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哄堂大笑。
3、
我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黑耀会所的领班很值得笑吗?
扣除五险一金后,还有两万的月薪,以及年底第十三个月的薪水,还有各种补贴,这样的工作可笑?
我仔细看了他们的样子,衣着光鲜不假,却也只是商场随时能买到的牌子而已。
放在桌上的车钥匙,也是中低端居多。
可他们眼中,却依旧写满了成就感。
他们的优越感,哪里来的?
一个叫王晓静似乎瞧见我看她车钥匙了,阴阳怪气的说:“苏轻语,你该不会连车都没有吧?我这福特虽然才十几万,但好歹也是四个轮子的,你现在还骑电动车吧?”
“啊,我扫共享单车。”
我实话实说。
因为我大平层,距离会所很近,平时来回我真的是骑车。
然后,还是哄堂大笑。
似乎我不来,他们就没人可以取笑了。
毕竟都是顾悦的狗腿子,谁也笑话不到谁。
王晓静对徐知舟说:“知舟呀,你当初甩了她真是明智之举,否则你现在可能就要坐在自行车上哭了。”
他们又笑。
尤其是站在我对面的石皓,仰头笑,我都能看到他后槽牙了。
徐知舟的脸色很难看,甚至是有些苍白,不敢看我,目光很闪躲。
他在怕什么?
是怕我将京城的那一夜说出来吗?
我没那么幼稚。
顾悦敲了敲桌子,笑声停下了,他指着我说:“苏轻语你留下,回头我和江特助说说,让他给你挪挪位置,当个领班不是问题。”
顾悦见我没说话,便又笑了:“你可能不知道江特助,他是会所老板的助理,你这种小服务生没机会见也正常。”"
“就算是有机会见,人家江特助什么身份,那可是顾悦他老爸见了都要客客气气的人物,能搭理你这种小服务生?”
“这也未必,毕竟咱们苏轻语还是挺好看的,也许江特助会包养她呢。”
王晓静听完一笑:“那咋了,就算包养,那地位也跟狗差不多,充其量就是个宠物。”
我真想问问他们,我是不是挖他们家祖坟了,至于吗?
不过,我实在是没空跟他们扯皮,也不想被他们知道我真实身份。
否则肯定会有人过来阿谀奉承要好处,狗皮膏药一样,很烦。
“大家好好玩吧,我真要走了,否则工作就要不保了。”
我笑着说完,再次打算离开。
而就在这个时候,石皓却忽然推了我一下。
“苏轻语,给你脸你不要是不是?”
“顾悦给你脸了,你就得跪下,伸出双手接着!”
石皓指着我的鼻子说。
我平静的看了他一眼,随即点点头说:“行,我接着,不走了。”
“这才乖嘛。”
石皓伸出手,在我脸上拍了拍。
我看清楚了,是右手。
顾悦指着角落处,作为装饰的橡木桶说:“没椅子了,你就坐那。”
然后,他们继续哄笑。
我看了看他们,摇头失笑,真够幼稚的。
然后,便走过去,坐了下去。
徐知舟忽然站起身说:“行了,都别闹了,苏轻语你赶紧走吧。”
顾悦冷着脸看过去问:“怎么,你心疼她?”
“我没有,我只是不想看到她!”
徐知舟咬着牙,像是恨透了我了。
看来,他应该是真的很怕我将五年前那一晚说出来,破坏了他和顾悦的婚姻吧。"
那么,他和顾悦结婚了吗?
顾悦忽然说:“来团团,妈妈给你夹。”
她说这话时,先挑衅式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便一直盯着徐知舟看。
2、
“老同学,我们有十年没见了吧?”
“听说当年你可考上了清华,怎么混了几年,成了服务生了?”
顾悦给那小女孩夹了虾,再看我时,脸上已经写满了嘲弄:“快三十的人了,却还是个服务生,不丢脸吗?好歹,你也当个领班啊。”
她说完,其他人便大笑。
在座的各位,就如十年前一样,习惯性的给顾悦捧臭脚。
他们的逻辑很简单,顾悦怼谁他们怼谁,以此示好,来换取好处。
读书时,这好处可能是顾悦随手丢的一包烟。
那么如今,或许就会是一份体面工作吧。
为了生活嘛,不寒碜,能理解。
我笑着将酒放下,看着顾悦说:“我来送瓶酒而已,祝你们玩的开心。”
说罢,我便打算离开。
其实我有想过,是不是要摆明身份,打一打这位千金小姐的脸。
可成熟的商人是有自由修养的,这么幼稚且降智的事情不会去做。
至于徐知舟,我没去看他,因为没有意义。
他都结婚生子了,又何必纠缠,更不会放不下。
“苏轻语,顾悦没说你可以走啊。”
这时候,距离门口的石皓站了起来。
他从来都是顾悦的头号狗腿,十年前就是,如今也一定是。
否则他不会坐在靠门口的位置,坐在这里,是方便帮顾悦跑腿。
顾悦也站起身,双手撑着桌子说:“苏轻语,十年没见了,既然赶上了同学聚会,那就聚一聚吧。”
“我还要工作。”
我淡淡一笑:“我也努努力,争取三十岁之前当个领班。”"
尤其是顾悦,本就是留下我戏耍的,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我了。
她指着桌子上的一瓶酒说:“苏轻语,飞天茅台喝过吗?挺贵的,今天给你个尝鲜的机会,你把这瓶酒干了,我就让你走。”
我是不喝酒的,因为喝酒伤脑。
“我不喝酒。”
我摇头,而且我也不想跟他们玩了,见他们没完没了的样子,便只能摊牌:“顾悦,其实我就是黑耀会所的老板,你刚刚说的那个百亿的项目也是我主导的。”
说这话时,我是非常认真的。
可是,他们却都不信。
一个个看我的表情,就真的像是在看猴了。
然后,再次爆笑。
石皓指着我说:“苏轻语,你可真敢吹,你在清华主修的就是吹牛逼吧?”
“我真快笑死了,你咋不说你是秦始皇呢?”
王晓静也狂笑起来。
我叹了一口气,看了他们一眼说:“你们的认知是不是出了问题,清华毕业的当服务生,你们见过?”
他们愣了一下,可眼中却依旧是不屑。
顾悦冷笑说:“你是不是服务生重要吗?重要的是,你即便是清华毕业,你在我面前依旧是穷人。”
她站了起来,指着那瓶酒说:“你喝了这瓶酒,或者是我用这瓶酒给你开瓢,你选一个吧。”
“是不是喝了就能走?”
徐知舟却忽然起身,他拿起了那瓶酒,深呼吸一口气说:“我替她喝,然后让她走!”
他为什么帮我?
怕我留在这,被逼急了,然后把那一晚说出来吗?
我看着他,内心有些无法平静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锦澜阁的门被人打开了。
江滨和方博,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方博是时常上本地新闻的,所以多数人都认得他。
而江滨作为我的特助,并且没有刻意回避公众视线,所以也算名人。
顾悦见他们忽然进来了,立刻谄媚着走了过去,躬身道:“方伯伯,江特助,你们怎么来了?”
其他人见状,也立刻起身。
只有我,依旧坐在那橡木桶上。
顾悦见状,立刻怒斥道:“苏轻语,你给我站起来,没看到谁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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