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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将亮时,萧承璟独自去了我的听雪院。

院中还挂着未取下的红绸。

喜字贴在窗上,被风吹得轻轻作响。

他推开门,看见桌上摆着我未绣完的荷包。

那是我准备送给他的成婚礼。

荷包里放着一缕青丝。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萧承璟拿起荷包,许久没有放下。

侍卫在门外道:

“殿下,时辰到了。”

“是否现在去诏狱取退婚书?”

他嗯了一声。

临走前,又从妆台上拿起一件厚斗篷。

“牢里寒凉。”

“她昨夜受了惊,别再冻着。”

沈家男人也早早备好马车。

车上放着热粥、汤婆子和干净衣裳。

父亲还特意取出祖母常用的软垫,怕她坐了一夜牢,腰腿受不住。

大哥给嫂嫂准备了她最喜欢的芙蓉糕。

三哥腰间挂了小侄女最爱吃的松子糖。

路上,父亲低声嘱咐:

“待会儿见了你祖母,都跪下认错。”

“她老人家若要打,谁也不许躲。”

几位兄长齐声应下。

萧承璟坐在另一辆马车里,手中仍握着那只荷包。

马车停在诏狱门前。

值守的官员见他们一同出现,脸色却骤然一变。

“殿、殿下?”

父亲皱眉。

“沈家女眷呢?”

“把门打开,我们来接人。”

官员怔在原地。

“接人?”

“可昨夜送来的手令上说,她们是谋逆重犯,不得给炭火,不得送饭,任何人不得探视。”

大哥神色一沉。

“不可能!”

“我让人送来的三千两银子呢?”

官员扑通跪下。

“下官从未收到银子。”

萧承璟脸色霎时变了。

他一把扯住官员衣领。

“昨夜可有人进去?”

官员嘴唇发抖。

“有、有三个刑房的人。”

“他们拿着真小姐的腰牌,说是奉命审问沈清禾……”

话音未落,萧承璟已经冲了进去。

沈家几位男人紧随其后。

越往里走,空气中的血腥味便越重。

长廊尽头,昨夜守门的侍卫跪在地上,面无人色。

他们身旁散落着一张写满字的纸。

那是三嫂临死前留下的。

纸上只有寥寥数行。

“谋逆圣旨已下,沈家男丁秋后问斩,女眷没入教坊。”

“祖母言,沈氏女宁死不辱。”

“满门女眷自愿同赴黄泉。”

“愿来世不生高门,不做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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