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轻臣看了眼1606的窗,又抬腕看了下表,十一点多了。
他轻叹口气,拨出电话。
黎嫚已经躺下,却没有睡着。
她辗转反侧,想着黎玉芬和亲戚借钱,又为难的一幕幕。
临近年关,借钱比任何时候都难。
电话亮起来,她看了一眼。
他的号码太容易记住,即使她没存。
黎嫚点了静音,心很乱,不接。
电话再响的时候,她鬼使神差下床,从卧室的窗帘缝隙,往楼下看了一眼。
有黑色的迈巴赫车子,近光灯亮着。
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斜靠在车身,似乎仰头看着16楼的位置。
鲁城的冬天,又是化雪后的天气,半夜可以达到零下十几度。
黎嫚接起电话:“宋少爷?”
“黎嫚,我在你楼下,下来一趟。”
所以,很多人,不需要姓名。
而她,是宋轻臣的例外。
宋轻臣显然没有久留的打算,只是带着黎嫚过来,和几位子弟简单打个招呼。
杜仲熹看了眼那一直牵着的手,轻“啧”一声,坏笑着冲宋轻臣比了个“2”。老男人纯情的吓人。
宋轻臣不以为意,只冷着声:“备好了吗?”
“有兄弟们在,你就买遍全世界的,也能给你办妥了。”杜仲熹吐了个烟圈,看了眼黎嫚,坏笑加深:
“老宋,还有一伴手礼。”
杜仲熹起身,往宋轻臣西裤口袋快速塞了个东西,冲着一旁的黎嫚挑了挑眉。
“是什么呀?”黎嫚被男人牵手,乖乖往二楼房间走,忍不住轻晃他胳膊问。
“夜来香。”宋轻臣轻抿着唇。
什么意思啊?黎嫚一脸迷茫。
经过一处垃圾桶时,宋轻臣顺手扔掉那东西。
小方盒,四个装的……
袁靓眼看着男人牵着黎嫚去了二楼。
红衣的女子柳眉倒竖,迈步就要跟过去。
眼前突然伸过来一根男人的胳膊,袖口半是不羁的挽起来,露出一截粗壮匀称的小臂。
腕部内侧,有个非常新颖的战机刺青,酷炫又性感。
袁靓眼睛抬起来,看见一张男人的脸。
“h宗泽?”
杜仲熹微皱眉,一侧唇角勾了勾,一张耀眼俊脸上,满是不屑的雅痞:
“请问,他谁?”
“认错人了?那还挺遗憾,我说呢,就来个港岛,不至于运气爆棚到偶遇明星。”袁靓潇洒一笑。
杜仲熹鼻腔中溢出哼声:“小丫头京腔飙的挺溜,就是挺不会说话,遇见我,你不叫爆棚,叫爆炸。”
“你才丫头,”袁靓推了把他拦着的手:“别挡道,让一让。”
“你这没抽吧?”杜仲熹指了指她的脑袋:“人家上去恩爱呢,你去干嘛?旁观?哈哈哈……”
“你有病啊。”袁靓明白他意思了,脸顿时又红又烧。
只冷着脸对后面的黎想吼一句:“白瞎了大个子,人都看不住。来啊,喝酒啊,快活啊……”
说完,再不顾杜仲熹,扯着黎想到了一处沙发。
杜仲熹眼神幽幽的看着那个位置,摆了摆手。"
“卧槽?”黎想心疼到爆粗:“你这细皮嫩肉的,当年差点就是省考文科状元,去干那些粗活?姐,咱不干了,我打零工养你。”
黎嫚白他一眼:“行,你养我,就一童,工,谁敢要你?”
“我十六岁了,你别嬉皮笑脸的,瞧不起谁呢?”黎想话语里着急,动作却轻柔。
一点一点仔细给伤口消毒涂药,唯恐把伤口弄疼了。
他看黎嫚一直在网上搜索着什么:“单手你还能耐了?给我看看。”
“不行。”黎嫚来不及躲,手机就被黎想收走。
搜索框里,安静地躺着“宋轻臣”三个字。
下面搜索出来的,是一连串与他有关的新闻。
黎想眨了眨眼睛,审视的眼睛盯着黎嫚。
小姑娘有点恼羞成怒,夺过手机扔一边:“手机是别人隐私的物件,尊重,能做到?”
