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着紧张,到现在都还没到医院呢。
他不会抛下我去找陆嘉了吧。
是不是我划的伤口还不够深,下次我会……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陆成的脸色难看。
下次你会怎么样?
陆仪慌张地挂了电话。
哥……你怎么来了?
我刚刚在和朋友开玩笑呢?
从刚刚遇到医生开始,陆成的脸色就肉眼可见的难看,此刻简直可以算是黑沉。
开玩笑自杀?开玩笑模仿陆嘉的死法?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还活着,你的命是陆嘉换回来的!陆成几乎是怒吼出声。
陆仪被吼的愣在原地,我挑了挑眉。
原来他也知道。
既然一开始不在乎,现在装出这个样子给谁看呢?
陆仪眼里涌出两行眼泪。
哥,我只是想让你们陪着我,我只是没有安全感,我从小就离开了家,我以为姐姐享受着家庭的温暖,不会跟我计较的。
我闭上眼睛,忽然不想再往下看了。
可是他们的声音还是传到我的耳朵里。
陆成的神色冷静下来,给陆仪擦眼泪。
好了,哥知道了,哥没有怪你。
等陆嘉回来了,你和她好好道谢,你们俩好好的。
我哥的声音顿了顿。
她为你……付出了很多。
可是,亲爱的哥哥,我早就回不去了。
我需要的也从来不是陆仪的道歉。
系统突然站了起来。
他说,是时候把你的骨灰取回来了。
1.系统与以往冷冰冰的形象都不同,他西装革履,甚至是带着一束花去的。
恍惚间,我有种错觉,他似乎与那个冰冷机械音是两个不同的存在。
很巧的是,在系统拿我的骨灰时,我妈不知为何推开了我的房门。
看见陌生男人,她惊叫一声。
我哥很快赶到了。
你到底是谁?
把我妹妹的骨灰放下!系统并不慌张,他指节微弯,在我的骨灰盒上亲昵地刮了一下。
我来接她走。
系统的声音很低,几乎没有温度。
或者你们可以叫做,安葬。
我的心口微微一震。
不知为何,我似乎听出了他语气中的……难过。
我妈捂着胸口往后退了两步。
手足无措地看向我哥。
阿成,他在胡说什么,你快把妹妹抢回来。
很久没有听的我妈这样亲昵地将我划为家人的范围内。
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嗤笑一声。
我哥捏紧拳头,挥拳上前。
你把陆嘉藏到哪里去了!让她回来!系统这次却表现出了非比寻常的反应力,很快将我哥制服。
之后没有任何停留地转身离开。
等等。
我妈难得没有去管趴在地上的儿子,而是叫住了系统。
她的声音里藏着颤抖的试探。
你让嘉嘉快点回来。
跟她说,她离家这么久,妈妈……有点害怕了。
害怕什么呢?
是害怕我向他们索命,还是害怕,我回不去了呢。
妈妈,为什么要在我离开后,才开始表现出关心呢。
系统一手抱着花,一手抱着那个盒子。
回以了一声嗤笑。
13.系统在安葬我。
不知为何,这时候雨下的很大。
显得我们像是某场苦情戏的主角。
算了吧,死都死了,什么时候埋都一样的。
我试图阻止他。
毕竟现在我是灵魂,而他凝成了实体。
大雨披头盖脸,几乎将人浇透了。
没关系……这件事我很熟练。
雨太大,有几个字被大雨模糊了。
我只能大概理解了一下,哭笑不得,淋雨这种事和熟能生巧应该没关系吧。
系统没有再说话,沉默着做完了一切。
我们各自在大雨里沉默,可是我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刚刚只顾着好笑,连难过或是嘲讽的情绪都消失了,难得的轻松。
大雨洗净了我的墓碑,系统却不愿意多看一眼似的,走向我,他自然地牵起了我的手。
走吧。
14.我想陆仪确实是幸福家庭里生长的孩子。
以至于天真到同样的伎俩居然能耍两次。
她双手合于小腹,神态安详。
旁边是撒落一地的药瓶和写好的遗书。
卧室门被大力地推开,爸妈和我哥依然慌乱地扑了进来。
小仪!小仪是不是吃了嘉嘉留下来的安眠药?我妈神情慌张。
多精巧的安排,吃了我留下来的安眠药。
我因为她而死,她也要因我而死一次。
从此她要我的死变成他们缄口不言的禁忌。
未关严的窗门被风吹开,吹落了陆仪的遗书,接着吹开了桌子上我读了一半的书。
一张纸条落了出来,落在我哥脚边。
纸条不知是我哪次自杀前写的了,上面的字迹是,今年的生日愿望:希望下一次不用再吃安眠药了,我吐的厉害,有点难受。
我哥的动作僵硬,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
猛的将地上撒落的还有瓶子里的安眠药塞进了嘴里。
我妈愣住了。
干什么?
你干什么!快吐出来!我哥却已经狠狠地将手里捏扁的药瓶狠狠地砸了出去。
砸的陆仪全身一抖。
他手臂青筋暴起,几乎咬牙切齿。
还要继续装吗!拿维生素当安眠药,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可不就是傻子吗。
要不是刚刚恰好的一阵风,只怕这回他们已经紧张地将人送去医院了。
我笑眯眯地夸了两句,好风,好风。
陆仪再次抖了抖,颤巍巍地睁开了眼睛。
哥,你听我说……15.不要叫我哥!陆成的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脑子似乎被刚刚的一阵风吹的清醒起来。
一次,两次……之前还有多少次是你装的!你根本就没有死是不是——我妈吃力地理解了这一切,睁大了眼睛。
我哥声音越来越低。
一直以来,一切的一切,都是你在自导自演。
你看着我们为了你,一次次地杀了嘉嘉。
为什么!你从小被养父母娇生惯养,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法抢陆嘉的关心!她明明……他的沙哑失声。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
从小到大什么没有拥有过一点爱。
我知道我哥没有说完的部分是什么。
陆仪尖叫起来。
不行!是你们弄丢我的,应该补偿我,和我受不受苦有什么关系!这是你们欠我的!是你们逼她去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啪的一个巴掌,猝不及防地打断了她的声音。
我妈手臂颤抖,眼眶里盈满眼泪。
然而她随即意识到了陆仪说的是事实,猛的后退了两步,最后跌坐在地上。
风还在继续吹着。
吹的我哥手上的纸条簌簌作响。
他再也忍受不了似的,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字迹。
仿佛读不懂字一样,一字一字地阅读着。
我有些好奇。
通过这些文字,他们能否感受到我当时的痛苦。
如果可以的话,那本书里还剩下几十张纸条。
我愿意将此作为一场凌迟,当做我无能的报复。
我哥将那张纸条狠狠攥在了手心。
我妈迟钝地问。
嘉嘉怎么还不回来啊?
陆成,你去把妹妹找回来啊。
她推着我哥僵直的后背,力气越来越大,直至我哥竟踉跄了一步。
风声微呜,我哥猛的转身。
够了!她肯定还活着,你忘了,她身上还有那个系统。
这时候,我哥反倒展现出了对我莫名的信任。
可惜,我真的死了。
16.系统说要为我举办葬礼。
我说没人会参加我的葬礼。
确实没人,除了我这孤魂一条,还有一个不是人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