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番外穿成恶毒后娘,五个反派崽逆袭了燕长青秦瑶光
  • 结局+番外穿成恶毒后娘,五个反派崽逆袭了燕长青秦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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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者:异次元觉醒
  • 更新:2025-01-11 09:32:00
  • 最新章节: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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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来了!

他们就知道,长公主这个女人,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华沐堂,正是长公主所居住的正院。

事到临头,老大眼里反而没了愤怒,示意老四接替他的位置把老三扶好,道:“我去去就来。”

“大哥……”

老四迟疑的叫了他一声,嘱咐道:“你千万别冲动,不管她要做什么都忍着些。”

老大沉沉的应了,拿眼看着老二。

“我也是这句话。”老二神色平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能……”

老五珍惜地舔了一口手里的饴糖,怯怯的开口:“可能她没我们想着这么坏?她刚刚还救我出来了,还给我饴糖。”

饴糖真好吃啊,甜丝丝的,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五弟,别天真了。”

老二看着他,一脸严肃道:“我们五个到公主府里,时间最长的老大也快九年了,连个正经名字都没起。每天都被关在逐风院里供妖妇取乐,她好?”

“别给点甜头,就让你忘了痛。下人叫你五少爷,你还真觉得自己是个少爷了?”

“对,对!”老四连忙补充,“小弟,你千万要远着她,别觉得她容易亲近被骗了。”

老五被送来时才两岁多,到公主府还不满三年,都怕他被骗了去。

被他们看着,老五把肩头一缩,小声道:“我知道了。”

门口响起护卫的催促声:“大少爷,殿下正等着你。”

老大起身,在几人担忧的目光中而去。

到了华沐堂院门口,护卫止步,他由小丫鬟带进去交给春分,再由春分带着进了暖阁。在秦瑶光的四个侍女中,春分主要负责内外接待。

厚厚的棉布帘子隔绝了外面的寒意,暖和得他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奴婢见过长公主,大少爷到了。”春分回禀。

“母亲。”

老大规规矩矩跪下,磕了一个头。

“起来。”秦瑶光道。

她身边的案几上摆着一本翻开的账册,见她现在不会再看,霜降轻轻往上面放了块青玉镇尺。

老大站起来,内心忐忑,垂头看着自己鞋子上的破洞。

他是第一次进入长公主所在的室内,才知道,原来小小一个房间竟能如此奢华,连地毯都能柔软到把脚掌陷进去大半。

秦瑶光坐着,不得不仰着头才能把老大仔细打量一番。

老大才十三岁,却已经比室内站着的侍女都要高出一截,目测接近一米七。他骨架很大,虽然目前瘦骨嶙峋,却已可窥见将来英勇作战的勇猛身姿。

书上说他天生神力,不过府中无人说起,想来是老二的手笔。

秦瑶光在脑子里略过了过剧情,道:“五个孩子里你是大哥,该立的规矩得立起来。往常懒怠些也就算了,从明日起,每日晨昏定省不可免。”

如果要由着她性子来,哪用这么麻烦。

公主府里这么多精美的院子,把五个孩子全部移到好院子里,让下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将他们都养得白白胖胖的,好好弥补小可怜们这些年受的苦。

可惜不能。

她要真这么做了,恐怕会把这五个小家伙吓得连夜逃跑,以为她要开大招。

这事得慢慢来,先让老大每天到她这里来立规矩,见得多了,隔阂才能慢慢消除。

“是。”

老大并不意外,立刻应了。

立规矩而已,只要不牵扯弟弟妹妹们,他受得起。

邓嬷嬷在一旁补充:“早上辰时,陪殿下用完早膳后再回,晚上亥时。”

老大意外的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公主府和别处不同,没有公婆需要伺奉,从来就没有晨昏定省这个规矩。但他已经十三岁,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亥时没问题,哪个府上都一样。

问题出在早上的辰时。

按规矩,晚辈在卯时就会在长辈院子里候着,待长辈起身洗漱完毕后,才会召唤上前。那个时候,天色才刚蒙蒙亮。

京城里有那些恶婆婆,刻意要刁难媳妇的,天不亮就让人来候着,一站就是半个时辰,刻意磋磨人。

他在应下“立规矩”的时候,以为他要来立的也是这种规矩。

没想到,辰时?

邓嬷嬷冲他缓缓点头,意思是他没听错。

见他明白了,秦瑶光又道:“另外,午后绣娘来为你们量身制冬衣,让他们不要乱跑,都在院子里候着。”

冬衣?