黎想笑着把上了药膏的手用消毒纱布缠绕:
“姐他谁啊?guan挺大啊,人长得嘛,除了比我差点,秒杀别人是足够了。”
“关我什么事?你够了。”黎嫚白他一眼,偏头不理。
“爱就勇敢追,你最美怕谁,前提是,先给我整一套海贼·王手办,测试下诚意。”黎想笑着打趣。
“你有妄想症吧?”黎嫚笑着踢他:“人家也能看上咱。”
……
一直到年初三,黎嫚也没再见到宋轻臣。
宋老夫人初二一早,就坐飞机去了海南。黎嫚也在那天放了假。
离开宋家熹园的那一刻,小姑娘回头看了眼那间书房。
想了想,给他发了信息:
“钥匙给您放到大书房书桌的第一格抽屉了。宋先生,谢谢您短时间里的关照,暖化人心,祝您前程似锦。”
发完,她把消息,连同他的号码,全部删除,头也不回的离开……
宋轻臣从年初一就投入到了工作。
陪同大领导一行,到省内各地感受不同的春节风俗,走访慰问老同志。
对于他来说,工作随时有,假期约等于零。
父亲宋宪岷直接忙到了外省,宋老夫人原定初一就走,也只好顺延到了初二。
这也是黎嫚一直没见到他的主要原因。
如果没有黎嫚的拒绝,宋轻臣原定在除夕夜,在宋家凌晨祭祖结束后,亲自接上黎嫚,驱车带她到郊外,感受第一次共同跨年的别样烟花。
烟花都买好了的,王叔也提前去踩了点。
只是,到了最后,换来了宋轻臣一句:“不去了”。
戛然而止。
宋轻臣赶不上送老夫人的飞机,直接给国航最帅机长杜仲熹去了电话。
“护送老夫人回海南,我忙完到那边和你汇合,奖励海景房陪吃陪喝陪玩一条龙服务。”
杜仲熹凤眸轻挑,唇角勾出迷人弧度:“老宋,安心为民服务昂,你要再加一条陪睡,就完美了。”
“看情况。”冷幽默宋轻臣上线。
“嗯?”杜仲熹笑的揶揄:“没反悔机会,就这么定了。”
电话迅速挂断。
宋轻臣却握着手机,有些凝滞。
一个“嗯”字,很轻易就把他勾到了那间专属他和她的书房。
小姑娘眉眼精致,妙音如丝,清润的桃花眼淡扫他的脸,唇间悠悠哼出一声“嗯?”字。
丝丝缕缕的,噬咬他的心。
男人面容冷肃中带了阴沉,与其说气她的“不识抬举”,不如说气自己的恋恋不舍。
他果断摒除杂乱思绪,抬眸已是一脸阳光浩然的正色,健步向不远处的出访团而去。
收到黎嫚短信时,宋轻臣已经到了海南。
宁静悠闲的专属沙滩,水清云淡。
三个男人并排躺在休闲椅上,品着杯中香槟,吹着海风,安闲舒适。
宋轻臣只穿了泳裤,上身随意搭了件白色浴巾,戴着墨镜。
嶙峋肌肉遍布全身,被浓,密毛发均匀分布。一八八的劲挺身高,细腰长腿,黄金曲线,惹人垂涎。
他平日里多是万年不变的黑白色调,儒雅成熟的君子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如今以荷尔蒙霸屏的野性男人一面示人,连一旁的盛景和杜仲熹两人也忍不住称赞:
“要不你改行吧?进去演艺圈?来钱快。”
宋轻羽走过来,对着盛景轻笑一句:“你果然是做银行的,三句不离钱。我哥差那点?要去你自己去,男·模?我可以带资捧场的。”
话说完,媚色眼尾,轻瞥过沉默的杜仲熹,在他优美的身形上快速扫了一遍,嘴角不屑的溢出来个“哼”字。
三步一扭的样子,让亲哥盛景都忍不住撇嘴:“你不属蛇啊?”
