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贵太太只是看在爸爸的面子上,对她曲意逢迎。
我生日那天,她恰好在隔壁包厢。
隔壁的李太太看见我们,不由分说就拉着妈妈加进来。
妈妈满脸不情愿,李太太把她推到爸爸身边: “哎呦,都老夫老妻了害羞什么?”
因为有外人在,奶奶当起和事佬: “今天是我乖孙女的生日,有什么事等回家再说。”
妈妈愣了一下,才发现桌上的八层蛋糕,不高兴地撇嘴角: “多大人了,铺张浪费。
还是我以前太惯着你,都把你宠坏了。”
囡囡很适当地挪过去,小声询问: “妈妈,这就是蛋糕吗?
吃的东西居然能擂八层,好厉害!
要是孤儿院的弟弟妹妹能吃到就好了。”
爸爸体面地让她坐下吃饭,她却微不可查地抖了抖身子: “对…对不起,叔叔。
我不是故意的,惹您和姐姐不开心了,我马上走!”
“我看谁敢赶你走!”
妈妈把包重重甩在桌上,自顾自握着蛋糕刀切走最顶上的梅莉达公主,捧到囡囡面前哄她。
全然忘了这是我最喜欢的动画电影主角,还是爸爸用翻糖亲手做的。
囡囡接过的一瞬间,佯装手抖,蛋糕啪叽一声掉在了地上。
爸爸终于忍无可忍,呵斥妈妈带着她滚出去。
妈妈重重地一拍桌子,指着爸爸怒骂: “许平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们父女俩平时欺负我还不够,还想对囡囡指手画脚?”
“我告诉你们,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劳任怨的家庭主妇了!”
“你们别想再给我脸色看!”
我看着这样的妈妈,已经分不清她是真心的还是在演戏了。
她不记得我生日,我忍了,半个多月来有意无意的刺激我也忍了。
可她颠倒黑白,对我和爸爸的付出视而不见,把自己当作了受害者。
她的心里只有自己和演戏,这样的她,不值得我们爱。
我按着眉心,平心静气拿出包里早就准备好的亲子关系断绝书: “签了吧。”
妈妈像是才反应过来,不可置信望着我: “你疯了?
我可是你妈,你怎么舍得?”
我讥笑:“你的女儿不是另有其人吗?”
她没了反驳的底气,下意识往爸爸身边靠。
爸爸坐到我身旁: “陪你闹了几十年,还不够吗?”
“戏总有演完的一天,也该醒了吧。”
妈妈始终沉默着不动笔,爸爸不耐烦: “再耗下去,离婚后你能拿多少钱就不一定了!”
囡囡也大声说:“妈妈!
这样狼心狗肺的女儿,你还要她做什么?”
我催促道:“再不签字,我保证你一分钱也拿不到,你的宝贝囡囡可要怎么读完大学?”
她很快签完字,只是离开时拉住我: “南南,有必要这么绝情吗?
我好歹养大了你。”
6 我震惊于她的无耻:“养大我?
你给我换过一次尿布,喂过一口饭,穿过一件衣服,开过一次家长会吗?”
“你有什么资格说自己养大了我?”
妈妈失力坐在凳子上,泛着微光的浅紫色礼服此刻却皱巴巴的。
囡囡隔着厚重的包厢门肆无忌惮: “姐姐,妈妈以后就是我一个人的了,是你自己不要的,可别后悔。”
“老话都说‘有妈的孩子像块宝,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她突然捂住嘴巴很是做作: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骂你。
我只是很开心以后我也是块宝了。”
我将手指一根根擦干净,把湿巾塞进她喋喋不休的嘴: “消消毒!”
妈妈拽着我没有松手:“南南,我……” 话音未落,囡囡一蹦一跳跑过去抱住她。
妈妈话卡在喉咙里,挫败低头轻轻抚摸囡囡脑袋: “算了,先回家。”
后来她像是换了性子,没再给我发自己和囡囡的甜蜜日常,反而每天拐着弯地关心我。
可我最渴望母爱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如今再假惺惺地做这些有什么用呢?
其实离婚不要我这样的话,她在演虐文女主时说过无数遍。
我也曾求爸爸带她去精神科看看,她直接以死相逼。
迫不得已我只能请来学心理的小姨,她花了很长时间才确定妈妈得了妄想症。
我们偷偷把她的维生素替换,她又偷偷换回来,这病反反复复,搁置至今。
有时我也无法分辨她是真病了,还是就爱演。
小时候我在电视上看见检察官姐姐,意气风发站在众人面前据理力争,我的心里埋下一颗小小的种子,我也想成为她这样的人。
妈妈一直都知道,可她笑我傻,以后指定是个没钱的劳碌命。
后来我考上公务员时,她也只是懒散地闭上眼小憩: “是个人都能上,有什么可骄傲的。”
是啊,她不知人间疾苦,牙膏都有人挤好放着。
她不会明白我日夜苦读的坚持,也不会明白我考到160付出多少努力。
仅仅是因为那个女孩说家里穷,就可以不顾自己的亲生女儿的梦想吗?
我不明白。
那个囡囡图的是妈妈的钱,她很聪明,知道自己够不着爸爸的钱袋子,就像菟丝花一样攀着妈妈。
现在妈妈失去了最大的倚靠,我倒要看看她们还能不能母慈子爱。
7 离婚被传出后,妈妈的机构空无一人。
人都是趋炎附势的,没了利用价值就是废物。
妈妈大概是受不了落差,找到了我面前。
短短一月未见,妈妈乌黑的发间多了几缕白发。
她六十岁了,笨手笨脚,大概是花了很长时间很多功夫才找到这份保洁工作。
妈妈抚平身前的褶皱,碎发被撩至耳后: “南南,你最近过得好吗?
我给你发信息你也不回,你爸爸电话也不接,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要不要我回去……” 触及我眼中的厌恶时,她视线移向我身旁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