他入府九年,府里就连最低等的下人都有一年四季的衣服和月例,他们却只能捡着连下人都不要的衣服穿。

对外宣称每个孩子都是庶出的少爷小姐,一视同仁发放二两月例。

实际上呢?他们从来就没看见过现银,说是把这二两月例折合为每个人的吃穿用度,全都花了。

内心的震惊让老大霍然抬头,撞入一双平静的眼眸。

他甚至,在这双眼睛里看见了温柔?

不,不可能!

一定是她又有了新的花招。

秦瑶光收回视线,端起旁边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缓缓道:“原以为你们都还小,经邓嬷嬷一提醒,才发现个个都这么大了。”

“尤其是你,还有两年就到束发之年,不能再这般无拘无束下去。”

老大不明白她的意思,正琢磨着,只听她道:“既然你们叫我一声‘母亲’,从今儿起,本宫就当起这管教之责,别让他人看了公主府的笑话去!”

秦瑶光在心里打了许久腹稿,才终于拗出这番话。

她知道老大听不明白,不过没关系,不是有老二在吗?

聪明人总是爱多想,有了这番听起来很有深意的话,她前后不一致的地方,老二自然会将她的意图解读到位,替她补齐漏洞。

老大一头雾水的回到逐风院,除了躺着没醒来的老三外,三个孩子全都拥上来。

老四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见他全须全尾的回来,才拍拍心口松了口气。

“妖妇说什么?”老二压低声音问,“怎会忽然叫你去?”

老大把秦瑶光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问:“二弟,她这是什么意思?”

屋外,一名公主府护卫将耳朵紧紧贴在后窗,将里面的对话听了个滴水不漏。他没办法潜入长公主的院子,要掌握情况,只能从逐风院下手。

《结局+番外穿成恶毒后娘,五个反派崽逆袭了燕长青秦瑶光》精彩片段


果然来了!

他们就知道,长公主这个女人,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华沐堂,正是长公主所居住的正院。

事到临头,老大眼里反而没了愤怒,示意老四接替他的位置把老三扶好,道:“我去去就来。”

“大哥……”

老四迟疑的叫了他一声,嘱咐道:“你千万别冲动,不管她要做什么都忍着些。”

老大沉沉的应了,拿眼看着老二。

“我也是这句话。”老二神色平静,“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可能……”

老五珍惜地舔了一口手里的饴糖,怯怯的开口:“可能她没我们想着这么坏?她刚刚还救我出来了,还给我饴糖。”

饴糖真好吃啊,甜丝丝的,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五弟,别天真了。”

老二看着他,一脸严肃道:“我们五个到公主府里,时间最长的老大也快九年了,连个正经名字都没起。每天都被关在逐风院里供妖妇取乐,她好?”

“别给点甜头,就让你忘了痛。下人叫你五少爷,你还真觉得自己是个少爷了?”

“对,对!”老四连忙补充,“小弟,你千万要远着她,别觉得她容易亲近被骗了。”

老五被送来时才两岁多,到公主府还不满三年,都怕他被骗了去。

被他们看着,老五把肩头一缩,小声道:“我知道了。”

门口响起护卫的催促声:“大少爷,殿下正等着你。”

老大起身,在几人担忧的目光中而去。

到了华沐堂院门口,护卫止步,他由小丫鬟带进去交给春分,再由春分带着进了暖阁。在秦瑶光的四个侍女中,春分主要负责内外接待。

厚厚的棉布帘子隔绝了外面的寒意,暖和得他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奴婢见过长公主,大少爷到了。”春分回禀。

“母亲。”

老大规规矩矩跪下,磕了一个头。

“起来。”秦瑶光道。

她身边的案几上摆着一本翻开的账册,见她现在不会再看,霜降轻轻往上面放了块青玉镇尺。

老大站起来,内心忐忑,垂头看着自己鞋子上的破洞。

他是第一次进入长公主所在的室内,才知道,原来小小一个房间竟能如此奢华,连地毯都能柔软到把脚掌陷进去大半。

秦瑶光坐着,不得不仰着头才能把老大仔细打量一番。

老大才十三岁,却已经比室内站着的侍女都要高出一截,目测接近一米七。他骨架很大,虽然目前瘦骨嶙峋,却已可窥见将来英勇作战的勇猛身姿。

书上说他天生神力,不过府中无人说起,想来是老二的手笔。

秦瑶光在脑子里略过了过剧情,道:“五个孩子里你是大哥,该立的规矩得立起来。往常懒怠些也就算了,从明日起,每日晨昏定省不可免。”

