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文元读物》书号【20926】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文元读物》书号【20926】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文元读物》书号【20926】
盛以清在混沌的深渊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带着泣音的嘤咛。
分不清是潜意识里对未知侵犯的恐惧与抗拒,还是身体在酒精和巨大伤痛后,对温暖与接触的本能渴望,抑或是沉沦前那片刻迷失的、无意识的叹息。
南嘉意希的呼吸彻底乱了节奏,粗重、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与房间里甜腻的香气交织。
佛前日夜不停的梵音呗唱,被喉咙里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低喘取代;持戒多年心如止水的清明,被体内咆哮奔涌的欲望洪流彻底淹没。
他俯下身,那几乎要将他理智焚毁的甜香与温热,如同巨浪,将他最后一丝挣扎也吞噬殆尽。
清冷的月光与燥热的喘息,不可避免地交叠、缠绕。
窗外,是藏地亘古的、沉默的星空,长夜漫漫。
意识,像是从深海最深处艰难上浮,一点点挣脱黑暗的淤泥。
首先感知到的,是疼。
一种陌生的、被碾碎般的酸痛,弥漫在四肢百骸,尤其是大腿内侧和腰间,带着某种隐秘的、难以启齿的钝痛。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是酒精遗留的锤击,但身体深处的异样感,远比宿醉更加鲜明,更加……令人不安。
盛以清睫毛颤动了几下,才极其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线先是模糊的,天花板上陌生的灯具纹样,让她怔忡了好几秒。这不是她的宿舍。记忆如同断了片的录像带,充斥着雪花点和混乱的杂音。昨晚……秦师兄的生日……青稞酒……哭泣……洗澡……那条睡裙……
然后呢?
一些模糊的、滚烫的碎片猛地撞入脑海——沉重的呼吸,灼热的体温,黑暗中起伏的轮廓,被扯落的细肩带,肌肤相贴时令人战栗的触感,以及一种混合着檀香与某种陌生阳刚气息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是梦吗?可身体的疼痛如此真实,真实到让她心底猛地一沉,寒意瞬间从脚底窜至头顶。
“你醒了?”
一个声音传来,不高,却像一块干燥的冰,骤然划破了房间里黏稠的寂静。
盛以清浑身一僵,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她猛地循声转过头——
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身影。
一袭绛红色的僧袍,如同凝固的血液,在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清冷的晨光中,呈现出一种庄重到近乎压抑的质感。他坐姿端正,背脊挺直,双手平稳地放在膝盖上,是常年修行形成的仪态。然而,那红色,在此刻的盛以清眼中,却刺目得让她几乎要流下泪来。
是昨晚那个……“梦”里的人。
他的面容清晰地映入她的眼帘。
很年轻,五官深刻俊朗,是那种带有明显藏地特征、却又糅合了佛相庄严的英俊。
但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雪山之巅覆着的万年寒冰,隔绝了所有情绪的流露。
只有那双眼睛,正看着她,眸色深沉得像不见底的圣湖,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以及……一丝极难察觉的、仿佛审视自身业力般的凝重。
干燥。
他的声音是干燥的,他的眼神是干燥的,他周身散发的气息,也是干燥而清冷的,与她记忆中那些潮湿的、滚烫的、混乱的碎片形成了惨烈的对比。
盛以清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她猛地低头看向自己。"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文元读物》书号【20926】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文元读物》书号【20926】
连续十几天高强度的野外测绘,让盛以清几乎忘记了“闲暇”是什么滋味。收工回到酒店时,她习惯性地低着头,只想尽快回到房间,用热水冲刷掉一身的尘土和疲惫。
然而,今天酒店大厅的氛围明显不同。
往常安静的大堂此刻人影绰绰,多了许多身着绛红色僧袍的喇嘛,他们低声交谈,步履从容,带来一种庄重而肃穆的气场。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奇异的檀香,取代了往日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怎么回事?”她低声问同屋的师姐。
师姐眼里闪着光,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八卦:“听说啦?是佛子要来!就住咱们酒店!”
“佛子?”
