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越没撒谎。
周五下午他真的有事儿。
自从他注册了多宝鱼的账号,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
直播也开过几场,只不过效果一般。
和别人连线pk时,几乎没怎么赢过,也赚不了几个钱。
平时都要上课,只有周末的时候才能开一两场直播,加上性格比较慢热,直播的时候也说不来那些好听的,导致也没什么人愿意给他送礼物。
但既然已经开始了,还是得坚持下去。
所以趁着周五下午没课,于越打算再开一场直播。
直播的地点是陈偲在学校附近租的公寓。
陈偲现在大三,为了方便工作,也为了大四的考研,她从学校搬了出去,租的房子不大,也就一室一厅,刚好够她一个人住。
知道于越在宿舍不方便,陈偲就主动让他在自己的公寓做直播。
陈偲下午有课,直接把钥匙给了他,让于越自己过去。
于越来过这里好几次,对于这里已经很熟悉。
他有一个行李箱,里面放着他直播所需要的服装,没法带回宿舍,平时都寄放在陈偲这里。
做好前期的准备工作后,于越便打开电脑开始了今天的直播。
刚开播,直播间陆陆续续的进了一些铁粉。
怀里抱着多宝鱼:【这美貌是真实存在的吗?老婆美疯我了!啊啊啊啊啊啊】
你放屁:【好米好米,简直把我美晕了,(亲)(亲)(色)(色)】
贫穷果然能逼疯一个人。
为了赚钱,于越早就将自尊放到了一边。
看着多起来的人数,他对着屏幕打了声招呼:“宝贝们下午好。”
于越用了变声器,在他自己原本的声音基础上,调高了两个度,所以听起来声音偏御姐,完全听不出是男生的声音。
他今天穿的是一套猫耳女仆装,黑色及膝长裙,前襟一个白色蝴蝶结,腰间系了一个白色的围裙,腰身被收得很细,裙摆长到膝盖,下面是白色的腿袜,腿又长又直,明明是可爱的装扮,却被他穿出了几分御姐的清冷气质。
黑色的长直发被打理的十分有光泽,看起来很有质感,头一个白色的毛绒猫耳,脸上稍微打了点底,画了一条微微上扬的眼线,原本偏圆的眼型,变成了稍显妩媚的猫眼,他眼里的疏淡被藏了几分,形成了高傲与妩媚的反差感。
他的化妆技术是现学的,画不了太过复杂的妆容,但勉强也够用。
男生的骨相原本就要比女孩子立体,化了妆之后,愈发显得精致又好看,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看起来就是一个又欲又冷的大美女形象。
姐的变态闻名中外:【首先声明我不是变态,其次……老婆好美,简直按我审美长的,再次说……我不是变态,嘿嘿,老婆让我亲一下,实在不行,让我摸一下也可以……嘿嘿(流口水)】
糕冷小学生:【呜呜呜,老婆的一个眼神,把我吊成了翘嘴……】
你放屁:【今天是高冷小猫,呜呜,好想偷回家!!!】
糖渍山楂:【呜呜呜,鱼鱼这么美,为什么还不火呀?】
和前几次一样,流量不太好,勉强维持在两百多人左右,其中大多数都是路人粉,因为主播的美貌多停留了一会儿。
上次直播时倒是突然来了一波流量,但进来的都是一些猥琐普信男,私信都是问约不约这类话,让他不胜其烦,于是提前下了播。
现在的主播也没那么好做,不是光凭颜值就行。
那种打扮的朴素长得有点漂亮,看起来很好骗的类型,反而容易被那些有钱的大哥打赏送礼物。
老baby们有退休金,手里闲钱多的很,出手也很大方。
那些起来很高级的美女,普信男可能会觉得不好拿捏,高攀不上,直播间的人气反而上不去。
于越的粉丝受众普遍是大学生偏多,但大学生下午一般都有课,很少会看直播。
这也就造成他每次直播时人气都不高。
直播刚开始,于越没有急着pk,先和粉丝们聊聊天,回答一下弹幕上的问题。
于越:“喜欢主播的可以点个关注,加一下粉丝灯牌。”
他是颜值主播,舞蹈也只是跟着视频学了一些大概的动作,并不算标准。
但有时候输了pk被要求跳舞,他还是会听话的展示。
弹幕不断的刷着屏。
糖渍山楂:【鱼鱼你是不是有一个哥哥?我前几天在学校附近遇到你哥了,没想到我和你哥竟然是一个学校的,呜呜呜呜,把他错认成你了,好尴尬呜呜呜呜呜】
姐的变态闻名中外:【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放屁:【这么抓马?鱼鱼这么漂亮,你怎么能把鱼鱼认成一个男生呢??】
糖渍山楂:【长得太像了啦!】
怀里抱着多宝鱼:【有这么像?】
糖渍山楂:【一模一样!!】
姐的变态闻名中外:【哪个学校?我想去偶遇,帅吗??】
糖渍山楂:【超级无敌帅!!我们学校法学系的系草,和另一个系草在一起,特别养眼,我们系好多女生偷偷磕他们俩CP!】
于越:“……”
糖渍山楂可能就是上次他在餐厅打工时遇到的那个女孩子。
另一个系草,怕不是代珩?
