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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她不等我回答,便着急离开,去找傅野。
大门关上的那刻,我拿出了放在了钱包里,和沈琳的合照,打着火机,慢慢点燃。
二十三年的爱恋,如今脆弱得像是这张被火点燃的照片。
转瞬就被燃烧殆尽。
一个整整的过去迷恋,也终于如同炽热且烫手的火焰下,我放开了手,将青春变成了灰烬,勘破迷障,任她放飞。
我坐在地上,点了根烟,看着手机上发来了的不记名短信。
“顾衍,记得来参加我和沈琳的婚礼啊,就算我要死了,但我还是赢你了。”
不用猜,这定然是傅野。
换做以前的我,定然会大发脾气。
然而此时此刻,我面无表情,只打出了一个字。
“好。”
翌日,我来到酒店门口,正好撞见了沈琳的同事们。
他们看我的眼神,有惊讶、好奇、不理解、惋惜……很复杂。
我视若无睹,从他们面前走过,径直走进了酒店。
沈琳给我准备了帅气的西服。
但我没穿。
毕竟,我今天本就不是来参加婚礼的。
从门口到楼上,到处都挂着沈琳和傅野的婚纱照,每一张都洋溢着甜蜜和幸福。
红布垂挂,喜气洋洋。
宴会大厅人潮涌动,可是沈琳的家人,一个都没有出现。
很快,我看到了沈琳。
她正穿着漂亮的婚纱,眼神四顾,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看到我来了,沈琳先是愣了一下,旋即快步上前来,红着眼眶,声音颤抖,“顾衍,你果然还是爱我的,你来,我真的好开心。”
她伸过手来,要牵我。
我立马避开了,不冷不热道,“沈小姐,男女有别,更何况是你的婚礼,牵手,不方便。”
沈琳脸上的笑容顷刻僵住,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顾衍,你还在生气吗?那……那你为什么还要来?”
为什么要来?
望着她喉头发梗的模样,我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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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我多么希望朋友圈的事情根本就没有发生。
擦完了后,沈琳蹲在我面前,眼神关切道,“吃饭了吗?”
我木然摇头,贪恋着她的温柔。
她微微一笑得牵着我的手,“那走吧,我们回家。”
回到家。
她立马盛了半碗汤递给我,“先喝口热汤,暖暖身子,别感冒了。”
我没有去接。
她不解道,“你怎么了?没有胃口吗?”
我看向了她,再次四目相对。
望着我从小养大的女孩,让我偏爱了整整一个过去的女孩。
这一刻,我心里翻起了无数糅杂的情绪,几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沉吟片刻,我稳住声线,心如止水道,“沈琳,我们分手吧。”
沈琳手一抖。
汤汁洒出,烫到了她。
这要是在以前,我肯定第一时间抽出纸巾帮她擦拭。
这一次,我坐在那里无动于衷。
许久后,她嘴唇开始哆嗦,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她的声线带着哭音与颤抖:“顾衍,是因为我今天和夏野去领证的事吗??所以你生气了吗?”
““别生气了好不好?傅野只剩下三个月了。三个月以后,只要我们相爱……”
“不要说了!”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脸色冷漠,“沈小姐,你已经和别人领证了,是别人的合法妻子了,所以……”
“——请自重!”
“……顾衍。”
沈琳的眼神突然复杂起来,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她的眼睛越来越红,一颗颗眼泪如珍珠般,从脸庞滑落。
从小到大,我绞尽脑汁让她每天过得开心,从不舍得让她掉一滴眼泪。
因为我觉得,爱一个人,就应该努力让她幸福。
哪怕需要我做出再大的牺牲。
但这一刻,我对她的哭泣视若无睹,心如铁石,“沈小姐,我们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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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出他是一番好心。
可事情根本不是他想的那样。
我和沈琳的事情,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无奈之下,我便回房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那里。
我确实是不想再见沈琳了。
警察看到我要走,伸手拦住,还有些嗔怒,“你这小伙子,怎么不听劝呢?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但你知道吗,她已经结婚了。”
警察瞬间目瞪口呆,一头雾水道,“这是怎么回事?”
正说着,沈琳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她双眼哭得红肿。
看到果然是我,沈琳没有和我打招呼,而是向警察鞠躬道谢。
警察见任务已经完成,便没有多留,跟服务员一起离开了。
我也要走,沈琳却拦住了我,带着哭腔问道,“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吗?”
我目视前方,根本不看她,态度冷漠道,“见了又怎么样,不见又怎么样,都已经无所谓了。”
“那我追车的时候,你为什么要叫我放手?难道不是因为心里有我吗?”
我轻笑了一声,看着沈琳说道,“你别自作多情了。即便是个陌生人在扒车窗,我也照样会好心提醒。”
“你还有事吗?如果没有,请让开。”
她还是拦着不让我走,表情疑惑,“你以前不是很宠我吗?不管我多么任性,你都会包容我,不会生气。”
“为什么不愿意再包容我最后一次?”
我听了觉得很可笑,“沈琳,你还要我怎么包容你?”
“说好七夕那天去领证,你非但没去,反而跟别人领了证。我骂过你吗?冲你发过火吗?”
