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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好奇地问父亲:“为什么那么多将士要与家人分别,冒着丢命的风险,替皇帝打江山,守天下?

在家里与父母亲人在一起,尽享天伦,不好吗?”

父亲教导我们:“天下,不是皇上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

“我们顾家的儿郎,守的不是皇上的江山,是我朝子民,千千万万手无寸铁的百姓的家。”

父亲一生忠君爱国。

可终究,父亲忠的君,爱的国,没有善待他。

4血海深仇,让我与聂夙达成了协议,暂时不刺杀他了。

三朝回门。

聂夙备了厚礼,拉着我的手,做足了姿态,大摇大摆入了将军府。

将军府早已不同往昔,门庭败落,奴仆下人早已散去。

如今伺候的,皆是聂夙安排的人。

说来可笑,我做了这督主夫人,倒是借了他的势来照拂母亲。

母亲自三位哥哥战死,便有些癔症,父亲噩耗传来,癔症更严重,已开始不能识人了。

她面前堆满了花花绿绿的小裙子,撅着嘴委屈巴巴道:“那几个臭小子,不过是穿个裙子给娘看都不愿,真是白养了,若是有个娇娇软软的闺女就好了。”

“我要把闺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她举着一条粉色小裙子,冲聂夙笑得甜美:“夫君,你瞧,好看么?”

聂夙面容含笑,从容答道:“好看。”

“真的吗?

那我给阿愿穿,阿愿穿一定好看!

阿愿哪里去了?”

我鼻子酸涩,跪到母亲脚边。

“母亲,阿愿在。”

“阿愿,你去瞧瞧,那几个臭小子回来了没有。”

“好,哥哥们很快就能回家了。”

母亲嘴里念叨:“哎,那几个臭小子……老大不小了,还不愿成亲,成日就只知道上阵杀敌。”

“还是阿愿乖巧,我家阿愿可漂亮了,以后母亲定要为阿愿寻个天底下最好的夫君!”

我拉着母亲的手道:“母亲,阿愿成亲了,带夫君来给您看看。”

聂夙郑重地朝母亲行了大礼,退到一旁。

5我曾是个小乞丐,无父无母,饿了就捡烂菜叶,吃馊饭,与恶狗抢食。

五岁那年,一身着盔甲,手持长剑,威风凛凛的将军将半死不活的我从恶狗嘴下救出,带回了府。

他说,以后,这就是我的家。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本朝镇国大将军顾远征。

是个大英雄。

但将军夫人有个奇怪的癖好。

她三天两头的带来些奇奇怪怪的小衣裳小首饰小荷包,让我一套一套换给她看。

红的粉的黄的,花花绿绿的,上面的图案不是可爱的小蝴蝶,就是小鸭子,眼花缭乱的让我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夫人让我穿着新衣服转圈圈,然后拍着手说“不愧是我,果真心灵手巧,阿愿穿着真漂亮”。

她把我抱在怀里,柔柔地说,女孩子就是香香软软的,不像那几个臭小子,硬邦邦的。

她握着我的手,教我一笔一划地学写字,教我学“三百千”,学琴棋书画,学女红。

我努力做了两年的千金小姐,写的字能将夫人丑哭,绣的花比墙角狗洞长的草还潦草。

夫人抱头痛哭,还她娇娇软软的小姑娘。

她似乎认清了现实,不再指望我做千金小姐,给我请了女师傅,教我习武。

我要变得像父亲和哥哥们一样厉害。

父亲母亲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我的余生,将为他们而活。

谁伤他们,我顾愿,必杀之。

6小道传说,没根的阉人都会有些变态,最喜以折磨女子为乐。

而龙庭卫大督主聂夙,冷酷无情,杀人不眨眼,是本朝人人喊打,又人人忌惮的大奸臣。

我与聂夙成婚不过半月,京中坊市间便悄悄开了好些赌局,堵我能在聂夙的折磨下活多久。

少则一月,多则三月。

我的确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虽然我从小就不是娇弱的女子,五岁进将军府,偷偷练习扎马步,七岁正式学武,十岁便会倒拔垂杨柳。

但到底根底太弱,学的又是战场杀敌的招式。

聂夙似乎真的有些奇怪的癖好,每夜将我折腾得腰酸背痛。

不是让我研读兵法孤本,便是练习刁钻的刺杀之术,教我更为精进的剑法。

他的武艺,让我心惊。

我越发认清了一个事实,我杀不了他。

成婚半月还未得手,皇帝的探子趁我出门,引开了傻丫头,将匕首抵在我脖子上责问。

“为何迟迟不动手?

你可是想抗旨!”

我将袖子稍稍撩起,露出手臂上的青紫,委屈巴巴的哭道:“呜呜,我不干了!

你跟皇上说,让他赐死我吧,这活我真干不了啊!”

“你看我被他折磨成什么样了!

狗聂夙,他就是个变态!

劲又大,武艺又高,每日折腾到深夜。”

“我在他手下讨生活都艰难,就是呼吸的方式不对都要被训,根本无法刺杀他呀,呜呜……”那探子见我的确惨兮兮的,眼神略微缓和。

我话音一转:“不过,我在他书房里,发现了一些东西,不知可否将功抵过。”

“什么东西?”

我凑到探子耳边,压低了声音道:“与户部尚书来往的书信。”

探子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我颔首,“千真万确!

还请小哥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聂夙的督主府除了外院特意留了几个探子,就跟铁桶一般,没有探子能近得了聂夙的身,更遑论书房这样的重要之地。

一个学了几天武,一无是处,可能随时会被聂夙“折磨死”的女子,与一个能近聂夙的身,探得机密的探子相比,哪个更有价值。

我相信皇帝不是蠢蛋。

自古帝王皆多疑。

户部尚书夫人,乃当朝丞相夫人亲妹妹。

而季丞相,乃是当今季贵妃胞兄,二皇子亲舅舅。

皇子外家,与他手里的“刀”私下勾结,意欲何为?

探子前脚刚走,我一转身,便见聂夙倚在门边,双手抱胸,嘴角含笑。

“夫人这般出卖为夫,叫为夫好生伤心。”

我瞪他,“夫君将那信放那么明显,生怕我看不见,不拿来出卖夫君,岂不是对不起夫君一番谋划?”

额头被人轻点。

“调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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