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再也不见。
当晚,我就跟老师乘坐专车,在军队的护送下去了戈壁。
晚上,霍长廷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每次回家,那个小女人都会为他准备好热水和饭菜。
她好像有一种能力,总能算到他什么时候会回家,总知道他最需要什么。
他还梦到他每一次死里逃生,荣耀而归,家里总有一盏灯为了照明前路。
每次遭遇困境,他只要想到那满桌的饭菜,想到那盏并不明亮的灯,想着灯光下永远有一个人在等他,他心里就会生出无穷力量,助他一次一次化险为夷。
每次回家,他最期待的就是推开门,那个小女人顶着一张安详平和的小脸,轻轻柔柔地对他说一句,“回来了。”
好像只要有这句话,只要能看到她,他觉得自己在外所有流血牺牲都是值得的。
他正是为了保护她,以及像她一样的人,才甘愿奔赴险境。
但他也知道,这辈子,他最对不起的就是她。
他想早点退休,放下所有责任,好好回去补偿她。
但却没料到,等待他的却是:
“霍长廷,我们离婚吧。”
她困在霍家二十余年,眼角已经有了皱纹,鬓边也泛起白发。
她,好像终于腻了。
她要离婚,连补偿的机会都不给他。
呼吸突地一滞,心口压得好疼……
霍长廷是被憋醒的。
他扶着额,在床上坐了很久。
他怎么会做这种梦。
一定是之前她提离婚,给自己留下心理阴影了。
明明他什么都不怕,可听见她说离婚时,他真的怕了。
怕得不能呼吸。
幸好,快了,明天就是祁慕雪离开的日子。
送走祁慕雪,他就能回到那个小女人身边。
这次,他会好好补偿她,让她不那么快腻了他。
医院的电话却在这时打过来。
“霍营长吗?你快来医院一趟,祁医生受伤了!”"
没有机会回来看他。
我想了想还是向霍长廷提出自己最后一个要求。
“明天,你……”
“知微,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我选择闭嘴让他先说。
“再有三天,祁医生就要离开了。”
“她将余生奉献给国家,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来。
“知微,最后三天,我想带她陪林琳到处玩玩。”
霍长廷盯住我,非常认真,眼中有愧疚,但更有谁也无法撼动的坚定。
我扯扯嘴角,笑,“应该的。”
霍长廷又说,“妈把林琳接回去了,林琳对新环境还有些不习惯,祁医生不方便住霍家。这三天,我得住那边……”
我点头,“没关系,你决定就好。”
霍长廷仔细看着我的表情,确定我真的没有生气才悄悄松了口气。
有时候,我觉得他夹在我跟祁慕雪中间,其实也挺难的。
隔着桌子,霍长廷握住我的手。
“谢谢你,知微,以后我们好好过。”
此刻,他的眼神无比真诚炙热。
我微笑点头,不动声色收回手,“吃饭吧 。”
霍长廷稍稍安心,饭也多吃了几口。
直到吃完饭,他才忽然想起,“你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我摇头,无关紧要的事,就不劳烦你了。
上辈子,他对我说得最多的就是“对不起”,这辈子,我是真的一个字不想听了。
第二天,霍长廷起得很早。
这样光明正大最后的约会,他很珍惜,应该也很迫不及待。
餐桌上留有一张纸条:知微,等我回来。
苍劲有力的字,就如他这个人。
我划燃火柴,纸条瞬间化为灰烬。
我花了不到一个小时便收拾好了所有东西。
原来从这个家抹除自己的痕迹竟是这般容易。
前世我竟然觉得他离不开我,觉得霍家离不
医院。
我错过了考试,第二天我才知道,霍长廷的任务竟然是陪祁慕雪去逛百货大楼。
海龟医生,赤诚仅此一个,说是掌握了西方先进医疗技术。
上面对这样的人才很重视。
上面的确要求派人保护,也的确是将这个任务交给林海最信重的兄弟,但并不是需要霍长廷亲自去,他身边随便一个心腹下属完全可以执行这种任务。
那是他第一次向我说对不起。
为了这声对不起,我甘之如饴放弃了自己上大学的机会。
后来,霍家托关系给我找了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工作。
听到霍母电话的领导有些尴尬,更多的却是遗憾。
她像个长辈一样拍拍我的肩膀。
“为了家庭牺牲一点可以理解,但不要随便放弃自己的事业。人啊,都是势利眼,再爱你的人也会衡量你的社会价值……”
她在这上面吃过亏,不想我重蹈覆辙。
而我,何曾不是赔掉一辈子?
我鼻头微酸,“谢谢。我记住了。”
收拾完东西离开供销社,同事追出来。
“知微,你的东西忘记了。”
我看了看,是我上辈子到死都带在身上的钢笔。
“不要了,送你吧,你不是很喜欢吗?”
同事很高兴,而我,也少了一件羁绊。
我带着母亲的遗物回到霍家。
我与霍长廷领完结婚证,就从霍家搬了出来。
饭菜刚做好,霍长廷和祁慕雪便牵着林琳跨进大门。
霍长廷看到厨房的我,款步过来接过我手里端的菜。
“中午我回去时,你怎么走了?”
他问。
“你忙,不用考虑我。”
我答。
霍长廷心里一阵空落,脚下顿了顿,想说什么,祁慕雪进来了。
“知微,我帮你。”祁慕雪笑着说。
“好。”
我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