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桌人都站起来时,我也跟着站起来,跟着敬完酒,我的小腹已经开始疼痛难忍,可许清清并不想放过我。
她为我斟满一杯酒,自己却换了饮料。
“云淼姐,谢谢你以前对阿霖的照顾,这杯酒我敬你。”
我的身子摇摇欲坠,连酒杯都要拿不稳,看着满满一杯酒,不愿再喝一口。
许清清看着我连就酒杯都不愿意拿,声音带着委屈:“云淼姐,你怎么不喝,是不是看不上我,也不接受……我和阿霖在一起?”
她的表情楚楚可怜,我觉得她不去演戏可惜了。
“抱歉,喝多了,不能再喝了。”
许清清伸手扯扯陆霖的衣袖,表情委屈的看着他,助理刚想上前,就被陆霖堵住了。
“季云淼,你以前那么能喝,现在装什么?
喝了!”
以前他心疼我喝酒,如今他觉得我能喝。
说完他把酒杯递给我,语气不善地说道:“今天是我的婚礼,你摆什么臭脸。”
陆妈妈也厌恶地开口,“你请她来干嘛,也不嫌晦气,喝完赶紧滚,份子钱也是拿我儿子的钱出的吧!”
心脏像是被什么撞击,我疼的几乎站不稳,我这么真心实意对待的一家人,却觉得我拿了他们的钱。
我手指颤抖,我住杯子,一饮而尽,强笑着对他们说:“祝陆总与陆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我放下酒杯,转身出了宴会厅,身后传来宾客们微不可查的嘲笑声。
4刚进家门,我就在卫生间吐得天翻地暗,剧烈的呕吐令我头晕目眩,黑暗袭来,我就这么晕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晚了,卫生间阴暗潮湿,我就像那墙上的爬虫,企图活下来,却敌不过人类的一拖鞋。
人生中的两次绝望,一次是陆霖带我走出来的,一次是陆霖给予我的。
我从地上慢慢爬起来,小腹传来阵痛,我已经不想理会了。
客厅的灯被我打开,刺目的光线晃得我睁不开眼,茶几上,那沓薄薄的合约静静躺在那里。
羊毛地毯上的脚印怎么也洗不掉,那是我喜欢的,可是如今脏了,我却还舍不得扔掉。
地上有我今日留下的脚印,我坐在羊毛地毯上,静静看着那份合约,陆霖把我当什么人呢?
合约里,他要求我不能拒绝性生活,每月给我3000作为生活费,这套房子算他借我的,不要我的房租,但物业水电我要自己负责,一年后如果能攒下一万二,他就会奖励我一根完美的“棒棒糖”。
我扬手,撕掉那份合约,起身打算回卧室。
大门被打开了,助理扶着陆霖走进来后,转身关门离开了。
陆霖喝得烂醉,看到我就嘿嘿傻笑,直接朝我扑过来。
我躲开,大喊,“陆霖,你干什么?”
他揉了揉额头,恢复了一丝理智,“今天我结婚,过来洞房。”
“你疯了吗?
你娶的是许清清。”
“你不是我的情人吗?
她怀孕了不方便,你代劳一下怎么了?”
我努力的躲着,最终还是被他抓住,他把我按在羊毛地毯上,我的脸埋在那两个黑色的脚印上,陆霖的脑子不甚清明,一遍又一遍地凌辱我,我的双腿发软,逃不掉也躲不开。
我的泪流干了,地上爬过一只小虫,我伸手想去碰它,它振翅飞走了,原来我连爬虫都不如。
羊毛地毯脏得不像话,醒来时,陆霖已经西装领带的坐在沙发上了,低头嫌恶的看了我一眼,“这地毯这么脏,早点扔了吧!”
说完起身离开,脚上还穿着高昂的皮鞋,他嫌我的房子脏,进来从不妥协。
如今我觉得他说得对,脏了的东西,是该早点扔!
我在地毯上坐起身子,忍不住蜷缩成一团,大声哭了出来。
5接下来的几天,没人找我,我在房子里努力做着最后的清洁。
半个月后,我终于出了门,在门口打车去了医院。
妇产科的诊室里,医生拿着我的体检报告,眉头皱了皱。
“你本来就是难受孕体质,和家人商量过了,确定打掉吗?”
我轻轻抚摸自己的肚子,艰难的吐出一个“恩”字。
女医生看着我的报告,叹了一口气,“这孩子看着很健康,你确定要做人流?”
我点了点头。
“孩子的父亲有知情权,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我没结婚,孩子也没父亲。”
医生的脸色变了变,我继续说到,“未婚先孕,他娶了别人。”
医生的脸色才好了一些,眼神转为怜悯,起身叫我做好准备,马上为我安排手术。
我跟着医生到了手术台,手颤巍巍地摸着肚子:宝宝,你来得不是时候,在这个时候被迫降生,对你和我都只有害处。
手术并没有花费多少时间。
我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等待着麻药劲过去,怀里抱着一个小箱子,是打下来的孩子,医生说是男孩,很健康,可惜了。
我讷讷地抱着,有些不知所措,肚子一阵剧痛,好像刚刚离开的孩子,不甘地一遍遍撞击着我的肚子。
药效渐渐过去,我起身,扶着冰冷的墙壁慢慢往医院外挪着。
路过的病房里,躺着一个个孕妇,她们的身边围着亲人或爱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即将迎接新生命的喜悦,我加快的脚步,不愿再看别人的欢喜。
肚子不断传来疼痛,汗水打湿我后背的衣裳,我紧紧抱着怀中的箱子,等我回家,找个地方埋了他,希望他下辈子能投胎一个好家庭。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愠怒的男声。
“季云淼?”
我转头看到陆霖和许清清,面色惨白。
陆霖看到我的模样愣了几秒,突然暴怒:“你竟然敢跟踪我?
你不会以为搞成这幅样子我就会可怜你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他身边的许清清,两人穿着简单情侣套装,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夸一句天生一对。
以前我胃疼到几乎动不了,他也只会觉得医院晦气,让我自己去。
许清清露出欣喜地表情,笑着说:“云姐,你是来关心阿霖的孩子吗?
刚刚医生说了,孩子很健康。”
我用力捏住盒子的一角,刚刚医生也说盒子里的生命很健康。
我摇头,“不是,我只是路过这里。”
陆霖语气嘲讽,“你是说你在十公里外的你家散步,然后路过妇产科吗?”
他加重了妇产科三个字,如他之前嘲讽我不懂男人的世界一般。
他说他养我,我成了他眼中的蛀虫,只能靠着他活着。
我不想理会他,只想早点让我的孩子入土为安,转身想走,却被许清清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