“对啊!传说中特别年轻,还特别……帅!”师姐用手肘轻轻碰了她一下,试图唤起这个仿佛与世隔绝的师妹一点世俗的好奇心,“据说学问好,地位高,难得这次公开出行,好多信徒都赶过来想求个加持呢!”
盛以清怔了怔。
佛子。年轻,帅气,大师。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像一个来自另一个遥远世界的符号,与她此刻灰败、粗糙的现实格格不入。她脑海中下意识地浮现出周梧那张曾经阳光、后来却变得扭曲的脸,又对比了一下“年轻帅气的大师”这个意象,只觉得一种荒谬的疏离感。
她对所谓“帅”早已免疫,甚至心生抵触。皮相而已,皮下是真心还是欲望,谁又看得清?
“哦。”她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转身就想上楼。
“诶,你就不好奇吗?”师姐在她身后追问。
盛以清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没什么好奇的。”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工作一天后的沙哑,“再特别的人,也和我们没关系。”
她走上楼梯,将大堂那隐约的骚动和特殊的香火气留在身后。走廊里,偶尔能遇到恭敬垂首侍立的酒店工作人员,或是一两位匆匆走过的喇嘛。整个酒店,仿佛被一种无形的、宁静而强大的力量所笼罩。
回到房间,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藏地深邃的夜空,星河低垂,仿佛触手可及。
佛子。
她想起白天测绘的那座古老寺庙,墙壁上色彩剥落的壁画,描绘着佛陀割肉喂鹰、舍身饲虎的故事。那是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超越了个人爱憎悲喜的宏大慈悲。
而她的世界里,还装不下那么广阔的东西。她的心,还被一个具体的、丑陋的背叛堵得严严实实。
楼下似乎传来更明显的动静,像是有什么重要人物抵达了。她没有去看,只是拉上了窗帘,将自己与外界那个“传说”彻底隔绝。
藏地的夜幕,总带着一种能将万物都吸附进去的沉静。晚风裹挟着雪山的寒意,吹不散藏餐馆内蒸腾的热闹,更吹不凉盛以清喉间与心口那团烧灼的火。
青稞酒的醇厚,于她而言,早已不是滋味的选择,而是度夜的良方,或者说,是一种以毒攻毒的麻醉。自从那个世界崩塌后,她从滴酒不沾,到渐渐依赖上这种液体带来的短暂空白。身体在酒精里变得轻盈,或者说麻木,而那千疮百孔的心,似乎也能在混沌中获得几个小时的赦免。
秦振闵生日的宴席上,她坐在角落,像是这场欢庆的局外人。看着大家笑闹,看着秦师兄被众人起哄,脸上露出难得的、略显窘迫的笑意,她却只觉得中间隔着一层透明的、冰冷的玻璃罩。她听得到声音,看得到画面,却感觉不到温度。
她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敬师兄,她喝;别人随意抿一口,她仰头尽杯。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像一道滚烫的闸门,暂时拦住了那些即将决堤的回忆和泪水。脸颊迅速飞上红晕,眼神开始迷离,可心底某个角落却愈发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沉沦——看啊,盛以清,你现在只能靠这个了。
“以清,吃点菜。”坐在旁边的师姐忍不住按住她又要去拿酒杯的手,小声劝道,“这酒后劲大,你喝太猛了。”
她抽回手,对师姐扯出一个近乎虚无的笑,弧度勉强,转瞬即逝。“没事,今天师兄生日,高兴。”话音未落,又是一杯下肚。胃里像点着了一个火炉,灼热感蔓延至四肢百骸,却奇异地驱散了那附骨之疽般的寒意。
秦振闵隔着喧闹的人群,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他的眼神沉静如常,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担忧。他没有再出声阻止,只是在有人又要给她倒酒时,不动声色地移开了酒壶,淡声道:“差不多了,明天还要早起。”
回酒店的路,仿佛踩在棉花上。藏地清冷的空气吸入肺腑,非但没有让她清醒,反而与体内的酒精激烈冲撞,引得一阵阵眩晕。师姐搀扶着她,她能感觉到对方手臂传来的支撑力量,这让她既感激又无比难堪。她想要挣脱,想要证明自己还可以,脚步却虚浮得像个学步的孩子。"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文元读物》书号【20926】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文元读物》书号【20926】
“住手。”
所有人循声望去。
南嘉意希站在门口。他已经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僧袍,虽然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身姿挺拔,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如同结冰的湖面,冷冷地扫过房间内的混乱,以及那几个安保人员。
他的出现,自带一种强大的气场,让喧闹的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为首的安保人员显然认出了他,态度立刻变得恭敬甚至惶恐:“大师!我们正在例行检查,这位女士她……”
“我认识她。”南嘉意希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千钧之力。他迈步走进房间,目光掠过地上散落的衣物和图纸,最后落在盛以清因愤怒和委屈而微微起伏的胸口,以及她泛红的眼眶上。
