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博士,姜博士?可以开始了吗?”
哥哥回神,点点头。
这是唯一一个将心脏定向捐献给他做研究的人。
也是他在拿不到研究素材时,唯一给他的光亮,更是他取得如此成就的最大助力。
哥哥怀着无比尊敬感激的心情将所有脏器放回原位,并亲手缝合。
缝合工作完成,开始整理仪容,这是其他人的事。
高度精神集中,让哥哥脸色有些疲惫。
他活动活动僵硬的手腕往外走,一个工作人员慌里慌张抱着一个罐子冲进来。
“别急着换衣服,还差一点。”
哥哥回头看,那是一块单独保存起来带着纹身的皮。
“也不知道大体老师怎么想的,捐献遗体时特地交代把这块纹身割下来,她是怕被谁看见认出她的身份吗?”
工作人员一边嘟囔一边将那块皮也缝合回去。
回头,却发现早该离去的哥哥正站在旁边,眼睛死死盯住那块纹身。
他记得,姜乐也有这样一个纹身。
那是儿时,他骑自行带她去玩,摔碎了手肘,手术留下无法修复的丑陋疤痕,为避免他难过,她去纹了一个图案。
同样的图案,在同一个位置。
哥哥脸色煞白。
“姜博士,你没走正好,麻烦签个字。”
厚厚一沓文件,表明她在这三年里经历过多少次解剖研究。
上面第一张,霍然贴着大体老师生前照片以及基本信息。
姜乐,二十岁,渐冻症,A型血……
家属,哥哥姜硕……
负责人后知后觉冲过来,看到那沓文件,脸色大变。
“谁让你们把所有文件都拿过来的!”
“文件要封存了,我以为……对不起,所长!”
负责人挥挥手,小心翼翼看向哥哥,“你都看见了?”
“嗯。”
负责人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她捐献遗体时我答应过她,替她保密,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瞒着你。”"
如今,它的使命已经完成,他要去研究所,将它亲手缝合回那具躯体。
坐在副驾驶位的助手将刚刷到的视频拿给哥哥看。
哥哥看到那条曾被我扔在地上称做垃圾的裙子,现在穿起来是不是太晚了?
他嘴角微微动了动,扯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嘲讽的微笑。
“她的事,与我无关,以后不必告诉我。”
哥,你就这么恨我吗?
心口忽地一痛,玻璃罐里的心脏似又碎裂了一分。
看看前路,研究所越来越近。
这样也好,他看到我的尸体时,应该也就不会伤心了。
车停在研究所门前时,医院的电话打过来。
“姜博士,你妹妹的情况不太好,你能不能过来一下?”
哥哥看看手里的玻璃罐,还是应了一声好。
3
匆匆赶到医院,姜悦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
姜悦是哥哥收养的孤儿,在我离开那年。
姜悦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哥哥毅然决然将他研究的渐冻症方向改为心脏病方向。
他会研究渐冻症,是十五岁那年,我被查出渐冻症,不敢告诉哥哥,撒娇让他研究这个方向的。
我希望有一天,真有什么人能救我,那一定是哥哥。
在研究所的病房里,听说他改变了研究方向,我只是愣了一下。
主治医生问我会不会难过,我笑着摇头,哥哥现在有了其他牵挂挺好。
那天,我问主治医生要了遗体捐献书,签名时,特地加了一条,如果哪天我死了,我要将心脏送给他。
我知道,一个研究要想出成果,需要很多很多的研究素材,我只希望,最后自己还能帮到他。
那天,主治医生是红着眼眶离开的。
事实证明,我的决定没错。
哥哥真的借着我的心脏研究出了成果,不久前,姜悦也做完心脏移植手术,移植的正是那款机械心脏。
哥哥看了姜悦的检查报告,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排异反应。今天,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两个护士小姐姐面面相觑,最后说是姜悦看了我的视频,突然就不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