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样吗?
他第一次来供销社就是跟祁慕雪一起来的。
祁慕雪说这里的东西比百货大楼便宜,于是他们就来了。
那天是许知微值班。
她看到他们,她就进了里面。
他一直以为,她不认他,是因为她自卑。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霍长廷拿着那支钢笔和丝巾离开了供销社。
突然,他有些不敢回去了。
不敢回去面对那个小女人,不敢面对曾经自己对她的忽视。
他想起了她偶尔嘴角勾起的一丝嘲弄,剜心一般的痛。
他更怕她又会提离婚。
再提,他甚至觉得自己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就这样兜兜转转,他在街上游荡了很久,直到天黑,他才踏进那扇门。
“知微,我回来了。”
推开门,屋内漆黑阴冷。
没有永远会等着他的灯光,也没有熟悉的饭菜香,更没有看见他渴望见的小女人。
“知微?”
没人应。
莫名的寒凉将他整个包围。
霍长廷这才意识到这间房子少了什么。
书桌上,她堆成小山的书没有了。
衣柜里,她的衣服不见了。
床榻上,辈子和床单叠得整整齐齐,好似没人住过。
整个房间,没留下一丝她的痕迹。
就好像,她从未在这里存在过一般。
强烈的恐惧碾压过来。
“爸!”
霍长廷冲回了霍家。"
当时她对他是多痛心多失望啊。
她离婚,是对的,自己,根本不配!
林琳哭不出来了。
祁慕雪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偷偷在后面观看两人感情进展的霍母不乐意了,冲了出来。
“霍长廷,你怎么跟人说话呢?许知微她算什么,慕雪可是海归硕士!”
霍长廷定定看着自己的母亲,笑容有些苦涩,他好像更明白许知微的心寒。
“妈,知微是为照顾你才错过高考的,可你却一直看不起她的工作,一直说她没用……”
霍母第一次被亲生儿子忤逆,怒火中烧,“就算她参加高考又怎样?还能比得过慕雪?”
霍长廷忽然想起了那个梦,梦里,母亲瘫痪在床,许知微不辞辛劳照顾了她十余年,但母亲的临终遗言却是说许知微配不上他,让她放手。
霍长廷忽然觉得,那也许不是一个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想到许知微的死,他脑子一昏,差点栽倒在地。
“长廷!”
霍母和祁慕雪双双扶住他左右。
他推开了她们,毅然决然踏出霍家大门。
就在这时,一辆军车在霍家门口停下,两个军人从车上下来,冲他点了点头,径直进屋。
“是祁慕雪对吗?我们是来调查你学历造假一事的,请跟我们走一趟……”
祁慕雪慌了,“我没有,你们冤枉我,长廷,救我!林海是代替你死的,你答应过他要照顾我的……”
霍长廷回头,看到了楼梯口站着的父亲。
一瞬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我在戈壁过得很充实。
以前老师就说我在这方面有天赋。
只是为了家庭,我放弃了。
重新投入进来,我很快就跟上了老师的脚步。
戈壁的风沙很大,条件很艰苦。
“算了。”
不等我回答,那边先挂断了。
我摇摇头,不知道他突然闹什么脾气。
连着好几天,我都没看见他的人。
这种日子,上辈子我早已习惯。
我也从来不会主动过问他的去向。
我翻出曾经老师送给我的学习资料,开始重新学习。
我的第一份工就是去老师的实验室帮忙,这期间,老师教了我很多东西,并鼓励我考大学,以后当他的研究生。
可惜,我令他失望了。
现在重新捡起来,很快我就入了迷。
我在日历上连续画了几个叉之后,霍长廷回来了。
只不过,他是带着林琳一起回来的。
“知微,我回来了。”
他站在厨房门口对我说。
他眼中有丝异样的神采,似还期盼着什么。
我装作没看见,瞥了一眼小鞋子一踢,便盘上我家沙发的林琳,道:“我加两个菜。”
霍长廷温和的眉眼收敛,低气压幽幽扩散开来。
我依然视而不见。
“我饿了!我要吃水煮鱼!” 林琳冲厨房大喊。
家里没鱼。
“那我去买鱼?”
霍长廷说,却没立即走,我也没看他。
他闷了一口气,穿上外套又出门了。
林琳在客厅看电视。
我在厨房做菜。
好长时间没听见林琳只哇乱叫,我心里突然冒出一丝不好 预感,冲出来一看,果然……
看清客厅的场景时,我几乎要脑溢血。
林琳竟然从卧室里翻出了母亲的遗物,此刻正站在沙发上拿着剪刀将母亲亲手给我做的玩具一件一件剪得稀碎。
看到我出来,她还挑衅地看着我,手一松,被剪得稀碎的母亲遗物掉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