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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他的压力,他的艰辛,所以并不怪他。

我独自坐在门口等他应酬完回来,喝得醉醺醺的大汉经过,朝我吹口哨,吓得我直抄起地上的废弃木棍,死死握在手里。

木屑刺得我手心满是血,却丝毫感觉不到疼。

那时候,即便我知道不能打扰云州应酬,但也好希望他能对我说句安慰的话:

“林婉,别怕,乖乖等我回家。”

“林婉,别怕,我会保护你。”

我陪着他省吃俭用,走过那段最黑暗的时刻,成立了公司,让公司慢慢走上正轨。

买豪车,买豪宅,买奢侈品。

他是青年才俊,年纪轻轻的大老板,自然多得是往他身上扑的女人。

她们偷偷加我的微信,关注我的社交平台,偷偷视奸我的生活。

有胆子大的,给我发威胁辱骂的短信,故意在云州车上留下口红、耳环来刺激我。

我一次次地哭闹、歇斯底里,想要寻找一丝丝的安全感。

可十年的感情,终究还是走到了尽头。

容嫣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现在,我连云州都不在意了。

又怎么会在意容嫣的故意挑衅呢?

一个小时后,容嫣发了一个朋友圈。

文案:谢谢云州先生精心挑选的这条寓意此生最爱的项链,还在半夜不辞辛苦给人家这个小迷糊送钥匙。

讨厌,都要要把人家宠成小傻瓜啦!

附的照片上,她穿着性感的吊带裙,笑得十分甜美。

照片的角落里,露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手上那只腕表,跟刚才云州戴的,一模一样。

而她的脖子上戴着的项链,跟云州送我的那对耳环,正好是一套。

我知道,这条朋友圈,是特意发给我看的,仅我可见。

这是她对我下的战书。

我把耳环扔进垃圾桶,把容嫣的朋友圈录屏,保存,放进一个专门的文件夹里。

小姑娘的爱,热烈又愚蠢。

4

云州再次回来时,已经是凌晨,身上还带了些酒气。

他不顾我已经睡着,穿着拖着走得啪啪响,进了卧室,又把门咚地一声重重关上。

似乎是很不满意我没有等他,自己先睡了,要故意吵醒我。

我揉了揉眼睛,灯光刺眼,我有些烦躁。

见我被吵醒,他满意地笑了笑,脱了衣服,钻进被窝,整个身子贴了上来,从后面抱住我。

带着酒气的嘴故意在我耳边呼着热气。

我的脑海中浮现出容嫣跨坐在他腿上,胸口贴着胸口,唇瓣紧紧贴在一起的画面,突然胃里一阵反胃。

呕……

脏……

真的好脏……

我的强烈反应,让他一怔。

下一瞬,他黑了脸,怒声质问,“林婉,你发什么疯!”

“你不想让我碰,还想去找野男人不成?你这么蠢,除了我,谁还会看得上你!”

看着他散落在地上的衬衣领口下面,还藏着口红印。

空气中,还飘荡着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是不属于我的味道。

我更加生理性反胃了。

如果是往常,遇到我的生理期,或者我让他不高兴了,他就会重重地摔门,表示自己的不满。

而后黑着脸,到客房去睡。

每次我都如临大敌,主动示好,哄他回来。

可这次,我不仅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哄他,反而去淋浴间,用热水冲洗着他刚才碰过的地方,直到搓得皮肤发红,才勉强将那股反胃压下去。

我不仅拒绝他的求爱,还反胃,又没有像以前一样向他低头认错,求他别生气,求他来抱抱我。

他十分气恼,故意一直睡客房来拿捏我。

每天都故意深更半夜才回家,一回来就摔门摔得咚咚响,故意吵醒我。

甚至在容嫣一次又一次以水管坏了、灯泡坏了、捡到一只可怜的流浪猫等借口给他打电话,声音黏腻地让他过去见她时。

还特意用扬声器放出来。

生怕我听不见。

他就是想故意刺激我,让我哭,让我跟他闹,让我歇斯底里。

看尽我丑态之后,他PUA我几句,说我不懂事,说我小心眼,说我泼妇之后,再像救世主一样安慰我。

打几个巴掌,给个甜枣。

就像……训狗。

只是可惜,我不再是那个只以他为中心的狗了。

这是我们恋爱三年,结婚七年以来,最长的一次冷战。

直到半个月后,他给我打电话,公司签下了一单大生意,让我打扮漂亮点,参加庆功宴。

5

云州开车来接我去酒店时,我刚准备打开副驾的门。

车窗摇下,却是容嫣那张笑眯眯的脸。

她嘟起嘴,声音甜腻中,是掩饰不住的阴阳怪气。

“林婉姐姐,你要去宴会吗?可是你穿得好像去捡垃圾……啊对不起,我不是说你穿得不好啦,我知道上了年纪的人,就是不怎么会打扮……”

云州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想解释,“林婉,你别误会,容嫣穿着高跟鞋,不方便去打车,而且她晕车,所以就坐副驾了,你别……”

我看了看自己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放开门把手,淡淡笑笑,“没关系。”

我转身往后座走,刚拉开车门坐上去,容嫣指着副驾上新贴的贴纸,十分天真地问我:

“林婉姐,你看这个贴纸好看吗?我们年轻人最喜欢这些可可爱爱的东西。”

“不然上了年纪用这种,就不伦不类,惹人嘲笑了。”

贴纸是两个Q版的头像,紧紧挨在一起,一看就是情侣头像。

跟他们俩新换的头像一样。

贴纸上还有几个冒着粉红泡泡的字:

“云州先生的小可爱专座!”