他走到那名拿着草图的工作人员面前,伸出手,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名工作人员在他的注视下,不由自主地、小心翼翼地将图纸放回了他的手中。
南嘉意希拿着图纸,走到盛以清面前,递还给她。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与他此刻威严气场不符的、不易察觉的郑重。
“盛建筑师是我们重要合作项目的负责人,她的专业和品行,我可以担保。”他转过身,对着那群安保人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房间,“这里的检查,可以结束了”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凌乱的房间,最后定格在为首者脸上,那几个安保人员在他的目光下,噤若寒蝉,连连称是,慌忙收拾了一下翻乱的东西,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房间。
房间里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满地狼藉,和两个沉默的人。
他俯下身,这个动作牵动了他手臂和腰腹的伤口,让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他依旧平稳地、缓慢地弯下了腰。
那件素色的、带着蕾丝花边的内衣,像一片被风雨打落的脆弱花瓣,萎顿在地毯上。
他的手指——那修长的、曾捻过无数遍佛珠、结过无数神圣手印的手指——此刻极其小心地,用指尖拈起了那两根细软的肩带。动作轻缓得如同拾起一片珍贵的贝叶经,带着一种近乎庄严的郑重。
他没有立刻直起身,而是就着这个俯身的姿势,微微抬眼,看向依旧低着头、死死攥着图纸的盛以清。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她剧烈颤动的睫毛,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以及那截白皙后颈上,因为极力隐忍而绷紧的纤细线条。
他沉默着,将这件小小的、柔软的织物,轻轻放在了旁边唯一还算整洁的床沿上。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缓缓直起身体,伤处的疼痛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呼吸也沉重了几分。但他没有理会,目光依旧落在她身上。
“抱歉。”他低声说,声音比刚才对安保人员说话时,沙哑了许多,也柔软了许多,“因我之故,让你受扰。”
盛以清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去碰那件被拾起的内衣。她只是觉得,那被他指尖触碰过的肩带,仿佛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她的感知。
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比刚才冲突时更加复杂难言的沉默。
他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带着伤痛的红色孤岛。
在酒店顶层的专属套房里,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与藏香。南嘉意希手臂的伤口已被随行的医生重新细致包扎过,他靠坐在铺着厚实卡垫的木椅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深邃,只是那深处,翻涌着比平日更复杂的暗流。
一名心腹随从躬身进来,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无声地放在他手边的矮几上。
“大师,这是您要的,关于那位盛以清建筑师的全部资料。”
随从退下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人。窗外是拉萨城连绵的屋顶和远山的轮廓,而他的目光,却沉沉地落在那个普通的牛皮纸文件夹上。
他伸出手,指尖在封面上停顿了片刻,才缓缓翻开。
里面是打印出来的资料,仔仔细细,写满了纸。
前面几页,是客观的职业履历:毕业于上海交大建筑系,保研,以优异成绩进入头部企业,参与过的重大项目,获得的业内奖项……一行行,一列列,清晰地勾勒出一个专业、勤奋、并在短短数年间就崭露头角的优秀建筑师形象。这与他在项目汇报时看到的那个冷静、自信的她完全吻合。
他的目光继续向下扫视。"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文元读物》书号【20926】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文元读物》书号【20926】
她攀上脚手架,近距离观察檐角的榫卯;她跪在经堂地面,仔细研究地仗层的工艺;她在灯光下,与团队成员激烈讨论着如何在不破坏原结构的前提下,引入现代抗震加固技术。
工作的繁忙与专注,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的心神。
直到那天下午。
她在临时搭建的项目指挥部里,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三维扫描模型凝神思考,外面传来一阵恭敬的问候声和轻微的骚动。当地的项目负责人快步走进来,低声道:“盛工,佛子……南嘉意希大师来了,他想了解一下修复方案的进展。”
盛以清敲击键盘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零点一秒。
南嘉意希?