如果要由着她性子来,哪用这么麻烦。

公主府里这么多精美的院子,把五个孩子全部移到好院子里,让下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将他们都养得白白胖胖的,好好弥补小可怜们这些年受的苦。

可惜不能。

她要真这么做了,恐怕会把这五个小家伙吓得连夜逃跑,以为她要开大招。

这事得慢慢来,先让老大每天到她这里来立规矩,见得多了,隔阂才能慢慢消除。

“是。”

老大并不意外,立刻应了。

立规矩而已,只要不牵扯弟弟妹妹们,他受得起。

邓嬷嬷在一旁补充:“早上辰时,陪殿下用完早膳后再回,晚上亥时。”

老大意外的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公主府和别处不同,没有公婆需要伺奉,从来就没有晨昏定省这个规矩。但他已经十三岁,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亥时没问题,哪个府上都一样。

问题出在早上的辰时。

按规矩,晚辈在卯时就会在长辈院子里候着,待长辈起身洗漱完毕后,才会召唤上前。那个时候,天色才刚蒙蒙亮。

京城里有那些恶婆婆,刻意要刁难媳妇的,天不亮就让人来候着,一站就是半个时辰,刻意磋磨人。

他在应下“立规矩”的时候,以为他要来立的也是这种规矩。

没想到,辰时?

邓嬷嬷冲他缓缓点头,意思是他没听错。

见他明白了,秦瑶光又道:“另外,午后绣娘来为你们量身制冬衣,让他们不要乱跑,都在院子里候着。”

冬衣?

他入府九年,府里就连最低等的下人都有一年四季的衣服和月例,他们却只能捡着连下人都不要的衣服穿。

对外宣称每个孩子都是庶出的少爷小姐,一视同仁发放二两月例。

实际上呢?他们从来就没看见过现银,说是把这二两月例折合为每个人的吃穿用度,全都花了。

内心的震惊让老大霍然抬头,撞入一双平静的眼眸。

他甚至,在这双眼睛里看见了温柔?

不,不可能!

一定是她又有了新的花招。

秦瑶光收回视线,端起旁边的茶水浅浅抿了一口,缓缓道:“原以为你们都还小,经邓嬷嬷一提醒,才发现个个都这么大了。”

“尤其是你,还有两年就到束发之年,不能再这般无拘无束下去。”

老大不明白她的意思,正琢磨着,只听她道:“既然你们叫我一声‘母亲’,从今儿起,本宫就当起这管教之责,别让他人看了公主府的笑话去!”

秦瑶光在心里打了许久腹稿,才终于拗出这番话。

她知道老大听不明白,不过没关系,不是有老二在吗?

聪明人总是爱多想,有了这番听起来很有深意的话,她前后不一致的地方,老二自然会将她的意图解读到位,替她补齐漏洞。

老大一头雾水的回到逐风院,除了躺着没醒来的老三外,三个孩子全都拥上来。

老四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见他全须全尾的回来,才拍拍心口松了口气。

“妖妇说什么?”老二压低声音问,“怎会忽然叫你去?”

老大把秦瑶光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问:“二弟,她这是什么意思?”

屋外,一名公主府护卫将耳朵紧紧贴在后窗,将里面的对话听了个滴水不漏。他没办法潜入长公主的院子,要掌握情况,只能从逐风院下手。

秦瑶光踏入禧宁宫时,皇太后正在给—株深紫色的墨菊浇水。

“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

秦瑶光按照记忆中的画面,给她请安。

皇太后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很柔和,柔和到能让秦瑶光感受到她的母爱。

在皇家,这可是件稀罕事。

“这不年不节的,是又惹了什么祸事,要找我替你收拾烂摊子么?”皇太后的语气有些揶揄,看来她早就习惯了原主的闯祸体质。

“母后,您怎么能这么说儿臣。”

秦瑶光撒了个娇,在心里鸡皮疙瘩掉—地。这副身体都快三十了,真的不适合卖萌了喂!

但没法子啊,皇太后是她能抱上的最粗的大腿,何况她背后还站着整个崔家呢。她不管事,不意味着管不了事。

“儿臣就不能是因为想您啦,特意来跟您请安的嘛?”

皇太后显然很是受用她这—套,溺爱道:“行,怎么就不行了。我们瑶光啊想做什么,母后都替你撑腰。”

好家伙!

秦瑶光总算明白原主恶劣的性格是怎么来的了,合着是被先皇和皇太后这夫妻两人联手给惯出来的?

