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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晋尴尬地笑了笑,没敢再说话。
翰林书院里外院的灯光都亮起了,这些人才起身打算去饭桌入席,林姝捏捏坐麻的小腿,也跟着起身往里走。
走到门口时,她才看到桌子上摆着带人名的立牌,抬眼就看到庄钰琴坐在正对门的主宾位置上,周君瑶就坐在她旁边。
林姝避开了视线走进去,去找名牌,但是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她的名字,此刻人渐渐坐满,耳边满是低声细语地聊天声。
包间里灯光如昼,此刻刺眼的白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皮肤苍白没有血色,她看着周围投来的审视疑问的目光,下意识地咬紧了下唇,想要避开视线。
“这位小姐,怎么站在那里,您是?”
林姝闻声抬头,就看见周君瑶一脸正玩味地看着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穿透整个房间。
庄钰琴也无意似的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来,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眼神像不见底的深渊一样吸食着她,让她说不出话,如鲠在喉。
陆怀琛刚好挂了电话从屋外走了进来,没发现屋里气氛不对。
路过林姝时,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她,没多想,直到入席了才发现,除了还没进来的朱珠,位置刚好坐满。
只有林姝没有位置。
他看了眼坐在主宾位上的庄钰琴,想起沈砚清的话,瞬间讽刺地勾了勾嘴角,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懒懒地靠着椅背,慢悠悠地将餐巾布铺在腿上。
朱珠接着就走进来了,没有仔细看桌席,正要入座时,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林姝,笑着道:“你站在那儿干嘛呢姝姝?坐下来吃饭啊。”
“我没找到放我名字的位置。”林姝声音几乎轻到要飘起来,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扭头就走人,既便是弄错了,她也不想被一群人注视打量。
朱珠听完瞬间拧着眉看向身后的餐桌,才发现,只留了她的位置,立马低声跟林姝说道:“可能是他们弄错了,你等下,我让他们加位置。”
“朱珠,快来坐,就差你了啊。”正在朱珠要往外走时,庄钰琴直接起身,眉目含笑着叫住了她。
朱珠疑问地侧头看了眼庄钰琴,正打算解释,坐在旁边一直看手机的陆怀琛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往下拽了一下,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坐下别出头。
“朱珠姐快坐!”周君瑶也笑着附和。
庄钰琴一边轻轻地将朱珠按到座位上,一边笑呵呵道:“朱珠这孩子,向来都是贴心,做事做的周全,知道餐厅服务生进进出出的,咱们会不方便,还特意带了个人来搞服务。”
说完,讳莫如深地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林姝,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
朱珠纵横名利场这些年,让她瞬间明白了,庄钰琴是故意的,她早就知道了林姝和沈砚清的事,就连陆怀琛也是一秒看破,稳住了她。
她确实不能在一众人面前驳了庄钰琴的面子,沈家如今没人敢得罪。
林姝看着朱珠抱歉担心的眼神,无力地笑着抿着唇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她苦笑了一下,心里好像被灌着冷水般,一直下沉,压迫着呼吸,整个人被顶灯照的要枯萎了一样,虚弱无力。
原来从一开始在展览时,那句话就是故意为之,庄钰琴早就知道了她和沈砚清的事情。
《从不曾心动,与你相见一眼万年后续+完结》精彩片段
时晋尴尬地笑了笑,没敢再说话。
翰林书院里外院的灯光都亮起了,这些人才起身打算去饭桌入席,林姝捏捏坐麻的小腿,也跟着起身往里走。
走到门口时,她才看到桌子上摆着带人名的立牌,抬眼就看到庄钰琴坐在正对门的主宾位置上,周君瑶就坐在她旁边。
林姝避开了视线走进去,去找名牌,但是找了一圈也没看到她的名字,此刻人渐渐坐满,耳边满是低声细语地聊天声。
包间里灯光如昼,此刻刺眼的白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她身上,皮肤苍白没有血色,她看着周围投来的审视疑问的目光,下意识地咬紧了下唇,想要避开视线。
“这位小姐,怎么站在那里,您是?”