总不会这样巧合。
她抬起头,看向门口。
阳光从门外涌入,勾勒出一个高大的、穿着绛红色僧袍的身影。
竟然是他!
那个在众人簇拥下缓步走来的模糊轮廓,随着距离的拉近,每一寸细节都像是被命运之手骤然擦亮,清晰得令人心悸。
与八年前那个锋芒毕露、眼神如雪山鹰隼般锐利的年轻佛子相比,他的身形似乎略微丰润了一些,褪去了几分曾经的清癯,却更显庄重沉稳。
岁月似乎格外宽待他,并未在他英挺的面容上刻下多少风霜的痕迹,肤色依旧是高原日照下匀净的质感,只是那双眼……
那双眼,越过身前躬身行礼的僧众,越过弥漫的檀香烟气,精准无误地,沉沉落在了她身上。
是她记忆中的深邃,却比记忆中似乎多了几分沉淀后的温润与平和,那锐利的锋芒被收敛了起来,化作了更难以捉摸的、如同静海深流般的力量。
也或许,那只是她隔着八年时光与此刻剧烈心跳所产生的错觉。
八年前那个意乱情迷的夜晚,月光如水,他青涩却炽热的呼吸,他指尖的战栗……
所有被她刻意遗忘的细节,在此刻他沉静目光的注视下,排山倒海般呼啸着席卷而来,冲垮了她所有的心防。
那个在八年前如同流星般闯入她生命又骤然消失的年轻佛子,南嘉意希,真的回来了。而且,他就这样,在她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以一种更加强大、更加不容忽视的姿态,重新站在了她的面前。
他看到了她眼中的震惊、茫然,以及那无法掩饰的、瞬间席卷的过往波澜。
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那双沉静如古潭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是确认,是某种深藏的绪动,或许,还有一丝与她同样的,被时光骤然压缩后的震荡。
盛以清站起身,尽力地让自己维持住平静,她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走向他。
“大师。”她的声音清晰专业,如同对待任何一位项目相关方。“我是这个修复项目的主创建筑师,盛以清。关于方案,我可以为您做简要汇报。”
她将平板电脑上的模型展示给他看,语调平稳地介绍着结构加固、壁画保护、排水系统改进等关键技术点。她不再是他记忆中那个穿着睡裙、惊慌失措的女孩。
盛以清沉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摒除在外,指尖在平板电脑上流畅滑动,调出结构分析图,声音平稳清晰地开始讲述:
“大师,关于主殿的修复,我们核心要解决的是西北角承重柱的力学问题。根据三维扫描和微损探测,内部榫卯结构存在至少三处关键性断裂,这导致了您看到的屋面局部沉降……”
她进入了自己熟悉的专业领域,语速适中,用词精准,试图将最复杂的技术问题用尽可能易懂的方式呈现。这是她的战场,她用知识和逻辑构筑的堡垒。
南嘉意希静静地听着,目光落在闪烁的屏幕模型上,似乎在专注地跟随她的讲解。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注意力根本无法完全集中。"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文元读物》书号【20926】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文元读物》书号【20926】
“我……自己可以。”终于蹭到房间门口,她固执地挣脱了师姐的手,声音含糊,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她不需要怜悯,尤其是此刻,她觉得自己狼狈得像条被雨水打湿的流浪狗。