三年前的我,为了宣誓主权,我也买了这种可爱的贴纸,想贴在云州的副驾。

当时他怎么说的来着?

哦,对了,他眼神像是看智障一样看我,语气里满是嘲讽:

“林婉,你都三十岁了,你以为你还是小孩子吗?还贴这么幼稚的贴纸,装嫩也不是这么装的。”

如今,他却允许他的小姑娘,贴上粉嫩嫩的专属标志。

甚至座椅下面,还放了配套的粉色拖鞋,方便她坐车的时候,脱下高跟鞋放松放松。

可真是甜蜜蜜呢。

我认真看了看,点评道:“嗯,很可爱。”

容嫣似乎很开心,捂着嘴轻笑,“云州哥哥,你不是经常说林婉姐是个没脑子的蠢货吗?”

“我看林婉姐不蠢啊,审美还是挺在线的。”

突然,她惊叫一声,“哎呀!林婉姐,你喷的什么香水啊?我闻了好难受!”

她夸张地抓着脖子、手臂上的皮肤,“云州哥,快停车啦!我对林婉姐喷的香水过敏!

然后扭过头,睁着单纯无辜的大眼睛问我:“林婉姐,你可以下去自己打车吗?”

云州急忙靠边停车,看着容嫣脖子上红红的抓痕,满是心疼。

“林婉,你怎么回事!容嫣过敏你还喷香水!我要带容嫣去医院,你……”

我十分平静,“好,我下去。”

我开门,下车,关门,一气呵成。

云州有些气急,“林婉,这里不好打车,你是蠢货吗?你究竟在闹什么?”

我不解地问他,“不是要送容嫣去医院吗?你快去吧,别耽误了。”

云州古怪地盯了我许久,最终在容嫣嗲声嗲气的催促声中,说了句:

“算了,你还是回去吧,不然等会又要让容嫣过敏了。”

说完,一踩油门,扬长而去。

容嫣的脸映在后视镜上,得意又恶毒。

“叮”的一声,她又发来挑衅的信息。

照片上,她的手与一只大手十指紧扣。

那只手上的婚戒,正是属于云州。

配文:你33,我23,你拿什么跟我比,老女人!

我冷笑。

她不知道,我这个老女人,要收拾她这种低段位的绿茶婊,易如反掌。

6

我为了备孕,一直在家修养,好几年没有去过公司。

除了公司的高层,下面的员工没人认识我。

更没人知道我是公司仅次于云州的第二大股东。

容嫣已经换了一套裙子。

她一袭不太合身的高定鱼尾拖地长裙,戴着价值不菲的珠宝,挽着穿着一身配套的高定西装的云州出场时,众人都惊掉了下巴,纷纷赞扬两人太般配了。

甚至还有人大喊着,“亲一个!亲一个!”

一有人带头,众人纷纷附和。

一时间,全场几乎统一了口号。

容嫣一脸娇羞,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满含深情与期待地望着云州。

她唇瓣微动,似乎在说:云州哥,这么多人看着,你别让我丢脸哦。

而后,在热情的浪潮中,闭上双眼,踮起脚尖,朝云州吻去。

“嘭!”

我坐在角落,看着手机录像里的两人,由刚开始的浅尝辄止,到吻得难舍难分,口水拉丝。

我一下一下地拍着巴掌,走到台前。

“啧啧!可真是精彩!”

我的突然出声,把云州吓了一跳。

他猛然回过神,一把将容嫣推开,眼神闪躲,有些心虚:

“林婉,你、你怎么来了?你不是回去了吗?”

我勾起唇角,“我不来,怎么磕你俩的CP啊?”

我拉起容嫣的手,放到云州的手里,“以后,你们俩就别偷情了,光明正大的,多坦荡。”

他脸色有些难看,压低了声音,“林婉,你别闹,这么多人看着,你快下去,别让容嫣难堪!”

容嫣如水蛇一般,又挽上了云州的胳膊,昂起头,像只斗胜的公鸡一般,鼻孔朝天。

“林婉姐,这个场合不适合你的,你别不识相,给云州哥丢脸了。”

我淡淡笑了笑,“我就是来教你什么叫识相的。”

说完,我扬起手,毫不留情,朝容嫣狠狠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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