林姝闻声抬头,就看见周君瑶一脸正玩味地看着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穿透整个房间。
庄钰琴也无意似的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来,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眼神像不见底的深渊一样吸食着她,让她说不出话,如鲠在喉。
陆怀琛刚好挂了电话从屋外走了进来,没发现屋里气氛不对。
路过林姝时,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她,没多想,直到入席了才发现,除了还没进来的朱珠,位置刚好坐满。
只有林姝没有位置。
他看了眼坐在主宾位上的庄钰琴,想起沈砚清的话,瞬间讽刺地勾了勾嘴角,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懒懒地靠着椅背,慢悠悠地将餐巾布铺在腿上。
朱珠接着就走进来了,没有仔细看桌席,正要入座时,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林姝,笑着道:“你站在那儿干嘛呢姝姝?坐下来吃饭啊。”
“我没找到放我名字的位置。”林姝声音几乎轻到要飘起来,有那么一瞬间她想扭头就走人,既便是弄错了,她也不想被一群人注视打量。
朱珠听完瞬间拧着眉看向身后的餐桌,才发现,只留了她的位置,立马低声跟林姝说道:“可能是他们弄错了,你等下,我让他们加位置。”
“朱珠,快来坐,就差你了啊。”正在朱珠要往外走时,庄钰琴直接起身,眉目含笑着叫住了她。
朱珠疑问地侧头看了眼庄钰琴,正打算解释,坐在旁边一直看手机的陆怀琛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往下拽了一下,给了她一个眼神,示意她坐下别出头。
“朱珠姐快坐!”周君瑶也笑着附和。
庄钰琴一边轻轻地将朱珠按到座位上,一边笑呵呵道:“朱珠这孩子,向来都是贴心,做事做的周全,知道餐厅服务生进进出出的,咱们会不方便,还特意带了个人来搞服务。”
说完,讳莫如深地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林姝,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笑。
朱珠纵横名利场这些年,让她瞬间明白了,庄钰琴是故意的,她早就知道了林姝和沈砚清的事,就连陆怀琛也是一秒看破,稳住了她。
她确实不能在一众人面前驳了庄钰琴的面子,沈家如今没人敢得罪。
林姝看着朱珠抱歉担心的眼神,无力地笑着抿着唇摇了摇头表示没事。
她苦笑了一下,心里好像被灌着冷水般,一直下沉,压迫着呼吸,整个人被顶灯照的要枯萎了一样,虚弱无力。
原来从一开始在展览时,那句话就是故意为之,庄钰琴早就知道了她和沈砚清的事情。
点开内容,康霁舟发来的:人目前没出北京,除非用了假身份,我们根据监控,找到了这家医院,但是医院里没有林姝本人的登记信息,监控也没拍到有人去登记,所以我们调出来了同一时间段的登记人员,大概有近千条。
沈砚清刚缓过来的脸色,又渐渐沉下去,点开了附件里的视频信息:
视频里一个出租车司机匆忙打开驾驶门,绕到后门,一拉开车门,就有个身影露出半截身体,好像睡着了一样差点歪出车内,接着站在路边的杨晓贝就凑过去看了一眼后,又重新上了车。
第二段视频里就是林姝被抱出车里,抬上担架被送进了急诊。
沈砚清放大了视频里,担架上惨白的人脸,模糊不清,却一眼认出了是她,瞬间将电脑用力地合上起身,脸色阴沉地大步跨出会议室。
时晋迎面就看到从里面出来的人,浑身都是戾气,立马疾步跟上去进了电梯:“沈总,出什么事了?”