“是你跟我说,你如何如何爱傅野,不想让他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所以你要跟他结婚。好,我尊重你的选择。”
“你让我参加婚礼,没问题。我还是想着,只要你幸福就好,即便给你幸福的人不是我。”
“可你为什么要把我奶奶的遗物交出去!你明知道那是我奶奶离开前,是希望你戴上的。你这样做,对得起我奶奶吗?”
提到我奶奶,我的眼眶就止不住得传来刺痛。
“对不起,对不起!!”
沈琳捂着嘴,早已哭成泪人。
我强忍泪水不掉下来,拉着行李箱转身就走。
沈琳冲上来拉着我的手,哭着说,“对不起,顾衍,我,我……”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我推开她的手,决绝得往前走。
沈琳跑到我的前面,哭着恳求道,“顾衍,我知道错了,求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保证,从此以后再也不任性了。”
我长叹一口气,摇摇头道,“沈琳,你现在已经是傅夫人了,有妇之夫。你这样大张旗鼓来找我,跟我说这些话,不怕别人误会吗?”
“你已经负了我,难道还想再负了傅野吗?”
“他的时间所剩无几,现在你能忍心他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
听到傅野的名字,沈琳愣了一下,止住了哭声。
眼神里流露出来的舍不得,已经暴露了她的心意。
她嘴上恳求我给机会,确实是舍不得我。
但同时,她也割舍不掉傅野。
沈琳失魂落魄得站在原地,表情纠结,不知所措。
我从她身边走过,肩膀轻轻碰触,她也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离开了那家酒店后,我换了一个宾馆。
兴许是这家宾馆的床铺不合适,我彻夜难眠。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褚褚打来的。
“楼下夫妻吵架,睡不着,可以出来陪我喝杯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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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这天,我和女友约好去领证。
等到民政局快下班也不见她人。
刚准备打电话,她却发来消息,“亲爱的,今天有事,改天领证可以吗?”
有事?
看着她在小号的官宣,“十年前,我们被人拆散。十年后,我们定要把过去的遗憾都补回来。余生不相负,傅先生。”
配图是女友和他初恋手持结婚证的贴脸甜蜜照。
1
“先生,你是来办结婚证的吗?”
民政局里,拿到结婚证的情侣,皆在耳鬓私语,满脸喜悦。
唯独我站在民政局的窗口前,孤零得像是被全世界遗弃的人,无人理会。
“先生?”
工作人员的再次催促,将我的思绪拉回,
我一抬头,看着眼前的工作人员,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泛起了一阵酸楚。
工作人员一愣,左右一看后,疑惑道,“那……你妻子呢?”
我没说话,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曾经的沈琳。
十六岁的沈琳,皮肤白得在阳光下有些透明,看着我时,双眸里皆是星辰,声音像是春天溪水里融化的冰。
“顾衍,等我长大,我就做你的顾夫人好不好?!”
明明是清晰犹如昨日的记忆,可下一瞬间,朋友圈上两个的甜蜜合照,顷刻间又占据我的思绪。
将手机放进裤兜,嘴角扬起苦涩一笑,
“她啊?跟别人领证了。”
说完这句,不顾工作人员眼中的诧异,我转身便走,因为我怕自己再也掩饰不住狼狈。
我躺在驾驶座上,望着车顶满是与沈琳的合照,回忆如潮水一样袭来。
一个月前,我的生日宴上,一袭婚纱的沈琳,在诸多发小的簇拥下,捧着鲜花,向我走来。
“顾先生,我二十三了,你……”
“可以娶我了吗?”
我眼圈发红,接过她手中的鲜花,单膝下跪,掏出了那枚准备好的戒指,为她戴上。
“沈小姐,我……我愿意。”
那一刻,我的声线抑制不住的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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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由此,她的成绩一落千丈。
只是就在沈琳即将沦陷之时,她爸便得知了消息。
当天便给了傅野家一大笔钱,送了傅野出国,也让沈琳和我的故事再度回到了“正轨”。
可是谁能想到,一个消失了十年的人。
会再度出现在她的面前,甚至能一下子将我和她漫长的时光击得溃不成军呢?
三个月前,流星雨造访。
我对着流星大喊道,“我顾衍这辈子,非沈琳不娶!”
“我沈琳,非顾衍不嫁!”
那一晚,我们山盟海誓,约定终生。
我从来没有想到,我最爱的人,竟然往我心窝子上捅刀。
一刀一刀,宛如凌迟。
只剩下一根烟,我下车向便利店走去,天空却忽然下起了小雨。
街上一对对情侣牵着手拼命地往家奔跑。
我没有跑,因为我已经没有家了。
沈琳忽然打来电话,
我毫不犹豫挂掉。
她再次打来。
我再次拒绝。
最后索性关机。
我不知道,此刻我该如何去面对她,是责怪?可二十三年的记忆,却让我无所适从。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听到有人满怀关切得问,“下这么大雨,你也不找个地方避一下,着凉了怎么办?””
我猛地一颤,这才发现雨水没有打在我身上。
后知后觉地慢慢抬头,我看到沈琳竟然站在身边,为我撑起了一把伞。
她红了眼圈,满是心疼。
温柔得拿掉我手指上的烟蒂,扔到垃圾桶,“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说着,她看到我头上满是雨水,又立马又脱掉自己的外套,认认真真得帮我擦。
“你说你这么大一个人了,又抽烟又淋雨,是想我又生气吗?”
和她四目相对,我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