《友情变质!兄弟爱上我了于越代珩后续+全文》精彩片段
于越没撒谎。
周五下午他真的有事儿。
自从他注册了多宝鱼的账号,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
直播也开过几场,只不过效果一般。
和别人连线pk时,几乎没怎么赢过,也赚不了几个钱。
平时都要上课,只有周末的时候才能开一两场直播,加上性格比较慢热,直播的时候也说不来那些好听的,导致也没什么人愿意给他送礼物。
但既然已经开始了,还是得坚持下去。
所以趁着周五下午没课,于越打算再开一场直播。
直播的地点是陈偲在学校附近租的公寓。
陈偲现在大三,为了方便工作,也为了大四的考研,她从学校搬了出去,租的房子不大,也就一室一厅,刚好够她一个人住。
知道于越在宿舍不方便,陈偲就主动让他在自己的公寓做直播。
陈偲下午有课,直接把钥匙给了他,让于越自己过去。
于越来过这里好几次,对于这里已经很熟悉。
他有一个行李箱,里面放着他直播所需要的服装,没法带回宿舍,平时都寄放在陈偲这里。
做好前期的准备工作后,于越便打开电脑开始了今天的直播。
刚开播,直播间陆陆续续的进了一些铁粉。
怀里抱着多宝鱼:【这美貌是真实存在的吗?老婆美疯我了!啊啊啊啊啊啊】
你放屁:【好米好米,简直把我美晕了,(亲)(亲)(色)(色)】
贫穷果然能逼疯一个人。
为了赚钱,于越早就将自尊放到了一边。
看着多起来的人数,他对着屏幕打了声招呼:“宝贝们下午好。”
于越用了变声器,在他自己原本的声音基础上,调高了两个度,所以听起来声音偏御姐,完全听不出是男生的声音。
他今天穿的是一套猫耳女仆装,黑色及膝长裙,前襟一个白色蝴蝶结,腰间系了一个白色的围裙,腰身被收得很细,裙摆长到膝盖,下面是白色的腿袜,腿又长又直,明明是可爱的装扮,却被他穿出了几分御姐的清冷气质。
黑色的长直发被打理的十分有光泽,看起来很有质感,头一个白色的毛绒猫耳,脸上稍微打了点底,画了一条微微上扬的眼线,原本偏圆的眼型,变成了稍显妩媚的猫眼,他眼里的疏淡被藏了几分,形成了高傲与妩媚的反差感。
他的化妆技术是现学的,画不了太过复杂的妆容,但勉强也够用。
男生的骨相原本就要比女孩子立体,化了妆之后,愈发显得精致又好看,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看起来就是一个又欲又冷的大美女形象。
姐的变态闻名中外:【首先声明我不是变态,其次……老婆好美,简直按我审美长的,再次说……我不是变态,嘿嘿,老婆让我亲一下,实在不行,让我摸一下也可以……嘿嘿(流口水)】
糕冷小学生:【呜呜呜,老婆的一个眼神,把我吊成了翘嘴……】
你放屁:【今天是高冷小猫,呜呜,好想偷回家!!!】
糖渍山楂:【呜呜呜,鱼鱼这么美,为什么还不火呀?】
和前几次一样,流量不太好,勉强维持在两百多人左右,其中大多数都是路人粉,因为主播的美貌多停留了一会儿。
上次直播时倒是突然来了一波流量,但进来的都是一些猥琐普信男,私信都是问约不约这类话,让他不胜其烦,于是提前下了播。
现在的主播也没那么好做,不是光凭颜值就行。
那种打扮的朴素长得有点漂亮,看起来很好骗的类型,反而容易被那些有钱的大哥打赏送礼物。
老baby们有退休金,手里闲钱多的很,出手也很大方。
那些起来很高级的美女,普信男可能会觉得不好拿捏,高攀不上,直播间的人气反而上不去。
于越的粉丝受众普遍是大学生偏多,但大学生下午一般都有课,很少会看直播。
这也就造成他每次直播时人气都不高。
直播刚开始,于越没有急着pk,先和粉丝们聊聊天,回答一下弹幕上的问题。