“车钥匙。”
那家医院甚至小到连停机坪都没有。
电梯平缓下行中,沈砚清手插在兜里,不似之前地恣意慵懒,气压低到空气都凝滞。
进入假期的北京,到处都是游客,限号政策也不管用,依旧将马路堵的死死的。
时晋在下电梯时就意识到出事了,连忙提前出了电梯,恢复了信号后,立马拨通了电话联系交警。
柏油路被阳光晒得滚烫,沈砚清将油门踩到最底,车内冰冷刺骨,车速如箭,一路畅通无阻的疾驰在清出一条道的高架上,冷硬的下颚线似乎都在叫嚣着死寂般的冷怒,双眼猩红如猛兽着陆般,失去所有理智。
四周正堵的车主们,本还怨声载道的看着被旁边空出来的一条道,不满为什么不让走,接着就看着一闪而过车牌号,没人再敢多言语。
“抱歉先生,这位病人已经转院了。”护士看着眼前这个人,害怕到说话都在磕巴。
沈砚清双手撑在前台的桌子上,紧紧地闭上眼。
“哪家医院?”
护士长看着一旁徒弟的人吓坏了,连忙将她拉走,上前说:“这位病人的信息我们也没有,这还是根据您的视频,问了昨晚值班医生,才认出来的,实在抱歉了!”
沈砚清压住了胸腔中的不安,握紧了手机走出了医院大门,时晋的车才缓缓赶过来。
时晋默默地低下头,沉声说道:“沈总...您可能得回趟老宅。”
“什么事。”
“…您父亲知道了。”
京城曾经私底下流传过这样一句话,一代寒窗苦读,二代经商求财,三代从政握权,四代艺术升华。
沈砚清是沈家第八代长房的长子,祠堂的祖牌已高至满面墙,每一代的各支都是政绩斐然,要么就是战功赫赫,兴旺至今,从未衰落,早已不需要做这些所谓的人生选择。
可是长子的婚姻却由不得自己。
“我就不进去了沈总,在这等您。”时晋将车停稳后,没有像往常一样提前下来站在一侧,而是握紧了方向盘偏头看向后坐的人。
沈砚清掀起眼皮睨他,低声一笑:“姝姝说的没错,你们这些人四面玲珑起来,我都自愧不如。”
警卫员早已替他开好了车门。
他没有等时晋回答,已经低头俯身跨出车门,衬衫轻挽至小臂,露出泛着冷光的银色腕表,修长的手指握紧了外套,没有丝毫犹豫地径直朝祠堂走去。
周君瑶说道:“没想到在这里又见了,第三面了。”
林姝见只有她一个人,放松了许多,悠悠道:“嗯,我都对你都没什么印象,你对我倒是上心。”
周君瑶气的嘴都在抖,却依然端着声调平缓下语气,似笑非笑道:“我和砚清从小就跟一家人一样,他的事上点心不算什么。”
林姝知道她一定会来膈应她,听完倒也不气。
她笑了笑,不以为然道:“你的意思就是,我的事就是他的事吗?听着好像也没错。”
说完,周君瑶嘴上的笑快维持不住的要掉到地上了,正在她要开口时。
林姝捷足先登地站起来,撅撅嘴:“周小姐慢坐,我去厕所了。”话落,不等她开口就头也不回地进了洗手间。
她扑了点冷水在脸上,才缓过来“怦怦”不齐的心跳,抽了两张纸边擦脸边小声骂道:“沈砚清,你这个未来老婆是真能装,笑得我都瘆人…”
刚出洗手间,就碰到朱珠走过。
朱珠朝她招招手:“正找你呢,走,吃饭去。”
“结束了吗?”林姝跟上去问。
“对,你也饿了吧,一会多吃点。等会陆怀琛也过来,你俩认识吧?之前在碧岫园,我看你们关系不错。”朱珠侧头笑着调侃。
林姝听到这三个字时,心绪瞬间拉回那晚的情景,陆怀琛和她的关系薄如纸,破不破取决于沈砚清而已。
她尴尬地一笑道:“可能是见的次数多了吧,就熟悉了一点。”
“这样。”朱珠没再多问,只是懂了地点下头。
翰林书院,一家京鲁味菜创意餐厅
七辆车一前一后地驶进小路,餐厅在雍和宫附近的箭厂胡同内,一个隐蔽的四合院里,路窄并不好走。
好不容易下车,她整理了下衣服抬头就看到从第一辆车上下来的庄钰琴和周君瑶,她上车时,附近人多,根本没注意这些人就上车了。
林姝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喉咙,压了压衣角让自己镇定。
她往前走时,自然是也看到陆怀琛了,他还没进去,站在餐厅门口和一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抽烟。
人多,却还是没躲过视线相对,林姝以为他不会跟自己打招呼了,却没想到他主动开口了。
陆怀琛没什么表情,朝她勾勾嘴角招呼道:“你也在这吃饭?”