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木质门板,她终于卸下所有力气,任由身体滑坐在地。冰冷的瓷砖透过薄薄的衣料,刺痛感让她蜷缩了一下。世界在天旋地转,耳鸣声嗡嗡作响,可脑海里那些被酒精暂时压制下去的画面,却如同解除了封印的妖魔,争先恐后地涌现出来——
周梧阳光下灿烂的笑脸;他俯身做模型时专注的侧影;他指着图纸说“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还有……那扇虚掩的卧室门,交织的身体,沈照那平静到近乎怜悯的眼神,以及周梧那套“因为你不肯”的荒谬说辞……
恶心感猛地涌上喉咙。她捂住嘴,强忍下去,泪水却比呕吐的欲望来得更快。没有声音,只有滚烫的液体无声地汹涌而出,迅速浸湿了脸颊和衣襟。她把自己蜷缩得更紧,额头抵着膝盖,肩膀无法控制地轻轻颤抖。在这个无人看见的角落,她终于允许自己,为那段彻底死去的爱情,为自己被践踏的真心和珍视,痛哭失声。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似乎流干了,只剩下干涩的痛。她扶着门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热水倾泻而下,蒸腾的水汽瞬间模糊了镜子和整个空间。她站在水下,任由水流冲击着身体,仿佛这样就能洗刷掉从江南带来的、那场梅雨般粘稠的耻辱,洗掉他身上残留的、想象中的气息,洗掉那个愚蠢的、憧憬着“毕业即结婚”的自己。
她用力搓洗着皮肤,直到泛起大片大片的红痕,近乎一种自我惩罚。水温很高,烫得她皮肤发痛,但这种清晰的、物理上的痛感,奇异地压过了心底那片混沌的、无边无际的钝痛。
洗完澡,蒸腾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镜子上蒙着一层朦胧的雾。盛以清没有去擦,她不想看清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
她伸手,从行李包的最底层,抽出了那条被她小心翼翼折叠藏好的睡裙。不是平日里穿的舒适棉质,而是一条细腻的蕾丝吊带睡裙。
柔软的布料像第二层皮肤般熨帖在身上,勾勒出青春而窈窕的曲线。浅杏色的蕾丝边缘,带着若有若无的精致,肩带细得仿佛一碰就会断裂。
水蜜桃的清甜香气,从裙摆上幽幽散发出来,与她白日里沾染的木屑、尘土和酒精气味格格不入。
这是她来藏地前,鬼使神差塞进包里的。
她穿上它,冰凉的丝滑触感激起皮肤一阵细微的战栗。裙摆只及大腿,空气接触到大片肌肤,带来一种久违的、近乎暴露的不安,却又隐隐夹杂着一丝叛逆般的快意。
看,盛以清也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柔润,性感,透着诱人的香气。
可这精心准备的、无人欣赏的“展示”,在此刻空荡冰冷的房间里,显得如此可笑而悲凉。像一场精心排练却永远无法上演的独角戏。那个她曾想在某个郑重时刻为之穿上这件裙子的人,早已亲手撕毁了所有的剧本。
盛以清走到窗前,没有开灯。藏地的夜空,星河低垂,璀璨得近乎残忍。冰冷的玻璃映出她模糊的轮廓,一个穿着性感睡裙,眼神却空洞得像迷失孩童的女人。
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锁骨处的蕾丝边缘,触感细腻,却勾起更深的屈辱。周梧那句“不肯交出自己”如同魔咒,再次在耳边响起。她以为逃到天涯海角就能摆脱,却发现它早已内化成一枚毒刺,深植于心。
她以为穿上这条裙子是对他荒谬指责的一种无声反抗,证明她“可以”,证明他错了。
可此刻,她只感到一种更深的无力与空虚。她取悦谁?证明给谁看?