“哥你吃闽南笋了?”盛妘声音娇甜,眼睛偷瞄那个一言不发的男人。
宋轻臣戴着墨镜,纹丝不动,连话都不接。
宋轻羽看盛妘那样子,轻撇着小嘴,悄声:
“我哥睡着了吧,你扭断腰他也看不到。走,去那边弄几个鲜椰子去。”
“睡着的男人”并没睡着。
镜片后深沉温润的双眸,此时,望着上方的碧蓝天空,有难言的情绪在涌动。
他看到了黎嫚发来的短信。
小姑娘告诉他:她要离开了,钥匙也还了,还祝福他前程似锦。
明明那么柔软单纯的一小只,每次都让他疼惜的不知如何是好。
连和她说话的语气,宋轻臣都改掉平时一言九鼎的实干硬朗做派,尽量放的轻柔。
做起事情来,却是这么决绝。傻的一丝退路都不给自己留。
不知过了多久,宋轻臣才发现几人都围着他看。
才知道,几人和他闲聊,他始终没有反应。
男人唇角勾了下,起身一饮而尽杯中香槟,沉声:“围观我?收费。”
“轻臣你没事吧?”杜仲熹一把摘下他墨镜,直视他的眼睛。
宋轻臣淡漠疏离的凤眸,微带了丝玩世不恭,原本深情的错觉,带上了几分撩惹的意味。
“没事,就忽然想起来一公事,还得回去处理下。”
杜仲熹淡扫了一眼他,把要说的话,生咽了下去。
只说了句:“明天我飞鲁城,就是早了点,六点。”
“可以。”宋轻臣淡淡看了他一眼。
“好不容易在这里汇合,明天就要回去吗?”盛妘焦急嘟着嘴。
她是得了梁芝兰的消息,和宋轻羽一起送老夫人回海南的。
话说完,才发现三个男人起身到海滨浴场游泳了,没人搭理她。
“轻羽,你也回去?”盛妘自己找台阶下。
宋轻羽红唇咬着吸管,眼望着海边三个养眼的男人背影:
“我又没公事,当然不回去。劝你别掺合,我哥不是个好说话的,把你从飞机扔下来也有可能。”
“神经呢吧……”
初三上午,吃完早饭的黎嫚,在衣橱认真挑选着衣服。
黎想经过,探头过去:“早啊仙女嫚,有约会?”
黎嫚白了他一眼:“你想手办想疯了吧?”
“糟了,这下藏不住了。”黎想笑嘻嘻的逗着黎嫚,让她心情格外好。
在京城的闺蜜袁靓要来鲁城看她,黎嫚作为东道主,要打扮一番,神清气爽的去机场接人。
“哎,你陪我去机场接同学。”黎嫚叫住溜走的黎想:“我车技不熟练,你给长个眼。”
“呵呵”,黎想挑眉:“你算找对人了,我虽没驾照,但大眼睛好使啊。”
黎嫚弯唇笑着没说话,只从衣柜拿了件红裙子出来:“好看吗?”
“正宫红,霸气。”
机场人来人往,车位有限的很。
终于找到了一处车位,黎嫚让黎想下来看着,笨拙的尝试倒车入库。
雅阁车身不小,旁边又停了辆迈巴赫。
黎想一边瞎指挥,一边嘴贫:“姐你就是撞我,也别撞那辆迈巴赫。”
“能不能少说两句?”黎嫚娇声呵斥,小脸通红。
驾驶座车窗被轻敲,倒车的黎嫚猛的踩了脚刹车。
抬眸时,白衣黑裤的男人,如天降般,俯身站在那里。
宋轻臣看着那张心心念念的小脸,勾了勾唇:“停不进去?”
黎嫚脸更红了,看着他,只软声嗫喏了一个字:“嗯。”
那声“嗯”字,如石子投进心湖,漾起圈圈疼惜涟漪,让宋轻臣怎么也无法再生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的气。
“下车,我来。”他淡声命令。
“哦。”黎嫚下了车,宋轻臣上车前,下意识去看她的左手,纱布还在。
宋轻臣一把进,动作流畅潇洒。
黎想悄悄过来:“手办冤大头?”
黎嫚怒白他一眼:“你小点声,一边儿玩去。”
男人走近,递过车钥匙。
清雅薄荷茶香,让黎嫚忍不住偏头轻躲了一下。
宋轻臣眸色暗了几分,看到了她开始染上粉红的耳尖,像个可爱又娇羞的小白狐。
藏不住心事的姑娘。
他跟黎想点了点头,直接转向黎嫚:“跟我来一趟。”
“我有事。”她拒绝。
“你身旁的大男孩,办事比你看着更靠谱。”
被夸了?黎想腰板更挺了一些。
“您……说谁不靠谱呢?”黎嫚终于抬眸看他,桃花眼亮晶晶的。
“答应我的事情,没几天就反悔。黎嫚同志,你说谁更不靠谱?嗯?”