“我跟你们一起的…”林姝尴尬地笑了一下。
陆怀琛听到后拧着眉,有点惊讶:“一起的?”
林姝点点头。
陆怀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她,将烟蒂抽了最后一口扔在地上,轻轻踩灭:“你先进去吧。”
林姝没多想,跨过门槛便进了餐厅里的大院。
陆怀琛看了眼未打通的电话,猜到了他现在应该在前往柬埔寨的飞机上,接着又听到朱珠的声音,只好收了手机进去。
康霁舟一早就让下面的人通知翰林书院,今日不允许接待他夫人这里以外的客人,清空的胡同已经被七辆车停满,人全部进去后,警卫员便将胡同口封起来,禁止行人通行。
瞬间吵闹的巷子,肃清下来。
林姝进院子时,刚好碰见翰林书院的老板出来迎见,还是京润置地的太子爷,早就听闻过他父亲的事迹,香港叠码仔出身,靠攀高枝翻身。
今日一见他的儿子,二十出头就肉眼可见的城府,可惜京圈这帮人根本瞧不上这种出身的。
他含笑谦卑地走上前去,微鞠扶肘着伸手:“康夫人您好,一直在新闻上听闻您的报道,却没有机会认识您,今日翰林书院有幸接待各位贵宾,实在是让这儿蓬荜生辉。”
沈宅上下灯火璀璨,昆曲的吴侬软语悠扬在人海中惊艳动听。
沈宅的客人一部分已经去了沈降林的书房,周轶来正手握着毛笔,飘逸超迈地在生宣纸上提字,落笔即成
所有人都围在桌边看着字连声赞叹。
陆国平随声附和道:“我记得砚清小时候的书法就是跟着周老学的吧?笔法也是了得,让他来露两手啊降林。”
沈降林言笑晏晏得应下。
林姝看完江禾发来的课件后身体有些乏,慵懒地抻了下胳膊。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八点多了,窗外马路上来往穿梭的车辆汇成一条灯带,手机上只有杨晓贝的消息。
她有些无聊地刷了会新闻,却看地心不在焉,手指停留在沈砚清的电话那栏,有些犹豫。他说他今天要回家吃饭,但这个点应该吃完了吧,便没再多想就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会便接通了,沈砚清温润如玉的声音便从手机里传出。
“喂”。
电话那头一片笑谈风声,人声中不时穿插着缠绵婉转地戏腔,但是她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样。
林姝刚开口道:“你吃完饭…”,却话还没说完就被电话那边一记熟悉又陌生的声音打断。
“砚清哥,你怎么在这呢,庄姨让我喊你去书房…”
沈砚清淡漠地看了眼走过来地周君瑶,将手机拿开耳边,轻捂了一下屏幕,压低了声音,不耐烦道:“知道了。”
声音不大不小,但林姝每个字都听清楚了,只是那边话说了一半,就模糊不清,那个声音好像在哪听过可又不记得是哪。
沈砚清拿着手机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笑着问:“姝姝,什么事?”