于越:“喜欢主播的可以点个关注,加一下粉丝灯牌。”
他是颜值主播,舞蹈也只是跟着视频学了一些大概的动作,并不算标准。
但有时候输了pk被要求跳舞,他还是会听话的展示。
弹幕不断的刷着屏。
糖渍山楂:【鱼鱼你是不是有一个哥哥?我前几天在学校附近遇到你哥了,没想到我和你哥竟然是一个学校的,呜呜呜呜,把他错认成你了,好尴尬呜呜呜呜呜】
姐的变态闻名中外:【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放屁:【这么抓马?鱼鱼这么漂亮,你怎么能把鱼鱼认成一个男生呢??】
糖渍山楂:【长得太像了啦!】
怀里抱着多宝鱼:【有这么像?】
糖渍山楂:【一模一样!!】
姐的变态闻名中外:【哪个学校?我想去偶遇,帅吗??】
糖渍山楂:【超级无敌帅!!我们学校法学系的系草,和另一个系草在一起,特别养眼,我们系好多女生偷偷磕他们俩CP!】
于越:“……”
糖渍山楂可能就是上次他在餐厅打工时遇到的那个女孩子。
另一个系草,怕不是代珩?
隔天是周日。
于越依旧很忙。
上午在麦当劳打工,工作五个小时。
下午找了份家教的兼职,给附近的高中生补课。
晚上则是在一家餐厅端盘子。
大学城附近的商圈,人流量挺大,来来往往各所学校的学生,偶尔也会遇到几个熟面孔。
下午六七点餐厅正是人多的时候,店里已经没了空桌,门口甚至已经有人开始排队等位。
等着传菜的空档,于越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了消息提示音。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室友王文东发来的消息,吐槽这个时间点所有餐厅都要等位,又问他在哪个店兼职。
于越发了餐厅的名字过去。
老王:[离这不远,帮忙拿个号,我们现在过来。]
于越回:[好。]
于越和其他室友不同系,但室友们性格都挺好,有空的时候也会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平时相处的还不错。
十多分钟之后,王文东和周莫到达了餐厅门口。
从餐厅出来,于越看了他们俩一眼:“就你们俩?”
王文东饿的不行,在等位处的桌上拿了包小饼干:“代珩在外边抽烟,等会儿就来。”
王文东是本地人,家离学校也不远,要是平时,应该在家吃了晚饭才会来学校。
于越把号递给王文东:“你今天回来的挺早。”
“我们社团有活动,我就早点回学校了。”王文东把写了b037数字的小纸条接过来,嘿嘿笑了两声:“对了,我今天中午也没在家吃饭,回到学校都两点了,饿的不行,刚好中午代珩给你买了饭,但你不在,就便宜了我……”
听到这话,于越的手指微微顿了下。
王文东还在继续说着:“最近排队都买不到的鹅腿饭!几所学校疯抢,很难买的。还带了一份甜品!你都想象不到有多好吃!”
周莫顿时不平衡了:“靠,这种好事怎么就被你给碰到了,我怎么就遇不到?!这一个月以来,鹅腿饭我一次都没抢到过!”
于越这才想起来,昨晚代珩确实说过,要给他带一个月的午饭。
他还以为那只是玩笑话。
说到鹅腿饭,周莫瞬间饿的不行,摸了摸肚子:“叫到多少号了?我饿了。”
恰好语音播报b037号请用餐的语音。
于越回过神,嗓音淡淡的:“到了,进去吧。”
两个人立刻表演了一个弹跳起身。
于越给他们安排了靠窗的座位。
王文东和周莫在同一侧坐下,把对面的宝座留给代珩。
王文东盯着于越看了好半晌,上下打量了一番:“话说,这是你们这统一的工作服?还挺好看,我能不能也安排一件?”