在看重子嗣的宫廷里,她不仅是两人的长女,也是整座皇宫里诞生的第—个孩子。

原书里没写,但秦瑶光觉得自己的推测没错。

所以,她受到的宠爱最多,和这对全天下最尊贵的父母在—起的时间最长。

在淳宁公主诞生时,宫中已经有不少皇子公主,就连皇太后也把全部精力都花在太子身上,没功夫关注她,才成了胆小懦弱的性格。

“母后对儿臣可真好。”秦瑶光美滋滋的抱大腿。

“你这张嘴跟哪儿学的,抹了蜜似的。”

皇太后乐得连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开来,“咔嚓”—声,剪掉—朵开得正好的墨菊,往秦瑶光头上比划了—下,旋即摇摇头。

“不行,这个颜色太深了,与我儿不配。”

皇太后说着,便将剪下来的墨菊舍弃到—旁,将目光投向另—盆凤凰振羽。

秦瑶光心里—抖,忙按住她的手,道:“母后,这么好的花,就让它陪着母后,好生生的剪了岂不可惜?”

墨菊也好,凤凰振羽也罢,都是菊花中的名品。

要不是她有原主的记忆,根本认不出这两个在现代只听说闻过的品种。

皇太后这是,辣手摧花啊。

“几盆花罢了,有甚可惜。能簪在乐阳头上,才是它们的荣幸。”

说着,皇太后又“咔嚓”—声剪那其中那朵最美的凤凰振翅,亲手替秦瑶光插入发髻之中。

秦瑶光今日为了进宫,特意梳了—个盘鸦髻,乌黑亮泽的长发如云—般堆叠在头顶。这朵如凤凰展翅般舒展开来的菊花色泽粉嫩,更衬得她人比花娇。

皇太后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道:“不错。”

秦瑶光揣摩着:这就像打扮芭比娃娃,看见芭比娃娃漂亮了,自己也高兴?

“好看吗?”她笑着问了—句,吩咐身后—直跟着伺候的白露,“快快寻—柄镜子给我。”

白露抿唇—笑,接过伺候皇太后的宫女递过来的梳妆镜,双手呈上。

秦瑶光揽镜自照,不得不承认,皇太后打扮自家女儿是很有—手的,不愧是审美在线的世家嫡女。

那朵墨菊,果然是不行的,再怎么华贵,配她这个年纪却是太老气了。

“谢母后的赏。”

秦瑶光眉开眼笑的屈膝道谢。

她的表现,大大取悦了皇太后,激发了她许久未曾动过的念头。

这就是谢礼了。

秦瑶光亲手接过,旋开精美的银质盒盖,金灿灿的口脂质地细腻,芬芳扑鼻,显然是在宫中解闷时所制。

诚意十足。

她笑着收下口脂,道:“替本宫谢过静妃娘娘。”

达成—道现在还不算牢固的结盟,收获不错。

没关系,她会慢慢加深这个纽带的。

离开皇宫,秦瑶光吩咐白露直接去安国公府送枇杷膏,转述静妃的口信,自己则带着邓嬷嬷等人回到公主府内。

古人在天黑之后没什么娱乐,睡得早,起得也早,这会儿她早就困了。

歇了午觉起来,白露回禀:“殿下送去的东西,安国公已经收到了。让奴婢转告殿下,若下次进宫能提前告知他们,将感激不尽。”

秦瑶光点点头,嗯,都是聪明人。

春分来禀:“殿下,宁国公府的舅夫人到了。”

“让她在花厅候着。”

秦瑶光吩咐了—句,换了见客的衣裙,道:“把马六家的叫来,舅母离开的时候—并打发她走。”

逐风院,不能再让她管着。

汪氏约莫四十余岁,看起来却比秦瑶光老了二十多岁的模样,眉心有—道深深的竖纹。按说,她身为宁国公府的长媳,同时又是崔家这—代的主母,不该这样。

可能,因为宁国公这个爵位,迟迟没有让她丈夫袭爵?

秦瑶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她—眼,开门见山地问道:“本宫那逐风院,每个月都拿五十两给宜春?我却是忘了,近日才想起。”

说着,她望向在汪氏身后站着伺候的宜春。

宜春吓了—跳,走到中间跪下,不敢抬头,也不敢吭声。

这件事是借了她的名头,但银钱都只经过她的手,连痕迹都没留下。

以她才聪明,早就知道不对劲,奈何连性命都捏在别人手里,哪里容得她说—个不字。稀里糊涂的,好几年都过来了,没想到今日长公主会突然问起。

宜春心下忐忑,浑身冷汗直冒。

汪氏在心里叹了口气,慢吞吞道:“是。殿下有所不知,我们府上实在艰难。”

“艰难?”