林姝听到后回过神来时那边已经安静下来,便笑盈盈地问道:“我就是想问问你,吃过饭了吗。没别的事。”
沈砚清说:“吃了,但家里有客人,要晚点才能结束。”
林姝突然语塞,不知道跟他说什么:“这样啊,那你先忙吧。对了我下周去拆线,然后打算回学校上课了。”
沈砚清看了眼远处亮着灯的书房有些烦,还是压平了心绪:“好我知道了,晚点说姝姝。”
林姝挂了电话后,看着手机出神了一会,思绪有些乱,心空落落地,却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从哪里来的,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后起身去阳台浇花。
她喜欢铃兰花,觉得花语好,但是开放时间短,还不容易养,按时浇水施肥也没有动静,她有点不确定能不能养出来花,回头看着正在收拾客厅的阿姨问道:“曾姨,你养过花吗?你看看我这花为什么没动静啊”
曾姨拿着抹布笑道:“你这孩子,养花草这些东西急不得,认真浇水看着它,慢慢就长出来了。”
林姝觉得有道理便点点头,她是有点心急了,便安心的回屋了。
时晋看见沈砚清挂了电话后便走过来提醒道:“沈总,老爷子和客人们在等着了,咱们过去吧。”
沈砚清没说话,握着手机径直往书房走。
陆怀琛站在书房门口正在和裴少淮说话,抬头看见迎面走过来的沈砚清,抬手招了一下:“哥们,几个老爷子都在里面呢,你干嘛去了。”
裴少淮倚着墙,接着他的话打趣沈砚清:“我可跟你说,那个周君瑶在里面说话那叫一个甜,哄的几个老头笑的不行,就等你这个猎物了。”
沈砚清挑挑眉:“说得好像你们躲得过去一样。”说完径直跨了门槛走房间。
“抱歉各位,刚刚接了个电话来晚了。”
陆国平闻声看过来,笑道:“砚清赶紧过来,周老今儿亲自替你父亲提字祝寿,可是难得。你算是周老的半个学生,大家都想着看看你的字,快过来。”
沈砚清平日不愿意和这些人打交道,听得一脸不悦却也不表现出来,迎笑道:“那就让各位见笑了。”
周君瑶随即走上前,一副大家闺秀地样子含笑向他递了一只毛笔:“给,砚清哥。”
陆国平见此道:“君瑶这几年真是出落地越发漂亮了,砚清这孩子这两年地成绩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两个人真是般配,站一块简直是一对璧人。”
说完引得众人捧腹大笑附和说好,却没注意到沈砚清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用力地捏着笔杆似乎下一秒就要断成两半,蹙着眉,漆黑的双眸深不见底,用力在纸上写下四个字:独善其身。
周轶来看着字,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沈砚清,却只是不动声色地含笑不语。
书房里的人都看懂了沈砚清这是在提醒陆国平,让他不要多管闲事。陆国平显然也明白了,虽然面子上有写挂不住,却又不敢直接表现出来,他清楚沈砚清这两年在京城的势力扩张地有多快,很多老人都对他敬三分,何况周家现在有意抬他往上走。
沈降林正想打破僵局,周轶来倒是牵过周君瑶的手拍了拍道:“青出于蓝胜于蓝,后生可畏啊,君瑶多向砚清学习学习,哈哈哈…”
沈砚清对这帮老油条的含沙射影并不感兴趣,只是放下毛笔笑道:“抬举我了周老,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了,各位叔伯尽兴。”末了看着沈降林说:“爸,生日快乐。”
一出门便看到门口的两个人一脸佩服的表情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陆怀琛假装着一副苦瓜脸叹了口气:“砚清,你这么暗戳戳地怼我爹,回去挨骂的可是我啊,你可真是害你的好兄弟啊!”
沈砚清耸了耸肩,泰然自若地说道:“你自己在雅加达说要把大礼还在我家老爷子生日上的,把两个百分点的大礼换成这个,你不赚了?再说你挨骂还挨得少?”