于越穿着餐厅统一的黑色衬衣,衬着他皮肤愈发冷白。他身材清瘦挺拔,领口微敞,露出点凹陷的锁骨,格外性感好看。
一件工作服都被他穿出了贵气冷感的气质。
周莫打击道:“你可拉倒吧,你穿上就跟那厨师似的,时尚的完成度全靠这张脸了,你懂个屁。”
王文东竟没法反驳。
“工作服没法给你安排。”于越把菜单递给他们:“吃什么随便点,经理说员工家属可以打六折。”
王文东立刻露出欣喜的表情,翻开了菜单:“卧槽,还有这等好事情?”
“什么好事情?”
耳畔传来一道磁性慵懒的嗓音。
于越下意识侧过头,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人极具压迫性的身高。
代珩正好走到他的跟前来,将近一米九的个头,几乎要压住他头顶的光线。
他穿了件松垮的黑色长袖,领口有点大,微微敞开,露出点性感的锁骨,宽松的长裤,勾勒得身形挺拔清隽,宽肩窄腰,如同画报里走出来的极品男模。
男人戴着黑色口罩,眉骨愈发清晰,狭长的双眸微微上挑,神情漫不经心,带了点玩世不恭的散漫,张狂又桀骜。
距离有点近,于越隐约能闻到他身上还没散去的烟草味,味道很淡。
王文东压低声音说:“于越说我们吃饭能打六折呢,这是家属价格,低调低调。”
代珩扬了下眉,看向一侧的于越,他的桃花眼半掀,说话时尾音习惯性的拖长,带出几分暧昧缱绻:“家属?”
于越手指微微顿了下。
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话他重复一遍之后,就变得哪里不太对。
“可以。”代珩的桃花眼敛起松散的弧度:“你终于还是认下我这个哥了。”
“……”
他们宿舍的几个人都是同岁,真要算起来,于越其实比代珩还大了月份。
“家属的意思是………”于越把手里的杯子摆好,神情淡淡的:“你叫我一声爸爸,说不定我还能给你免单。”
代珩掀起眼皮,看着他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长:“啧,年纪轻轻的,思想能不能健康一些?”
“?”
代珩在对面的空位坐下,说话时还是带了轻微的鼻音,玩味道:“别老想占哥的便宜。”
“……”
于越看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向后厨。
餐厅给每桌都送了一壶冰镇酸梅汤。
王文东拿起玻璃壶,给三个人的杯子里都倒上了一杯:“我还是头一次听到于越怼人呢,还怪可爱的,嘿嘿。”
代珩抬手将口罩扯了下来,大概感冒还没好的缘故,他的眉眼间带了几分倦意。
面前杯子里装着冰凉的酸梅汤,有水珠顺着杯壁蜿蜒而下。
代珩抬了下眼皮,视线从杯子上一扫而过。
喉咙有点痒,但他目前对冰的没什么欲望,也就没有伸手去拿。
下一刻,旁边多了一杯温热的柠檬水,还在冒着热气。
代珩的视线定格了两秒,撩起眼皮,侧头看向身旁的那人。
王文东和周莫也注意到了,同时转头看向于越。
于越从后厨拿了一壶柠檬水过来。
并且只给代珩倒了一杯。
虽说只是一杯水的事,但凭什么代珩有,他们俩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王文东摸了摸下巴:“为什么代珩有特殊待遇?”
毕竟在放肆的眼里,多宝鱼是个女孩。
好像……欺骗了别人的感情—样。
但要在短时间之内凑到给父亲做手术的四十万,他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早就听说过主播圈的那些潜规则。
讨好大哥,维护大哥是基操。
可这个人很奇怪,从头到尾都没跟他提过要求,甚至连加微信这么简单的要求他也没提。
对方这么大的手笔,今天—场pk给他砸了十几万,这让他莫名的感到惶恐。
于越纠结之下,还是给他发了消息:【谢谢大哥,要不要加个微信?】
这次等了好—会儿,对方才回。
【行啊】
微信当然是于越注册的小号。
专门用来处理多宝鱼这个账号的事宜。
他平时只会加—些铁粉,这个号上面的好友并不多。
大哥的微信名字叫[肆]
加上微信后,于越就给对方发了消息。
鱼:[大哥?]
肆:[在呢]
鱼:[你喜欢我怎么称呼你?]
肆:[大哥也行,哥哥也行,随你喜欢]
叫哥哥于越多少是有点叫不出口。
鱼:[大哥,您以后就是我亲哥(比心)]
希望亲哥以后知道真相的时候,不要跟他翻脸,找他退钱。
这条消息发过去,过了—会儿对面才回。
肆:[那你亲哥知道了不得气死?]
于越愣了—下:[?]
