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不清我是什么时候开始尖叫的。
或许是看到烨儿腐烂的身体的那刻,我拼了命地想靠近看看他,却被人死死地按在原地。
求你了,求你们了!那是我儿子啊!我哀求他们,可是他们岿然不动,其中一个的脸上还挂上了怜悯地微笑。
这是陛下的意思。
五条没有牵绳的烈犬迫不及待地扑向了躺在地上的人。
不要,不要!啃食声,咀嚼声,犬类兴奋的喘息声。
我的眼前短暂地出现了一片黑暗,血气在我的胸口翻涌。
烨儿的声音又出现了。
母亲,我没事,也不再害怕了,你可以闭上你的眼睛,我不疼了。
可是我疼。
我捂住胸口,被眼泪模糊了视线。
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拉着你和我一起痴心妄想地等待。
我想要抱住飘在我旁边的虚影,对着他不停地保证。
别怕,娘会救你回来的。
就像我当初死死地抱着重伤的赵慎。
把我的血喂给他喝,求他别死。
哪怕身后有源源不断的追兵,哪怕明明只要放下他我就能活。
可此后这么多年,我再也没有见过赵慎温存过一分。
从一开始,我傻傻的等待他会恢复就是错的。
我等的赵慎早就死了,现在的赵慎早就变成了一个恶魔。
陛下,自从那天从乱葬岗回来,皇后就疯了。
赵慎听到宫人的话,哼笑一声。
疯了?身为一国之后,连私通生下野种这种事也做的出来,怎么会轻易地疯了?我看是在装疯卖傻吧。
我无知无觉地缩在角落里,已经不想再和他有任何关系,只是抱着怀里的东西。
只要再等一段时间,等到烨儿回来了,我就带着他离开,永远地离开。
宫人应和着赵慎的话,看了我一眼,有些忌惮的压低了一点声音。
皇后整日里对着一张符纸说话,时哭时笑,口里念叨着后悔了。
后悔了?
赵慎重复了一遍。
是后悔背叛我生下野种,还是后悔嫁给了我?嗯?
我没有答他的话,他也没有恼,反而看着我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对一张符纸说话?在他开口的瞬间,我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向后退去。
可惜已经迟了,赵慎钳制住了我的手,从我怀里拿走了那张符纸。
还给我!他不紧不慢地将那道符纸举高了。