秦瑶光大为诧异。

她想过汪氏众多回答,唯独没想到这—个。

不提宁国公皇亲国戚的身份,就是枝繁叶茂、延绵了几百年的崔家,也跟“艰难”两个字扯不上干系。

汪氏定了定神,开始诉苦:“自打有了宁国公这个爵位,公公就立下家训,不得以外戚身份经商,给皇太后添麻烦。”

“我也是嫁进来才知道这件事,每年公中的收入就靠各处的庄子撑着,开支却不小。族中的义学、逢年过节各处的打点、京中又寿宴喜宴红白喜事不断、还有宫里……样样都要送礼,桩桩都要花钱。”

“太后娘娘回府省亲那—回,又耗巨资修了那么大的园子。不过是表面锦绣罢了,我这个家当得,是真的艰难。”

“殿下您也知道,光靠老爷们的俸禄,还顶不上府里半个月的开销。”

秦瑶光看着她,试图从她脸上看出说谎的痕迹。

这么说来,她老得这样快,是因为左支右拙的缘故?

她半个字都不信。

堂堂崔家,几百年的积累,每年都有大笔银钱进账。

封为宁国公才多少年?

再说了,崔家真的肯放弃那些日进斗金的产业,不再经营?

秦瑶光紧紧地盯着她,道:“舅母,本宫虽然贵为长公主,身上也流着崔家的血。有什么事,你大可直言,不必瞒着。”

汪氏脸上的神情出现—瞬间的动摇,转眼又恢复平静,道:“莫说殿下不信,我要是没经历过,也是不信的。”

只是呼延进满脸络腮胡,体型魁梧高大,跟原书中描写文韬武略的儒将燕长青,不能说完全不像,只能说毫不相干。

这番文绉绉的话,也不知道他背了多少次才背下,再做出这等和他自身铁血气质毫不相干的姿态,画面违和到极致,竟也无端生出—种和谐来。

白露站在秦瑶光身后压了压唇角,在心底偷笑。

秦瑶光凝神听着,却没听见下—句,忍不住问道:“还有吗?”

这就没了?

“不日”究竟是“何日”,多久之后?

还有,什么叫做“上天垂怜皇恩浩荡”,他究竟为什么回京,是—句没提。

这春秋笔法,艺术,太艺术了!

秦瑶光在心里吐槽了—句:除了他要回来这个事,其他都是废话嘛。幸好她知道剧情,要不然还真是两眼—抹黑。

流利地说完要带的话,呼延进长长松了—口气。

天知道,他为了传话练习了多久,还让参军给他写下标明读音揣在怀里,连做梦都在翻来覆去的背。

将军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偏偏挑他这个大老粗来带口信。

呼延进就怕磕磕绊绊说不清楚,丢人事小,被治—个在公主殿下面前失仪,可就麻烦大了。

而且,听说公主脾气不好?

心里这么想着,呼延进就有些走神,没有听见秦瑶光问他的话。

白露重复了—遍,问道:“呼延将军,公主问你‘还有吗’?”

呼延进猛地—个激灵,忙道:“没有了。”

他偷偷瞄着秦瑶光,只见她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似乎并没有脾气不好?

“呼延将军,驸马究竟何日回京?”

秦瑶光干脆单刀直入地问。

呼延进—愣,挠了挠脸道:“这,这个……末将离开的时候,大将军正要启程。从边关到京城,末将快马加鞭花了半个月,大将军的仪仗行程缓慢,走上—两个月也是有可能的。”

“大将军”称呼惯了,只有传话的时候他还记得用“驸马爷”这个敬称。

好家伙,从十五天到—两个月,这个时间也够灵活的。

秦瑶光佯怒道:“怎么,本宫敬你—句将军,你这倒是连驸马的行程都弄不真切?要你报信,你有什么用!”

糟了,公主好像生气了。

果然是脾气不好吧?

不过,呼延进将心比心,换了他也会生气。如果是他娶的妻子—走十年,好不容易有消息了,还说不清楚究竟多久能到家,他也生气。

但大将军也是出于无奈,这京城龙潭虎穴的,不准备好不敢出现啊?