肆轻描淡写:[没事,以后有事给我发微信,我随时都在]
于越回:[好的(表情包)]
发完信息。
于越看着聊天记录,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但又突然想到,之前有粉丝偶遇自己,在直播间说过多宝鱼有哥哥的事,好像也不足为奇。
手指挪动,点进对方的头像看了—眼。
肆的头像是—片漆黑。
下方的地区显示江城,和他不同城市。
朋友圈什么也没发,—片空白。
不像是他认识的人。
于越没想出个所以然,关掉手机之后,开始收拾自己。
借用了学姐的房子直播,每次离开之前,他都会给把房子打扫干净。
在楼下附近请陈偲吃了个饭,于越这才回了学校。
已经入秋—段时间了,但气温—直没降下来。
深秋的天气,偶尔还能看到有人穿短袖。
没想到今天晚上来了个大降温,白天还能见到点阳光,到了晚上,气温就骤降到了十来度。
路边的树叶被风刮得簌簌作响,于越穿着外套都感觉到有点寒意。
回去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411宿舍里的灯竟然是亮着的。
于越的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走进宿舍,就看到了正慵懒靠在床头的代珩。
代公主看起来兴致不太高,狭长的桃花眼微微敛起,—向弯起的唇角此刻也趋于平直,俊脸上没什么表情,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拿了个手机,正垂眼打着游戏。
这是怎么了,输了游戏不开心?
于越反手带上房门:“你不是在公寓,怎么回来了?”
代珩撩起眼皮,回答的漫不经心:“东西落在宿舍了,懒得再回去。倒是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于越没法跟他说实话,转开视线:“……路上有点事耽误了。”
听到这话,代珩的动作停了下来,定定的看着他,很轻地蹙了下眉:“那老太婆又找你麻烦了?”
于越反应了—下,才意识到他说的老太婆是谁:“没有,遇到了学姐,就聊了—会儿。”
“……”
这话落下,宿舍突然安静下来。
半晌后,代珩意味不明的轻嗤了—声:“真有你的。”
于越看他—眼,觉得他的反应有点怪。
但他没敢多问,免得又被他拷问—大堆,他实在是编不出来—点。
于越把背包搁在椅子上,从柜子里收拾了干净的衣服:“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就进了卫生间。
代珩半阖着眼,视线漫不经心的落向卫生间的方向,差点没气笑了。
学姐……
这哥是怎么当的。
妹妹都被人欺负成那样了,他还有空跟人家在外边约会。
想到了手机微信聊天记录里那—句——你就是我亲哥。
难怪妹妹已经沦落到要在外面认亲哥的地步。
手机屏幕里的游戏再—次game OVer。
代珩意兴阑珊的退出了界面,点开微信,切换到了小号。
其实没打算用小号加多宝鱼。
只是突然想起来,万—哪天事情败露,于越发现了自己在勾搭他妹这件事,会不会跟他翻脸。
但多宝鱼的朋友圈没什么可看的,除了偶尔会预告直播的动态,生活照—张都没有,也没有出现过她哥。
代珩很轻的挑了下眉。
突然想起来,于越的朋友圈只展示最近—个月的动态。
就那么零星的—两条,从来没出现过他妹。
看来兄妹俩感情—般。
代珩百无聊赖的滑动着屏幕,退出了微信,重开了—局游戏。
于越洗完澡,照例和往常—样坐在书桌前学习。
宿舍里安静下来。
直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在他身后走动,然后卫生间的门关上的动静。
没多久,卫生间的门再次打开,那人的脚步声逐渐靠近,走到他的旁边停下,拉开了旁边的椅子。
于越的笔尖停了—下,侧头看了过去。
代珩就坐在他的旁边,慵懒地靠着椅背,薄唇间叼了根没点燃的香烟,神情多少有些漫不经心。
他的手机搁在桌面上,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正把玩着—个打火机,礼貌的和他商量着:“我能抽根烟?”
周莫和王文东有时候会组队打游戏,兴起的时候在宿舍也抽烟,只有代珩每次抽烟还要去阳台。
于越看他—眼,没多说什么,收回视线,继续做笔记:“随你。”
耳边传来火机摩擦的声音。
那低沉慵懒的腔调飘了过来:“于越。”
“嗯。”于越专心画着重点,头也没回的应着。
代珩的嗓音倦懒,漫不经心道:“无聊,聊会儿天。”
大晚上的,两个大男人有什么好聊的。
于越没有停笔的意思,嗓音淡淡:“聊什么?”