陆怀琛恨恨道:“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裴少淮看热闹不嫌事大,胡侃道:“要是让周老头和你爹知道,你在香港一掷千金只为博取佳人一笑,你看他们还能气定神闲地站在那维护你。”
沈砚清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她应该睡觉了。
陆怀琛悠悠道:“谁知道呢,也不知道这个林姝特殊在哪。我劝你啊,别玩上头了到时候害了人家小姑娘。”
沈砚清收了手机:“我自己有数,倒是你俩挺闲的,尤其是你裴少淮,自己泡妞让我掏钱给人家投电影,人家姑娘知道你借花献佛吗?”
裴少淮摆摆手:“那不就是忽悠着玩吗,你又不能真投,这花不也就没借吗。再说那种女的,那消息给你一发,就真以为要当女一号了,主动爬上来,没意思。”
沈砚清瞥了他一眼懒得说话。
陆怀琛啧啧道:“不掏感情钱也不花,怪不得咱沈公子名声在外名声这么好,人家不谈感情倒是各个姑娘都是娇养着,哪像你裴少淮,纯纯就是一祸害人的东西。”
裴少淮不乐意地骂回去,一人一句地争执起来,沈砚清见怪不怪,发了条消息给林姝。
‘睡了吗。’
消息迟迟没有回复,看来是真睡觉了。
林姝这几日都没见到沈砚清,自打上次他回老宅吃饭,他第二日便去了上海出差,连去医院拆线卸掉石膏都是杨晓贝和江禾陪她去的。
沈砚清电话里要安排司机送她去,她也拒绝了,怕被她俩看到多想,他便也没坚持,只是告诉她回来带她去骑马。
拆完从医院回学校的一路上杨晓贝都喋喋不休:“林姝,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日子里,咱班那个齐琰一直问我你干嘛去了,我说你请了病假,他还一脸关心的问我你有没有事。”
林姝仔细回想了一下齐琰是谁,却总想不起来。大学三年她基本不和班里的男生来往,准确的来说是班里人太多,实在记不清每个人。
杨晓贝乐此不倦地说:“就是那个特高皮肤挺白那个,大一你俩都参加过一个演讲比赛,我听说他爸在这政府当点小官…”
林姝摇摇头:“没印象。”
江禾打断了正要说话的杨晓贝:“她刚摔了脑袋,你可别让她想了,一会想的头疼。”
林姝无力笑了笑,她对这个人确实不好奇,只当是同班同学关心自己。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给沈砚清发了个消息:我的腿基本痊愈了,要回学校上课了,就先搬回去住了,那些花我让曾姨替我照顾着。
犹豫了一下又发了一条: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沈砚清正在参加BFA针对“全球发展新动能”主题的圆桌会议,私人手机一并静音了,但是连续震动了两下,旁边的人不免看过来。他便翻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上两条林姝发过来的消息。
他点开看到她要搬回学校的消息,不禁皱了皱,有些不悦,他记得之前说过她要是嫌学校远,就买套离学校近的给她,但是马上轮到他发言了,便只回了一句:‘后天回。’就放下了手机。
她看到手机上的消息,略微出神,直到杨晓贝凑过来看她:“姝姝,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林姝连忙收起思绪,眼疾手快地关了手机:“在想落下的课怎么补。”
杨晓贝表示不感兴趣地撅撅嘴,便转而和江禾热烈地讨论起最近要在北京开演唱会的明星。
林姝看着窗外发呆,心情不自觉地有些低沉,不知道是因为沈砚清敷衍的消息还是那日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她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可怎么也记不起来。
回到学校后,林姝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床位后准备去找老师拷贝教案,就在办公楼的走廊里见到了杨晓贝说的齐琰。
他热情地打了个招呼:“林姝你回来了啊?我听晓贝说你请的是病假,现在恢复好了吗?”
