双倍承受。”
我蜷缩着身子,呼吸困难,流着泪认错,可换来的却是老公冷冷的责怪。
“好好受罚,有了教训,你才能学乖。”
他把装着我的行李箱,锁进了衣柜里。
我绝望的嘶吼,挣扎,血溢出了箱,浸湿了地板。
五天后,他一时心软,决定结束惩罚。
“小惩大戒,这次我就先放过你。”
可他不知道,我的尸骨早已腐烂得模糊不清。
......
“那个妒妇这几天怎么没来闹事?学乖了?懂规矩了?”
“还是得要给她些惩罚,她才能懂事。”
他身边的助理,突然脸色一滞。
“老板......苏小姐她......她好像还没有被放出来。”
付行舟的眼神有一丝颤抖,他迅速压了下来。
“再反省几天也没事。”
他身旁的助理多次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迟疑的开口。
“老板,禁闭苏小姐的房间散发出了难闻的臭味,你......要不要去看看?”
付行舟的声音迅速冷淡。
“臭?臭是正常的,她这种不顾一切也要苟活的女人,为了能保障自己身体机能,肯定屎尿都不放过,统统再消化了,怎么会不臭?”
助理还想说些什么,却没付行舟打断了。
他皱了皱眉,满是嫌恶。
“好了,别说了,明天我会放她出来的,这几天下来,她也该乖顺懂事了,等她出来好好给恩恩道个歉,这件事,我就当作翻篇。”
他话音刚落,林尚恩赤着脚走了进来。
付行舟眼神瞬间温柔。
“恩恩,还做噩梦吗?你放心,我已经狠狠的惩罚苏芷情了,我要让她百倍千倍的偿还你受过的罪。”
他抱起林尚恩,指尖温柔的划过她的发丝。
“行舟哥哥,你对我最好了。”
林尚恩将头迈进他的怀里,语气娇嗔。
“想来苏姐姐也知道错了,我也只是想让她和我道个歉,没想让她受惩罚,苏姐姐不会怪我吧?”
看着他们恩爱甜蜜,我忍不住笑了出声,可什么也没惊动。
我已经死了。
窒息绝望的最后一刻,我飘出了那个逼仄恐怖的行李箱。
第三视觉下,那行李箱的表面已经被血浸透了。
藏着行李箱的衣柜还上了一把大锁,似乎是想困住里面的人,永生永世也不许逃离。
已经成了灵魂,我也被那透不过气的场景吓得闭上了眼睛。
另一面,付行舟正轻声的安慰着林尚恩。
“是又做噩梦了吗?不用怕,我永远会陪在你身边。”
他轻轻刮了刮林尚恩的脸。
“还是委屈你了,恩恩。”
“你知道吗,她为了活下去,连自己的屎尿都不放过,自己这么惜命,却敢下手害你,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我愣在那里,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付行舟说的没错,我确实特别想活着。
行李箱很小,为了能让我塞进去,付行舟硬生生掰折了我的手。
我忍着剧痛,想要逃生,发觉无用后,我又费劲心思的保存体力,想要尽可能的耗时间。
可他忘了,我被塞进去之前,已经怀了身孕。
长时间的曲折姿势,压迫了我的肚子,让我刺痛难忍,我情绪失控,却无法反抗。
生命的最后一刻,我爆发了激烈的求生欲。
我嘶吼,挣扎,用脚指甲拼命的扣拉链,企图求得一线生机。
可换来的却是他无情的审判:
“你都这么害怕了,恩恩当时岂不是更无助?好好地在这里感受痛苦,才能学乖。”
我无助的认下那些不属于我的罪名,只祈求他能放我一马,直到下腹流出了一滩血迹,我也彻底没了力气。
恍惚中,我只听到他说:
“她太吵了,还是不懂规矩,锁死她,让她安静点反省。”
我哑声哀求,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由那把大锁落下。
直到,最后一丝光亮熄灭。
“要是让我发现你在耍我,我肯定会扒掉你一层皮。”
我摇了摇头。
我都快巨人观了,扒我皮应该还算轻轻松松吧,毕竟都腐烂了。
付行舟听不到我内心的独白,他蹲在行李箱面前,双眼通红,睁都睁不开。
是被我尸体的恶臭熏的。
其实我是个特别爱干净的人,实在没想到自己的下场会这么惨烈。
“苏芷情,我真的不相信你会这么轻易死。”
他这句话说得很坚定,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可犹豫着想要掀开行李箱的手还在颤抖。
我特别想内涵他。
我又不是什么铜墙铁壁,神仙妖精。
我只是一个怀了孕的普通女人。
不死,那才叫吓人。
他犹豫了很久,突然一鼓作气,一把掀开。
我也直面了自己的骇人。
老天,脸都烂完了,还被他那一屁股坐的凹陷了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