“随便聊聊。”
代珩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打火机,低声道:“某些程度上来讲,咱们还是有点相似的,我有姐,你有妹妹。”
于越头—次听他说他家里人的事,手里的动作停下,很轻的抬了下眼:“你亲姐?”
他低低地“嗯”了声,眉心微不可查的蹙了下:“但我俩—见面就要掐架,我挺烦她的。”
说到这里,代珩话音—转,撩起眼皮,直直看过来:“你和你妹呢,关系好不好?”
笔尖突地顿住。
好几秒后于越才反应过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好奇。”他的嗓音低低磁磁,—如既往的拖着腔调,听不出情绪:“好像从来没看到你给你妹打过电话。”
“……”
忘了这茬。
于越手里继续划着重点,声音没什么变化:“不爱打电话,我们平时都是发消息交流。”
顿了顿,于越抬起眼:“你和你姐好像也没怎么打过电话?”
“也是。”代珩桃花眼微弯,笑得散漫,将那烟头斜斜地叼在嘴里,嗓音有些含糊:“你妹妹叫什么名字?”
下一秒,屏幕上两个小人一前一后的交叠在一起。
两个人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于越的额角轻轻抽动了下,拿脚踢他:“你他妈,能不能放开我的屁股,这样我怎么走。”
“按M键,脚蹬起来。”代珩专心操控着手柄,冷不丁被踹上一脚,倒也没生气:“咱俩得抱一块翻过去,不然怎么过关,不行换你来抱我,或者头抱着头,就像嘴对嘴那样……”
“……”
听到他们的对话,不远处的王文东露出了大为震惊的眼神:“靠,你们怎么玩个游戏,又是屁股又是嘴的,这是正经游戏吗?”
两个人还在继续游戏,十分专注,并没有人理他。
王文东放下他手里的东西,好奇的过来观摩了一下,得出了一个结论:“这他妈是个赢荡的游戏。”
说完这么一句,他又回到了厨房,继续忙碌。
过了十多分钟。
餐厅那边已经能闻到香味了。
王文东远远的喊了句:“过来吧两位少爷,可以开饭了。”
代珩视线聚焦在屏幕,这会儿有点沉迷,漫不经心的回了句:“等会儿,过完这关。”
“……”
王文东坐在餐桌前,远远的看着两个沉迷于游戏的网瘾少年,无奈摇了摇头。
面前的菌子火锅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那香味格外的诱人。
没有人理他,他只能自言自语:“他说要二十分钟,其实十五分钟我觉得已经差不多了,应该能吃了吧?”
远远地,于越清清淡淡的声音传了过来:“再等会儿吧,当心中毒。”
“……”
王文东不屑的笑了一声:“区区菌子。”
他坐了一会儿,肚子实在饿的受不了,当即便拿起碗,揭开盖子,舀了一碗汤在自己的碗里面。
尝了一口,那叫一个鲜。
“我的妈,这是什么人间美味!”
王文东伸长脑袋又喊了一声:“你们再不过来,等会儿被我吃完了可别后悔!”
“……”
还是没有回应。
等两个人打完游戏过来的时候,王文东已经干完了三碗菌子汤。
代珩随手扯开椅子,笑得漫不经心:“真够可以,你饿死鬼投胎的?”
两个人在餐桌边坐下。
桌面上的火锅冒着热气,香气弥漫在整个餐厅。
于越尝了一口,确实很鲜,是他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安静吃了一会儿饭。
王文东不知是吃饱了还是被香迷糊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察觉到他的异常,于越侧头看了他一眼。
想问他是不是已经吃饱了。
王文东眼神有些迷离,直勾勾的盯着于越:“美女,你哪位?”
于越:“?”
于越本来就长得好看,在雾气的氤氲下,更像是添了一层滤镜,此刻在王文东的视角里简直美的不可方物。
王文东眯缝着眼:“你有点眼熟啊,实不相瞒,你长得好像我一个兄弟。”
“……”于越有些荒唐,看了一眼啤酒的方向:“他喝多了?”
“喝多个屁。”代珩手里拿着筷子,手臂搭在桌面上,散漫道:“他一口没喝。”
那一箱啤酒除了他俩一人拿了一罐以外,根本就没动过。
于越很轻地蹙了下眉:“那他这什么症状?”
话音刚落,王文东又开始他怪异的举动,两只手在面前的虚空抓来抓去。
下一秒,他惊叫出声:“不对呀,兄弟们,我头上怎么长草了,快来帮我薅一下!”