胃里酒精的余威还在隐隐作祟,混合着这认知带来的尖锐痛楚,让她一阵阵发冷。她拉紧窗帘,将那片壮丽的星河隔绝在外,也隔绝了那个模糊的、令她感到陌生的倒影。
丝滑的睡裙面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一种奇异的、微痒的触感。水蜜桃的香气萦绕在鼻尖,甜得有些发腻,像一场过于美好的梦,醒来后只剩下满嘴的苦涩。
她终于走到床边,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般瘫软下去。她闭上眼睛,将自己深深埋入黑暗。
然而,酒精的后劲和迟来的、巨大的悲伤,此刻才如同蓄势已久的猛兽,彻底将她吞噬。胃里翻江倒海,灼烧感阵阵上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反复揉捏,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黑暗中,那个她拼命想要忘记的名字,终于带着所有的恨意与不甘,破碎地从唇齿间逸出:
“周梧……”
声音轻得像叹息,却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夜色,像一匹浸透了浓墨的厚重绸缎,将白日的喧嚣与信仰的庄严紧紧包裹。酒店走廊尽头的这间客房,成了一个被遗忘的孤岛。
盛以清在泪与酒的混沌深渊里浮沉。意识像是断了线的风筝,在狂风中飘摇,不知归处。感官却因情绪的极度消耗和酒精的催化,变得异常敏锐,能捕捉到空气里最细微的流动。她隐约听见了——不是幻觉——钥匙插入锁孔时金属细微的摩擦声,门轴转动带起的微弱气流,以及一道被走廊壁灯拉长的、沉默而高大的影子,侵入这片她独自啜泣的领地。"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文元读物》书号【20926】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文元读物》书号【20926】
起初,只是四片唇瓣相贴。
试探的,冰凉的,带着她无法控制的、细微的颤抖。
像一片雪花,小心翼翼地落在灼热的火焰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那绷紧的肌肉线条,以及他脖颈皮肤下传来的、与她同样剧烈的心跳声。他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震住了,那双总是结印持咒、捻动佛珠的手,悬在半空,无所适从。
然而,这僵持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一股更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苏醒、反扑。
那悬空的手猛地抬起,一只紧紧箍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整个人提离地面,嵌入他坚硬的胸膛。另一只手,则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掌住了她的后颈,指尖陷入她散落的发丝,固定住她,不容她后退分毫。
他反客为主,不再是承受,而是更深、更炽热的掠夺与回应。
唇齿间的纠缠变得滚烫、深入,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太久的、近乎凶猛的渴望。呼吸被彻底搅乱,思绪被燃烧殆尽,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灼热的体温、交融的气息和唇舌间那份带着绝望与沉沦意味的湿润。
他身上的檀香气味,前所未有地浓烈,将她彻底淹没、包裹。
那绛红色的僧袍布料,摩擦着她单薄的衣衫,发出窸窣的声响,如同某种禁忌乐章的前奏。
电水壶在身后发出尖锐的鸣叫,水早已沸腾。
无人理会。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理智,所有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身份、戒律、过往与不确定的未来,在那一刻,仿佛都被这个密闭空间里汹涌的情感洪流冲垮了。
这是一个迟到了八年的吻。
是一个跨越了神域与尘世的吻。
茶,终究是没有喝成。
几日来,项目部与寺方的协调会议,盛以清都未曾出席。所有的技术对接和进度汇报,都由秦振闵一力承担。
这天,秦振闵带着整理好的资料,再次来到南嘉意希位于寺旁的临时禅房进行例行汇报。禅房内依旧弥漫着清冷的檀香,南嘉意希端坐于卡垫上,垂眸听着,手指间那串深色念珠缓慢捻动,与往常并无二致。
秦振闵条理清晰地讲完最后一个技术节点,合上文件夹。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就在他准备告辞时,一直沉默聆听的南嘉意希却忽然抬起了眼。他的目光依旧平静,仿佛只是随口提起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名字,语气听不出任何波澜:
“秦工,”他开口,声音低沉平缓,“盛工,去哪里了?”
这句话问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上级对下属工作安排的寻常关切。但在这特定的时间点——在那场无人知晓的深夜拥吻之后——这句询问便陡然变得意味深长。
秦振闵是何等敏锐的人,他立刻察觉到了这看似无心之问底下潜藏的暗流。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神色如常地回答道:
“以清休长假了。”
南嘉意希闻言,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他重新垂下眼眸,目光落在手中的念珠上,捻动的节奏似乎比刚才快了微不可察的一丝。除此之外,再无任何表示,仿佛刚才那个问题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不打扰您了。”秦振闵适时地提出告辞。"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文元读物》书号【20926】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文元读物》书号【20926】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文元读物》书号【20926】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文元读物》书号【20926】
继续阅读请关注公众号《文元读物》书号【209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