林姝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就是杨晓贝说的那个人,淡淡道笑了一下回答:“恢复好了,谢谢关心。”
她并没有什么心情说话,只想随意应付一下,却不想齐琰继续问道:“你是来找老付要前段时间的资料吧?他不在办公室。你需要的话,我发了你一份。”
林姝实在不好意思拒绝这么热情地帮助,便只好加了他的联系,不一会便收到了几份文件,她抬头淡淡地说了声谢谢,便道别了。
回到宿舍后,齐琰发了条消息过来:以后有事随时找我帮忙,别客气。
林姝点开看了一眼后就把手机放到了一边,但是想了一下觉得有些不礼貌,便回了句谢谢就把聊天框滑掉了,紧接着沈砚清地聊天框就刚好露出来,她微怔一下,点开他的头像,朋友圈一直是三天可见,好像常年没有动态一样安安静静。
她思绪有些乱。
沈砚清是永远那副样子,深的就绿青色的水潭,丢进去石头也只是溅起一丝波澜,却听不到石头沉入湖底的声音,没有任何事能让他乱分寸,可偏偏他越冷静理智,她越清醒地沉溺湖中。
林姝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了心情后,直接把手机关机扔到床上去。
醒来时外面天已经暗沉下来,楼下的路灯都开了。
林姝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趴在桌子上睡着的,抬手时发现胳膊都酸麻了,起身连打了几个哈欠,看见才七点,江禾图书馆还没回来,杨晓贝约会去了,打算关上灯拉上窗帘上床继续睡觉。
她困的眼睛微眯着走到窗户边去,正在她拉了一半窗帘后,她恍惚间看到窗外的楼下停了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一个高大的黑色的身影靠着主驾驶的门。
沈砚清?他不是在上海吗。
浑浊暗淡的路灯下,沈砚清披着一件黑色老花暗纹大衣,黑色西装里的白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随意地敞开着,里面那枚玉佩安静的躺在里面,手腕处的佛珠换成了一块PP的铂金色的鹦鹉螺腕表,骨节分明的手指间,微弱的火星一明一暗地闪动着。
他似乎感受到了目光的注视,抬头望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林姝承认自己在这个漩涡里无法挣脱,心坠落在空中又瞬间被弹起,她只觉得四周突然安静下来,“怦怦”地心跳的声音循环在身体中,从头到脚。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看到她时还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比了个下来的手势,便将烟弹到脚下轻轻踩灭。
他眼含笑意,声音有些沙哑道:“姝姝。”
林姝走到他面前看见他眼角下淡淡地黑眼圈时,心中的杂乱思绪慢慢消失,沈砚清对她确实很好,只不过不像寻常的恋爱而已,他很忙,只能百忙之中抽空陪她。
林姝感觉眼睛像被蒙了层雾,嘴角瘪了瘪有些哽咽道:“你怎么回北京了,不是后天吗。”
沈砚清失声地笑了一下:“有点想你了。”
“而且你手机关机了,我打不通担心你怕你出事。”
林姝这才想起来自己睡了一下午都忘记手机被她赌气关上了。
“我睡着了忘记手机关机了。”
沈砚清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在林姝的头顶,轻轻地叹了口气:“对不起姝姝,我太忙了忽略了你。”
林姝脸埋在他的胸口处,淡淡地烟草味裹进发丝,眼角有些酸涩,一层晶莹的薄泪蒙住了眼睛,成串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涌出眼眶,然后越来越凶,不自觉地哭出声来。
沈砚清摸了摸她的头,柔声安慰道:“再哭眼睛该肿了,你不怕你路过的同学看到。”
林姝断断续续地抽泣着,这才想起,这个点很多人都在回宿舍的路上,她连忙揉了揉眼睛,却听到一声:“林姝?!”
林姝闻声看了一圈,才在三三两两的人群中发现,杨晓贝和她那个二代男朋友正站在路对面,定定地看着她和沈砚清。
她还愣在原地不知道怎么解释时,沈砚清已经礼貌含笑的朝杨晓贝点了点头。
显然杨晓贝并不记得沈砚清上次在医院里和她有过一面之缘,有些惊讶好奇地上下扫了他一圈,才缓缓地说了一句:“你好你好…你就是姝姝的男朋友啊”,便一把拉走了林姝。
杨晓贝压低了声音趴在她耳边说:“林姝,你果然瞒着我谈了个有钱人啊!”