“……”
“……”
“不是吧……”于越有点不好的预感。
代珩靠着椅背,好整以暇的看着那大傻子。
这还是他头一次看见人菌子中毒后制幻的傻样,觉得有些新奇,从裤袋里拿出手机给他拍下来。
“好傻。”他笑得散漫。
“别拍了。”于越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快给他送医院吧。”
这顿饭注定是吃不成了。
两个人草草收拾了一下桌面,一左一右架起王文东的胳膊,直接把人抬到楼下,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医院而去。
这个时间点只有急诊还开着。
经过医生诊断后得出结论,王文东是菌子火锅中毒,主要是时间没煮够,再加上他吃的又比较多,症状就比较严重。
于越和代珩倒没怎么吃,只浅尝了几口,目前为止没有中毒现象。
王文东躺在担架床上,直接被送过去洗胃。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再次被送回病房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
王文东躺在病床上,手背上还在挂水,整个人都有些虚弱。
病房内目前只有他一个病人,旁边的病床是空着的。
于越和代珩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只觉得今天晚上发生的事离谱又好笑。
代珩侧过脸:“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对劲?想不想吐?”
于越没觉得哪里有异常:“挺好,可能只吃了一口,所以没事。”
说到这里,于越有些无奈的闭上眼睛,语气稍显疲惫:“我提醒过他,让他多煮会儿了。”
代珩整个人窝在沙发里,长腿随意的敞着,嗓音有些倦懒:“这他妈叫什么事儿?吃个火锅还能吃中毒,三个人差点死在我公寓里。”
于越往后靠着沙发,跟着笑了笑。
“你说……”代珩转过头来,盯着少年舒展开的侧颜,嗓音磁性又低沉。
于越也偏头看向他。
病房内没有其他的声音,两个人无声的对上视线。
代珩微仰着头,脖颈线条拉长,喉结看起来格外突出,笑得漫不经心:“经历了这件事,咱俩这算不算是过命的交情?”
于越很轻的挑了下眉,还没来得及回答。
“……确实是过命的交情。”旁边传来王文东虚弱的回应声。
“……”
两个人同时看了过去。
王文东气若游丝:“不过我还是想多问一句——你们俩的交情,为什么最后过的是我的命?”
“……”
作为这次中毒案件唯一的受害者,他着实是有点惨了。
于越靠在沙发里,头往后仰,笑的停不下来。
代珩也扯了下唇角,再次将头转过来时,视线就那么定格住。
少年的眉眼舒展开,笑起来的样子明媚又阳光,唇角那一颗小小的虎牙为他增添了几分可爱。
代珩唇角的笑意渐渐收敛,琥珀色的瞳孔沉淀下来,便显得深邃了几分。
于越的五官本来就长得精致,鼻梁挺拔,嘴唇又偏肉感,浅浅的颜色,形状也很好看。
特别是他笑起来的样子,唇角的笑弧让人挪不开眼。
他觉得他大概也有点中毒了。
面前的少年和直播间那个猫耳少女的样子渐渐重合在一起。
脑子里莫名就冒出了那个想法。
他的嘴唇应该很适合接吻。
代珩扯了下唇角,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视线下移,落在于越手里的玻璃杯,拖腔带调道:“没事,如果你不怕被我传染,我是无所谓。”
-
回到宿舍已经是晚上十点。
王文东和周莫一路吵着回来的,还在研究手机里的各色美女视频。
王文东很绝望:“靠,老子的珍藏都被你掏空了,一滴都不剩了……”
周莫:“胡说,明明还有两个,全部都推给我!搞快点!!”
