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姬如意神情有一丝慌乱,紧紧抱住了慕容玖的腰撒娇道:“玖哥哥,你别走,姬离不会有事的,她一向心思深沉,一定是故意不出现的,可是她太自私了,她明明知道今天对如意来说很重要,对大燕的子民很重要……”
别人不知道,姬如意身为傀儡主人,肯定知道我已经死了。
慕容玖没有出声反驳,像是默认了姬如意的话。
回想过去,在我和姬如意之间,他似乎从来没有站在我这边过。
当时慕容玖还是一个病重的皇子,我陪着姬如意进宫小住,瞧着慕容玖生得好看却不久于人世,生了恻隐之心,顶着被姬如意责罚的风险,陪了他一下午。
当天夜里,慕容玖就能下地走动了。
人们都说,是姬如意带来的福运保佑了太子。
姬如意在皇宫住了下来,慕容玖的身体也一天天好了起来。
不同于其他人对我的肆意折辱,慕容玖待我总多了几分善意。
他在我被姬如意罚跪时,偷偷给我送来棉被和伤药。
少男少女春心萌动,那段时间大燕风调雨顺,花园百花盛开,百姓安居乐业。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直到姬如意病了唤我去侍疾。
慕容玖亲自端来了禁药灌我喝下,送我回姬府。
他说,天下苍生远比小情小爱更重要。
不过只是要我一双眼睛,若能换国运之女康复,他依旧会按照承诺娶我,哪怕我变成一个瞎子。
再后来,在我们大婚之日,他亲手剔了我的骨。
“阿离,不过是要你一根骨而已,我会请最好的太医为你医治,这是国运之女要的东西,你要为大局考虑。”
我绝望地嘶吼求救,反抗挣扎,鲜血染红了整张喜床。
国运之女没了神骨,是难以再继续生存的。
喜房无人看守,所有人都去了祭神台观礼。
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爬了出去。
慕容玖狠心推开了姬如意,执意要去找我。
“总需要她来为你挡厄。”
我冷笑,果然还是为了姬如意。
我不由自主地跟上了慕容玖的身影。
慕容玖来到喜房门外,驻足了一会儿,才推开房门。
“阿离,别再赌气了,跟我去祭神台……”
慕容玖的话没有说完,外面的天空突然又炸起一道惊雷。"
嫡母瞬间白了脸,死死地瞪向宋小娘。
“她说的是假的对吧?你不过是一个贱妾,哪里有胆子敢换我的孩子?我明明日日夜夜都亲自照看我的女儿,你哪里能把我的孩子换走?”
宋小娘被嫡母的威势吓到,躲在了姬如意的身后。
嫡母好像是头一次比较姬如意和宋小娘的相貌,平日里宋小娘有意扮丑,姬如意又总是浓妆艳抹,因此没人会把她们两个联想到一起。
可如今大雨滂沱,所有人都形容狼狈,在暗处,姬如意和宋小娘的脸部轮廓简直如出一辙。
嫡母生硬地转头,看向地上我那具残破的尸体,踉踉跄跄走近。
“不会的,我的女儿是千娇百宠的姬如意,才不是人人喊打的姬离……”
我飘在上空,仔细端详着嫡母和我相似的脸。
记得幼年时,我还不懂嫡女和庶女,国运女和不祥女的区别,对着亲生母亲有本能的亲近。
我以为是因为姬如意更乖才被封为国运之女,得到那么多优待的。
所以小小年纪的我,独自爬到了山顶,采到了千年难遇的浮光草送给了嫡母。
“阿母,阿离也想当国运之女,你看,阿离也是很厉害的呢。”
嫡母当时就黑了脸,叫来宋小娘重重地罚我。
宋小娘拿着沾了盐水的鞭子,死命地抽在了我稚嫩的后背上。
“死丫头,没看出你还有这等心思,居然连大小姐国运之女的身份都敢肖想,当真可恶!”
我被打到一个月都下不了床,恰好大燕西北也闹了一个月的时疫。
如今想来,一切早都有迹可循。
嫡母的手轻轻抚上了我伤痕累累的后背,我虽然已经成了灵体,却依旧感受到了亲人之间独有的那种电流。
嫡母的手指骤然缩了回去,明显是和我感受相同。
“原来,阿离才是我十月怀胎的女儿,原来阿离才是真正的国运之女,这些年来,我究竟是对自己的女儿做了什么啊!”
嫡母痛苦哀嚎出声,双眼猩红地瞪向宋小娘。
“是什么时候,你究竟是什么时候偷走了我的孩子,让她吃了这么多年苦,你的孩子却在我膝下享了这么多年的福!”
宋小娘好像也没了惧怕,挑衅地说道:“第二天,你自信可以自己照顾好你的女儿,却因为熬夜在白天就睡了过去,反正刚出生的婴儿长得都差不多,如意和姬离又是姐妹,当时我就把你女儿抱走了。”
“这些年来看着我的女儿被你宠成了宝,我心里是说不出的快活,从前你总仗着身份压我,我回房就虐待你的女儿,我打她骂她,根本就没有把她当成人,不过你比我更狠,想出个什么厄运傀儡的法子折磨姬离,可真是痛快。”
嫡母浑身发抖,不敢置信地瞪着姬如意和宋小娘。
“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嫡母飞扑过去,死死掐住了宋小娘的脖子。
“你害死了我的阿离,我要你给她赔命!”
明明处于上风的嫡母,却突然倒了下去,原来是姬如意拔下嫡母精心为她打造的金簪,插进了嫡母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