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妈妈和之前一样美丽动人,只是平添了几分憔悴。
我刚要冲进妈妈怀中,就见她手中牵着个小女孩。
我的脚步顿住了。
那女孩笑意盈盈,头上还梳着鱼骨辫。
那是妈妈平常最爱给我梳的发型。
我摸了摸自己凹凸不平的辫子,又看了看小女孩精致的头发。
一时间,我不确定她还是不是我的妈妈。
我颤抖着叫了一声:“妈妈......”可她连个眼神都没分给我,带着小女孩径直走上了楼。
王妈拦住她,她恶狠狠的给了王妈一巴掌。
“识相的话就滚远点,哪怕离婚了,这房子也有我一半的份,更何况现在还没离婚呢。”
我记忆里温柔善良的妈妈消失了,她现在的样子像个吃人的魔鬼。
我顾不上王妈,也跟着她上了楼。
一路上,我接连喊了她几声妈妈,她都没有给我回应。
反倒是小女孩喊她阿姨的时候,她扬起微笑耐心地回应着。
我站在角落里,看着他们亲昵的摸样,仿佛他们才是一对亲生母女。
而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妈妈带着小女孩走进衣帽间,从衣柜深处取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礼品盒。
小女孩从没见过这么精致的礼物,显得有些局促。
妈妈将礼物塞进她手中。
“打开看看。”
“阿姨,我不能收。”
“不要!
不要给她!”
6我冲上去,想将小女孩手中的礼物夺回来。
妈妈却一个闪身直接拦在小女孩身前。
“沈若若,你能不能懂点礼貌,谁教你的抢别人的礼物。”
我看着妈妈的双眼,她正冷漠的看着我。
仿佛我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被吓得后退了几步,瑟缩在墙角。
“那不是别人的礼物......那是,那是妈妈给我准备的生日礼物,是我妈妈给我的......你没有妈妈了。”
“在沈南洲跟其他女人厮混的时候,你就没有妈妈了。”
“林书音,你他妈疯了吗?”
“我跟你说过了,你不想过了可以离婚,你带着不知道哪来的野种来我女儿面前耀武扬威是几个意思?”
“野种?
沈南洲,你怎么有脸质问我的,你外面莺莺燕燕一大群,花钱如流水,还不允许我带着我新男友的孩子来挑几件衣服了?”
爸爸将我护在身后,他紧紧的握着拳头,指节用力的有些泛白。
我埋怨爸爸亲手毁了这个家。
可他终究是我的爸爸,他将我与妈妈的恶言恶语隔离开。
我轻轻的抓住了他的衣角。
他听见妈妈的话冷哼了一声,将我护的更紧了些。
“我不管你什么白月光还是男朋友的,穷到这个份上了吗?
要来我沈家捡我女儿的衣服穿?”
“你不是说自己要当独立大女主吗?
自己去赚钱啊,你的卡我都给你停了,反正都要离婚了,财产分的清楚一点。”
“离就离,你当我林书音离了你活不了吗,我要让你们看看到底是谁离不开谁。”
妈妈转身领着小女孩下楼了,全程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没有前几天难过了。
或许是我理解了妈妈为什么突然不爱我。
她的爱一直都是有条件的。
以前爱我,是为了用我来将爸爸绑在身边。
现在不爱我,是因为我不再是她手上趁手的工具。
她换了另一种方法。
我摸了摸头上凹凸不平的鱼骨辫,突然笑了出来。
爸爸被我这一笑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
“爸爸,你瞧,我已经会自己梳头发了。”
“以后我会学着自己喝药,自己照顾自己,我也要做自己的大女主。”
爸爸听着我孩子气的话,宠溺的摸了摸我的头。
他眼眶微红,眼底隐隐氤氲着泪。
他和不爱的人在一起,很痛苦。
为了家族事业,他不得已和妈妈联姻。
他许诺妈妈会给他所有的体面,可他终究是不爱妈妈。
他知道,一段不幸福的婚姻中,最受伤的往往是孩子。
所以,在妈妈伤害我的时候,他绝不能容忍。
那一刻,爸爸深深的低下了头。