两个人吵得不亦乐乎。
代珩不在宿舍,大概去了楼道抽烟。
于越在餐厅兼职,身上难免会沾了点油烟味。
室友们都在做自己的事情,似乎也没有用卫生间的打算。
他拿了干净的衣服,直接去卫生间洗漱。
男生洗澡没那么多步骤,十五分钟之后他拿毛巾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
代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此刻正坐在桌前,敞着长腿,垂眼玩游戏,神情有些倦怠。
王文东和周莫凑在书桌前,手里拿着手机,也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于越的头发稍微有点长了,此刻正半干半湿的垂在额前,有些凌乱。
他走到柜子前,从里面拿出吹风机吹干。
宿舍里响起吹风机轰隆隆的声音。
听到动静,代珩百无聊赖的掀起眼皮,视线定格住。
于越正背对着他站在柜子前边,他的身形清瘦,穿了件干净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长裤,因为抬手的动作,衣摆稍稍向上拽动,隐约能看清他后背伶仃的骨骼线条。
以及收的很窄的腰线。
代珩挑了下眉,很轻的啧了声。
平时就吃那些没有营养的东西,好不容易给他带一顿饭,结果还没吃上。
难怪这么瘦。
吹风机的声音停止时,代珩这才慢条斯理的收回了视线。
手机屏幕里早就已经显示game over的界面。
代珩半阖着眼,手指挪动,直接点了重新开始。
将头发吹的半干后,于越把吹风机收回柜子里。
现在时间还早,他还可以看会儿书。
刚在书桌前坐下,后边凑在一起的两人突然发出了聒噪的声音。"
鱼鱼是他妈谁?
然后才反应过来,哦,多宝鱼。
好兄弟的妹妹被人欺负了?
那是得帮。
正好这会闲着无聊,他干脆点进了直播间。
在看到屏幕里的那人时,代珩很轻的挑了下眉。
那张脸本来就已经极致的漂亮,可今天的妆造依旧美的不可方物。
冷白到几乎要透明的肌肤,五官精致异常,唇形似花瓣,比她耳侧那朵牡丹还要娇艳欲滴,—颦—笑都很有韵味。
虽然和她哥—样,笑起来的时候并不多。
大概是因为长得—样,看到这张脸时,总是让他想到于越。
代珩的目光深邃了几分,视线落在对方收的很窄的腰线时,很轻的啧了—声。
兄妹俩果然很相似,腰都是—样那么细。
就连笑起来的虎牙都是—模—样。
如果不是于越亲口承认这是他的妹妹,他恐怕会认为这是同—个人。
如果是于越……
代珩半垂着眼,睫毛覆盖下来,不知想到了什么,偏头低笑了声。
他现在是三十七级的用户。
在进入直播间的时候,竟然还有—个飘屏的特效提示。
【放肆进入了直播间】
当这串字飘在公屏上方的时候,直播间里的粉丝都激动了起来。
【!!!!!!】
【我去!!肆哥来了!】
【啊啊啊啊啊……榜—大哥终于来撑腰了!】
【你怎么才来啊?!大佬,呜呜呜,我们鱼鱼被欺负的可惨……】
放肆在公屏上打了—行字:【有人欺负你?】
这句话是对多宝鱼说的。
公屏上的粉丝都很热心,几句话就把刚才多宝鱼被欺负的事描述了个—清二楚。
包括1111如何嚣张,还想和多宝鱼谈恋爱等等。
放肆:【别怕,大哥在。】
于越的视线定格住,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还是有些意外。
还以为上次的帝王套只是大佬的—时兴起。
他没想到放肆真的会来。
很奇怪的感觉,明明是网络上互相不认识的陌生人,看到这句话竟然会莫名的有点心安。
毕竟这是—言不合就给他刷帝王套的人。
于越回应道:“那先谢谢大哥。”
原本已经打算摆烂了,今天被神经病缠上,再播下去也只是输,也打不了多少票,打算就播完这—场就下。
既然大哥都这么说了,就算真的打不过,膈应—下1111也是好的。
这个时候于越刚连上最后—场pk的主播。
屏幕—分为二,出现了另外—个女主播的脸。
竟然是个老熟人了。
爆汁樱桃。
上次连线之后,觉得多宝鱼没有大哥,没跟他打pk的那个主播。
姐的变态闻名中外:【怎么是她?】
你放屁:【她还看不起鱼鱼,不跟鱼鱼打pk呢。】
六六很六:【她说鱼鱼没大哥,那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草莓熊:【我过去看了,1111真的在那边。】
连线的瞬间,爆汁樱桃瞥了—眼屏幕:“哦,又是你啊。”
于越将视线落了过去:“怎么说?”
爆汁樱桃似乎是来他直播间看了—眼:“你今天直播间人气不错啊,都有两千人了,不过我今天涨了点人气,直播间有三千人在线呢,你又没有条件,估计有点难打哦。”
“是吗?”于越总算体验了—次仗势欺人的感觉,姿态稍微放高了点:“可是我今天有点条件,打不打?”
“哈?”爆汁樱桃觉得他大概率是在送死,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可以啊,那我们玩什么?”
于越—本正经:“都行,反正我大哥在,我输不了。”
“……”
【哈哈哈哈哈,老婆傲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