宋轻臣微微俯身,褐色的眼睛,清澈直白的映进黎嫚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里。
在那湾秋水里,颀长身影,轻轻摇晃。
黎嫚桃粉色的唇,轻轻抿了起来。
只望着伟岸的男人,软声说了句:“我没有。”毫无底气。
顿了顿,纤长的睫毛轻轻眨了下:“说不过您,您再多说,就是仗势欺负人。”
好一个仗势欺负人!多会赖人啊,宋轻臣就这么笑着被赖上了。
唇角掩不住笑意,身子不自觉又靠近几分,声音放低:“黎嫚,跟我走。”"
宋轻臣的话如春风,带了疗愈的暖意。
黎嫚没接话,脸上是淡而疏离的微笑:“老夫人爱红茶,宋少爷,您呢?”
“轻臣爱碧螺春,我呢,猴魁吧。”盛景扬眉看着黎嫚,唇角带着半分痞笑。
盛景是金融出身,又是分管业务的副行长,和政界一身正气高冷稳重的宋轻臣比起来,更带活力。
“长得和猴魁似的。”宋轻臣冷瞪了眼眯着眼睛故意搞事的盛景:
“黎嫚,别搭理他,他有白水喝就不错了。”
“宋秘书长就这样的待客之道?还是不舍……”不舍你那美人儿?但盛景不敢说。
他被宋轻臣飘过来的凌厉眼风秒到,那里面带了厉色警告,不像闹着玩的。
盛景打了个哈哈,唇角扬着:“轻臣,你不舍得宋府的好茶就直说,昂?咱就地绝交。”
宋家家主宋宪岷喜欢品茶。家里专门有个茶艺馆,收集了很多产量极少的稀有名茶。
黎嫚懒理嬉闹的两人,只看了老夫人一眼,轻步往门外走。
“我要六安瓜片。”一道女声突兀的传来。
盛妘盯着门口少女的窈窕身影,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六安瓜片,听清了?有劳这位小美女了。”
小美女三个字带了丝轻蔑,那种违心称赞的感觉,让盛妘的声音都跟着有些怪异。
黎嫚只唇角笑抿了下,没答声,迅速闪身出门。
她能清晰感受到盛妘的敌意。
有本事冲男人使,为难自己算什么?
黎嫚小嘴不屑的哼了一声,转而唇角漾起了迷人的弧度,清凌凌的大眼睛也跟着笑眼弯弯。
迎头遇见了母亲黎玉芬。
“布茶的事,你只管好老夫人就行,其他人自有人去伺候。你若把别人的活揽下来,他们不感激你,还会背地里说你爱出风头。”
黎嫚跟在母亲身边,点头“哦”了一声。
“屋里那个是盛家小姐,有可能是未来宋家少夫人的人选,你离他们远点,避不开就应着,听见了没?”
宋家少夫人?黎嫚脑海中回想着盛妘的不屑眼神,暗暗撇了撇嘴。
醋坛子一样,见到年轻姑娘就自动归为“假想敌”,这样的胸襟,原来也可以是高门大户的千金?
再一想宋轻臣成熟稳重,儒雅斯文的模样。
确实不够般配。不过,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
“嫚嫚,你想什么呢?”
黎玉芬把茶水吩咐好,却见黎嫚站在一边,眼神飘忽,一副神游千里的模样。
小姑娘猛的回神,鹅蛋脸上染上一抹桃红:“我想……睡觉,好困。”
她嘻嘻笑着,黎玉芬摇了摇头:“再撑几天,过了初一,老夫人就该回海南了。”
黎嫚想起宋轻臣让她留下来的事,眨了眨眼,没说话。
她并没有想好。
宋轻臣午餐后,就和盛景出了门,直到黎嫚下午回家,也没再见到他。
黎玉芬当天也不用在宋家值夜。下午到点结束,开了雅阁,和黎嫚一起到实验去接放假的黎想。
黎玉芬在学校附近停好车,挽着黎嫚往校门口走。
一辆黑车擦着黎玉芬身旁停下,融雪的污水,溅满了黎玉芬的鞋子和裤腿。
黎玉芬停下来,对着车窗:“同志,你这车开的?差点撞了我不说,怎么还故意往积水坑里开?你看看我这鞋上……”
车门开,直接甩到了黎玉芬身上。
那力度太大,黎玉芬猝不及防身子后仰,被黎嫚用力稳住。
中年男人走了下来,身材高大,脸色枯黄,目光阴鸷。
左脸眼角处有一刀疤,直接延伸到耳根,看起来十分狰狞。
那张脸,是黎嫚的噩梦,让她忍不住心里哆嗦。
黎玉芬下意识把黎嫚护到身后:“徐晋东你干什么?”