或许他也为自己年轻时的错误懊悔着。
妈妈自那之后再也没有了音讯。
我只在王妈的嘴里听见过几次。
她唾骂着妈妈的狠心,将这么小的我独自扔在家中不管不顾。
甚至带着不知道哪来的野孩子来伤我的心。
每到这时,我总会噗嗤一声笑出来。
然后告诉王妈今晚想吃的菜。
我转身的一瞬间,王妈喃喃自语道。
“小姐好像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可她没注意到,我眼角滑过的泪。
三天后,我收到了妈妈邮寄来的离婚协议书。
她已经签好了名字。
字体遒劲而洒脱,我大抵能猜到她是以什么心情签的字。
离婚协议书上说的很清楚。
沈家的财产她一分都不要。
我这个女儿,她也不要。
王妈翻过这份协议后,一直念叨着说我妈心太狠。
有什么事是夫妻之间过不去的坎,非要闹到离婚的地步。
可我却觉得异常轻松。
她终于可以没有我这个拖累,去实现她的远大抱负了。
她没有将协议书邮寄到公司,而是邮到了家里。
我想,她是故意让我看见的。
她想让我知道,她不会再回来了。
还是想让我痛哭流涕的去找她,哭着求她不要丢下我呢?
妈妈曾教过我下棋,我懂得博弈之道。
她是我妈妈,我希望她过得快乐。
哪怕我只是她手中的一颗棋子。
7爸爸回家后,我将离婚协议书交给他。
“若若?
你看过了?”
“看过了。”
“妈妈不要钱,也不要我。”
爸爸刚想开口轻声安慰我,就被我堵了回去。
“没关系,我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但你别给我找新妈妈。”
我转身走出了书房。
沈南洲看了我的背影许久,最终拿起笔,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
他们离了婚的消息传的很快。
林书音首先就在微博上晒出了自己的离婚证。
配文“以后不再是谁的妻子,谁的母亲,我只是我自己。”
下面的网友跟风发着评论。
“恭喜音音重获新生。”
“音音太棒了,当机立断,实属吾辈女性楷模。”
“远离白眼狼闺女和渣男老公真是太正确的选择了!!!”
“音音,什么时候再开画展啊。”
林书音看到这条评论,当即又发了一条微博。
“宝宝们,我临时决定下个月开办画展,地点暂时先定在洲旗酒店,期待下个月和宝宝们见面~”此话一出,再次被顶上热搜。
我看着最近频繁上热搜的妈妈,心里总觉得有哪些地方不太对劲。
但又说不出来。
沈南洲看着自己一手推上去的热搜心情大好。
他将秘书叫了进来。
“吩咐下去,沈氏下面所有的酒店近三个月内不许承接任何大型展览活动。”
沈家是做房地产起价的,岚城90%以上的酒店几乎都是沈氏旗下的。
沈南洲这么做,无疑是断了林书音的退路。
他要让他知道,有了爱情才能玩追妻火葬场那一套。
摆不清自己的位置,拿金丝雀逃出笼子当自己是大女主,最后的结果只能是火葬场。
林书音这边接到了洲旗酒店的电话,说未来三月内不再承办各种大型展览。
她并不知道洲旗酒店是沈家的,以前的她压根不管这些事。
她刚想拿出自己是沈夫人的身份来让对面通融一下时,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跟沈南洲离婚了。
她连着打了许多家酒店的电话,说辞都是一样的。
她就算是傻子也能猜到,这是沈南洲在搞她。
可她不愿认输。
她现在住在初恋的小房子里,旁边站着的是那天那个女孩。
父女二人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阿姨,你是要赚很多很多钱了嘛,这样我就可以买一台新钢琴了是吗?”
“书音,你真是太棒了,以后咱们家就靠你了。”
林书音本就被酒店的事搞得有些烦。
但听着父女俩要依靠着自己活着,她又莫名其妙的兴奋。
这种感觉是以前不曾有过的。
是一种真真切切地被需要的感觉。
她跟沈南洲结婚后,过的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