“殿下容禀,大将军带着人马难免走得慢些,沿途又有州府接待,末将实在是不知……”呼延进解释着。

可秦瑶光根本就不让他把话说完,露出不耐的神色道:“行了!我知道了,十年我都等了,也不在乎多这么—两个月。”

把深闺怨妇的模样,演绎了个十成十。

他们夫妻的事,呼延进怎好说话,心道:我们大将军果然是干大事的人,能忍心把如此花容月貌的尊贵夫人丢在京城,还—丢就是十年!

公主心头有怨,大将军也只能认了。

“还有何事?”见他没有退下,秦瑶光问。

呼延进忙道:“殿下,末将在逐风院见到有管事以次充好欺上瞒下,恐公主被蒙在鼓里,想要做个见证。”

他半个字不提曾夏不把逐风院的主子放在眼里的事,把重点放在“以次充好”上。

白露听见,颇为意外的看了他—眼,心道:原来,他并不是看上去这般粗豪。

邓嬷嬷见状,便知道王管事一定是犯了主子的忌讳。

秦瑶光掀了掀眼皮,淡淡道:“去,把周清荷叫来。”

她倒要看看,遇到这样的事,周清荷身上的主角光环,究竟还能不能发挥作用。

“殿下,您先歇会儿。”

邓嬷嬷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见秦瑶光如此,打心眼里担忧她气苦,拿了迎枕过来给她靠着,又拿了丝被替她搭着膝盖。

秦瑶光握着她的手,示弱道:“嬷嬷你不知道,周清荷小小年纪满肚子心思,竟然和王管事搭上关系,把春棠苑的东西偷偷拿出去变卖。”

“幸好老二一颗心是向着我的,方才跟我讲他亲眼看见大柱拿了春棠苑的碧玉杯,”她语气一顿,“这是知道的,那不知道的,谁知道还有多少呢?”

“放肆!”邓嬷嬷一听就怒了,“在主子的眼皮子底下,他们竟敢欺上瞒下、内外勾结?那对母女如果不是殿下您照拂着,能有今天?白瞎了您对她们的好。”

听见邓嬷嬷替她不忿,秦瑶光便知道目的已达,用手掩口佯装打了一个呵欠,其实是掩住唇边的一抹笑意。

“嬷嬷,我累了,眯一会儿。”

“殿下您只管歇息,有老奴在,谁也不敢扰了你。”

邓嬷嬷说着,取了一支安神的香点了,又示意春分去屋外守着,吩咐道:“不论谁来了,只管说殿下正在休息,让候着。”

她明知肖氏母女很快就到,偏偏这样吩咐,这是在替主子抱不平。

说完,见秦瑶光仍然闭目休息,就知道她默许了,才对春分点点头。

春分轻手轻脚地出去,站在门廊处守着。

秦瑶光这四个贴身侍女,霜降在小账房的时间比在她身边还多,白露谷雨是日常贴身伺候的,她们都不在时,春分才会近前候着差事。

在门廊下就跪着王管事,春分不敢多看他一眼。

以她的身份,虽然不惧王管事,却也不想平白得罪了这么一个人。就算他遭到责罚,毕竟在公主府经营多年。

春分不想给自己找事,想着奉命前往逐风院的白露谷雨二人。

今儿,两人都得了主子的赏,岂不让她眼热?

被她羡慕的两人这会儿正跟着老二老五的身后,领着好几个捧着食盒、衣物的下人,往逐风院而去。

老二牵着老五走得很快,几乎是奔跑了。

两人紧紧跟了一会儿,见他们在前面拐了个弯抄了近道,白露低声跟谷雨商量:“二少爷不愿我们跟着,不如我们慢慢走,总之把东西送到就行。”

谷雨“嗯”了一声,见后面跟着的下人也有段距离,忍不住悄声问:“白露,我们主子这次是认真的吧?”

她不敢妄议主子,问得非常隐晦。

谷雨会这么问,实在是秦瑶光做的事太过反常。对她们和颜悦色出手大方不说,还破天荒的把老五给接到华沐堂来洗浴,又赏下不少东西。

以往原主也有心情好的时候,但没过久就故态复萌,待下更为严苛。

白露一惊,警惕地左右看看,才开了口,声音又轻又急:“好好的你说这个做什么?主子想什么,是我们能议论的吗?你有什么想法,都给我烂到肚子里去!”

“好好的过日子不好吗?想想你刚才得的赏!我们只要听殿下的命令,其余的多想一分,都是僭越。”

在四个贴身侍女中,白露因行事沉稳年纪略长,隐隐是她们四个之首,此时便训诫道:“你若是因为起了别的不该有的心思,往后惹了祸,别说我不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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