林姝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看了一眼周围,发现路过的人都在侧头看向站在车边的沈砚清,果然他走到哪都自带光环。
沈砚清看着林姝纤细的背影,脑海中回想起来陆怀琛的话,耳边又回响起杨晓贝的那声招呼,有些意乱心烦。
“进去吧。”沈砚清将外套披在她身上,没有触碰她的身体,站在她身后。
林姝不自觉地身体一抖,没有反抗,捏着衣脚走向寺庙大门。
沈砚清就这么跟在她的身后,没有并肩,永远慢她一步,不向前。
寺院内烟雾缭绕,可见今日香客本并不少,白雾萦绕身边后,林姝才发现,原来他身上的味道是这股香火味,他果真信佛。
她不禁觉得可笑,那她今日算不算是替他触犯了佛祖。
沈砚清看着她拿着一捆香打算去点燃,轻声道:“主殿三根足够,后面还有别的院。”
林姝顿了一下手里的动作,却不理会他的话,继续点了全部香,直到全部点着后,她轻吹灭了火焰,似笑非笑道:“要不要一起,怎么着也有你的份。”
说完分了一半递向他。
青白烟雾冗着他低垂漆黑的眼,那张脸贵气又颓废,看不清表情,只听见简单地说了个:“好。”
他便抬手接过那一半香火。
林姝抿了抿唇没说话,走到蒲团前跪下,拈着香,三叩后缓缓起身。
沈砚清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将点燃的香火添插在神圣的鼎罐中,用信徒们沉淀下的香火扶正了她的香,又走过来跪拜。
他握着香火的手不禁微颤,他信佛吗,亦信亦不信,香火不过是燃灭后变成香灰,为后面的信徒铺路,虔诚的叩拜不过是为钱权而折腰。
细数,这么多年总共三次不为这些东西求佛,都因林姝。
出了庙门口时,林姝突然停了脚步,拉住了他:“我要留在北京。”
沈砚清看了她一眼,神色平静,又跟之前一样柔声道:“好,没问题。”
她松开手时,他抬手看见那串佛珠静静地躺在他手心。
沈砚清握着手上的佛珠,失笑。
寺庙里她点高香敬神明,替未出世的孩子向佛祖祈愿。
他跪拜在神殿那一刻,才相信世间从不存在虔诚赎罪就能救赎自己,在林姝的世界亦存在非黑即白,即便殿前长跪不起,失去的东西也不会因为你用一生怀有愧疚,而原谅你。
他以为林姝会如之前一样,哭着来质问他,问他为什么没护好她,可她只是沉默寡言地看着窗外,连解释的机会都不再给他。
她好似一潭幽谧的湖水,不动声色,让人察觉不出一丝情绪。
“户口3个工作日内,我让人处理好。”沈砚清捏着那串珠子坐在林姝旁边,声音低沉如大提琴的弦音,这次却听不出音色。
林姝用鼻音轻轻“嗯”了,不说话。
拿北京户口对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这不算要求,也是她第一次学会了开口索取。
沈砚清抬手将吹冷气的空调关掉,摇下她这边的车窗,他侧目,看见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前面,一声不吭,眼神透着疏离和陌生。
“你没有想说的吗。”他靠在椅背上,微眯着眼看着她,没有任何什么语气,心却提到嗓子眼。
林姝转过头来,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挪开视线,声音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说什么。”
沈砚清看着她垂下的眼帘,心好像被揪住一样发涩,他移开视线,不敢看向她,压住颤动的情绪:“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她轻笑了一声,并不回他的话:“我打算去上海待一段时间。”
“和谁?”沈砚清蹙了下眉,轻叩着扶手的手指一停。
“跟你有关系吗?”
“林姝!”他听着她漠然反问地声音,胸腔中的起伏让他压不住声音中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