中年男人撇着嘴:“你在宋家赚了不少钱吧。年底了,识相点,交点出来。”
那赌棍显然又缺钱了。
哪怕离婚了,这么多年,他也一直缠着黎玉芬要钱,阴魂不散。
见黎玉芬没声音,男人往前一步,一把捏住黎玉芬下巴:“你tm是聋了?还是哑巴了?”
黎嫚手在哆嗦,小脸煞白。
她强压着对那个男人的恐惧,猛的站出来,用力推开那男人的手:
“你这样是抢劫,知道吗?妈妈已经和你离婚,没有任何关系了。”
“呵……”徐晋东上下打量了黎嫚几眼:“果然是翅膀硬了,高材生啊,拿法律来压我?那行,这娘们和我没关系,你呢?小丫头,法律上,我永远是你的生父。”
黎想从校门出来,四处张望。
十六七岁的男孩子,个子已经突破一米八,唇红齿白的俊俏模样。
他看到了远处那对峙的一幕,口中甩了声“艹”,迈开长腿冲了过去。
徐晋东冷不防,被一大长腿踹到了身上,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的污水里。
黎想伸臂,把黎嫚和黎玉芬挡在身后,怒视着男人:
“看你还欺负她们,我现在大了,有种冲我来。”
地上的徐晋东一边“哎吆,”一边喊着“打人了,儿子大了,连老子也敢打。”
周围很快有人来围观。
黎玉芬赶紧上前,蹲下来悄声:“这是你的儿女,徐晋东你别太过分。你要多少?嫚嫚和黎想还在读书,我还供着房贷。”
“三十万,今晚就转过来,一分也不能少,否则……”他看了眼那如花似玉的女儿,忽然凑近黎玉芬:
“嫚嫚长成大姑娘了,上学有什么用?不如送给个富商……”
“你想都别想。”黎玉芬嫌恶的看着那个男人,人性的丑陋,在他身上暴露到极致。
她不是没想过走法律途径。
可那赌红眼的男人,什么都敢做的出来。
他曾威胁要到宋家闹,让黎玉芬丢了工作。甚至在一次赌局上,把儿子黎想做抵押……
孤儿寡母无依无靠,她一个女流之辈,带着对儿女,每一步,都走的艰难。
“我想办法筹钱,但你也要写保证书,两年内,不许再出现。”两年,黎想就能读大学了。
“你踏马打发叫花子呢?”徐晋东脸上的刀疤,随着表情抖了下,更显得面目可憎。
他伸了根指甲泛黄的指头:“一年。”
……
室内高尔夫俱乐部。
宋轻臣和骆子谦,盛景从摆渡车下来,净手,坐到卡座区。
服务生依次递过醒好的红酒。
几人闲聊时,盛景拿着手机的手突然滞住。
他仔细看了眼视频里的女子,悄悄坐到宋轻臣身边:“看看。”
“什么?”宋轻臣没接,只淡色在屏幕上一扫。
那个视频里眼带惊恐的小鹅蛋脸,他一眼看到。
盛景在一旁观察他的表情。
很失望,宋轻臣的喜怒无形做的太出色,甚至还轻抿了口杯中红酒。
盛景觉得无趣,把手机收走,讪笑了声:“还以为你会是个怜香惜玉的救世主。”
男人没理他。
兄弟们聊着投资理财的时候,盛景突然发现,宋轻臣不见了。
一处安静的休息室,男人握着手机:“把网上所有相关的视频全部清理干净。”
他给公安和w信办的朋友,分别去了电话。
那双明明纯真秀美的桃花眼,却带了满满的惊恐。
宋轻臣怎么也无法让自己平静。
所有在熹园工作的人,都在宋家总管处有详细信息登记。
宋轻臣给管家电话:“把黎嫚的电话发过来。”
黎嫚接到那个电话时,已经在帝豪苑的家里。
她看着那串数字,尾号有六个6,想了想,没接。
在电话第三次打来时,她犹豫接起来:“你好,哪位?”
“黎嫚,是我,宋轻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