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落难的孤女带回宗门的第一天,两位师兄都生气出现了另一个人分走了我的注意力。
但到后来,却是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被捡来的辛婉身上。
我旧伤复发,想去聚灵峰养伤。
却见他们正小心翼翼地将被草叶划伤的辛婉放到那张原属于我的温玉床上。
“婉婉别哭,在这里睡一夜就好了。”
他们都忘了,这天是我每月伤势复发的日子。
那晚我忍受着肉身被刀割般的疼痛坐在崖边,看了一夜的明月。
历练早就结束了,我也该回上界了。
直到破晓掀开黑暗,身上剜骨般的疼痛才渐渐褪去。
我站起来,回身,就见到了辛婉。
她眉眼飞扬,双颊红润,是掩饰不住的好气色。
对比起来,刚熬过旧伤发作的我就像是刚从寒潭里捞出来的,冰冷苍白。
“掌门,我今早醒来时才知两位师父把我带到了您的聚灵峰。”
“他们真是太大惊小怪了,其实也就是一个小伤口,怎么能这么兴师动众。”
“但也是我的不对,我应该马上阻止他们的。”
她深深鞠了一躬,再起来时,眼中已泛起了点点泪花。
“掌门请原谅我,我不是故意占据您的峰头的。”
难言的情绪漫开,我垂下眼,挥了挥袖以示回应。
没想辛婉却顺势倒下。
不知何时出现的令怀之猛地冲上来扶起辛婉,愤怒地盯着我。
“司瑶,婉婉身子弱,你怎么能这么不仔细?”
“这些年我们好不容易才把她的身子骨养好一点,你一出手就这般伤她!”
一旁的奕玉山头都没抬,用灵力仔仔细细地检查辛婉的身体,扫去她衣裙上的草屑。
她根本没有受伤,却还是装作一副被惊吓的样子。
“令师父,奕师父,掌门没有对我做什么,只是我一时难过,不小心摔倒了。”
奕玉山敏锐地听出她语气里的委屈。
“难过?
为何会难过?”
辛婉怯怯地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缩回奕玉山怀里。
“未经允许,我就进了聚灵峰,恐会惹得掌门不喜。”
令怀之不以为意地轻哼了一声。
“这有什么?
我们带你进去的,你怕什么?”
他看向我,责问道,“司瑶,聚灵峰虽是你的,但也是整个宗门的。”
“昨日婉婉有伤,不过是借住一宿,你也要追究吗?”
奕玉山素来温和的嗓音也带上了几分压迫,“瑶瑶,你是掌门了,行事不能像以前那般任性。”
“宗门弟子有需要,就应让出来。”
我心里冰凉,我未曾言语,而他们只寥寥几句,就已认定是我的错。
“无妨,她需要便用吧。”
闻言,辛婉松了一口气,扬起乖软的笑。
两人赶忙去哄。
“婉婉,你是宗门的一份子,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别说是聚灵峰,今日我再给你开一个峰头,专为你灵根打造。”
我冷眼看着他们讨好辛婉,心里一片荒芜。
我与他们本是同门师兄妹。
后来我们的师父走火入魔,修了邪功,想吸干我们三人的灵力。
为了给他们争取时间,我先靠近师父,趁他吸取灵力时重伤他。
而我也奄奄一息,几乎殒命。
即使救了回来,也落下了无法根治的旧伤,每月都会经受一次蚀骨疼痛。
也是因此,他们待我如珠如宝,时刻计算着旧伤发作的日子。
临近五日,便要紧张地送来各种宝物。
临近三日,便催促我进聚灵峰打坐休息。
那聚灵峰,原本也是他们所造。
“瑶瑶,这是专门给你建的。”
“我们不会让任何人踏足这里一步。”
那时的信誓旦旦,或许只是戏言。
也罢。
当初贪恋这份温暖而留下,而今却变成了利刃。
历练早就结束了。
我也该离开了。
2回到主峰,我唤来自己的弟子。
却见她一脸愤怒之色。
“师父,辛婉抢走了那珠银丝花!”
我心中一震,站起身来。
无人得知,那是我本体的一丝分身。
弟子垂下头,语气自责道:“弟子无能,没能阻止她。”
我了然,定是有奕玉山和令怀之在旁,才让辛婉得手。
可他们怎么敢?
当初,我曾告诉过他们这珠银丝花对我极为重要,几乎是我半条命的存在。
他们极为珍惜地看着那花,想触碰却又不敢,生怕伤了我丝毫。
还曾提议打造一个灵气充裕的密室专门存放,被我拒绝。
在我开峰立宗后,这银丝花便被我种在小院里,布置结界保护。
那结界从未对他们设防,也没想到他们被亲手破了,取出我的银丝花讨好辛婉。
寻到辛婉时,她正大喇喇地握着花茎,另一只手没轻没重地拨弄着花瓣。
我皱紧眉,灵力挥出,控制住辛婉把花捧了回来。
辛婉惊叫一声,两道身影迅速掠来将她护在身后,张口便是质问。
“司瑶,你怎么又伤婉婉?
婉婉做错了什么?”
“瑶瑶,你现在怎的如此易怒?”
辛婉双眼泛着泪花,柔柔地靠进奕玉山怀里,细声细气地说,“这事不怪掌门,是我见到这花心生喜爱,想要触碰花瓣。”
“但没思虑到掌门如此宝贝这花,旁人都碰不得。”
我笑了,问道:“辛婉,你难道不知道不问自取视为偷?”
“你哪里来的底气直接抢去我的花,还指责我的不是?”
辛婉眨了眨眼,两行清泪落下。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