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抢夺的鲛人珠已经被鲲鹏剖去,露出他丑陋的黑鱼真身。
我一步一步走过去。
身体里无数碎片开始低鸣。
她说她是渔女,被黑鱼占卜到灵魂碎片后,扔进兽人堆里杂交怀孕,被凌辱致死。
她说她是鹤女,刚学会飞就被黑鱼用法力强行长大,日夜与兽交欢只为生下最强大的孩子。
她说她是蛇女,她被胁迫接受数千人的浇灌,眼睁睁看着她为夫君刚孵出的小蛇被一个个捏碎。
……
她们都是实验品,只有我是成品。
桩桩血仇,字字血泪,我卡住父王的头颅,利爪嵌进他的脸骨。
我的外形变幻成过往灵魂的集合,蛇尾绕上他的颈侧。
“鲛人王,吾要你生生世世,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瞳孔恐惧地颤抖,仿佛已知必死,嘴角勾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那又如何,死去的都不会再回来,包括你的孩子。”
怒气一瞬暴涨,我直接捏爆了他的脖子。
鲛人王的脑袋咕噜噜滚到地上,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诡异的笑。
像是在嘲讽我轻易就让他获得了解脱。
我垂眸看他,眼中只有冷酷。
点点消散的魂魄被我用五色石的碎片牵引回来。
我将他绑在五色石上。
白日剖心挖肺,从完整黑鱼剖成骨架,再炙烧鱼片,放噬魂蚁片片蚕食他的灵魂。
晚上五色石吸天地灵气,引天雷劈下,助他复原。
千千万万年,昼夜不曾停歇。
囚禁他的地方,便是那一眼千年寒潭。
因日日有灵魂号哭的声音传出。
时间久了,人们就叫它好哭泉。
11
被黑鱼篡夺王位的鲛人族被我寻回来了。
我拒绝了鲛人王的邀请,寻了个仙岛独自走了。
上古神兽们热衷于调戏人间百兽。
白泽一行不知从哪寻到只金蛟,训练着玩。
只有那日我随手洒出的金龙崽们,跋山涉水不远万里,寻到了我这座孤岛上。
从此我的时间分成两半。
一半照顾这群小崽子,一半思念我逝去的孩子们。
我为它们在后山立了数个坟墓。
不知过了多久的某一天,我路过后山,忽然发现一个坟墓上冒出了嫩芽。
它朝我晃晃头顶的幼苗。
娇嫩的小声音在我脑海响起。
“娘亲,是我呀,小宝好想娘亲呀!”
我是最好孕的鲛人公主,奉命嫁给难以诞下后代的金蛟王。
可就在我诞下金龙幼崽的那一天,幼崽竟然直接开了灵智,怒骂我是偷人血脉的下贱种。
我的侍女黑鱼才是真正孕育他的母亲,才是真正的鲛人公主。
黑鱼幻化成鲛人模样,和金龙幼崽依偎在一起。
而我则被扔进泥潭,闪亮的鱼尾在污泥中变成了黑泥鳅。
金蛟王撕烂我的鱼尾,捏碎我的鲛人珠,作为我玷污他的惩罚。
父王亲手扼住我的脖颈,将我拖进千年寒潭。
侍女黑鱼抱着金龙幼崽,在金蛟王和父王的保护下引下最后一道天雷。
将我劈得魂飞魄散。
可我到死都不明白,明明是我怀胎十月亲自生下来的金龙崽,为什么会认别的人当娘亲?
再睁眼,我回到诞下金龙幼崽的前一天。
“王后,这是大王特地回鲛人族为您带来的琼浆露,为您明天诞下金龙幼崽祈福呢!”
侍女玉瑶为我呈上水晶盏。
盏内琼浆晶莹剔透,带着异香,是鲛人至宝玉树珊瑚一百年才产一盏的安胎灵药。
我足足喝了十月。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浑身冰冷。
寒潭如冰刺扎进皮肉被天雷劈散魂魄的痛苦仿佛还留在身上。
我抓住衣袖把自己裹紧,鼻子却仍是忍不住一酸。
我竟然真的回来了。
前世,我满心期待地喝下这盏琼浆露。
灵药带着仙力盘旋在我的肚子上,尚未出世的金龙幼崽隔着肚皮咕噜噜跟我打招呼。
这让我越发确认,明天一定能为金蛟王生下蛟族万年来的第一只金龙幼崽,助力整个族群飞升。
可我没想到的是,生产当日,金蛟王用逆鳞剖开我的肚皮。
金光震天之中,金龙幼崽竟然跌跌撞撞跑向侍女玉瑶。
他一边跑一边哭,大叫着说他是被我偷走的,玉瑶才是她的母亲。
金龙崽的哭声非比寻常,在场蛟族无一不受到音波的攻击。
蛟族开始崩塌,就连金蛟王都吐出一口血来无法抵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